第十八章 祖孙

　　蓝家主的意思已然明了，二老爷也没什么要说的，望着眼前的美食，一时间齐刷刷的筷子一应而落。

　　酒足饭饱，该是回自己院子的时候了。

　　“大小姐，家主让您过去。”蓝管家好似忘掉了先前的事情，面色平静的秉公办事。

　　蓝容若暗道：必定是自己的医术暴露了，祖父必定要对自己有一份考量的。

　　“好，我知道了，多谢忠叔。”不管内心如何思量，面上蓝容若爽快的回答。

　　两人声音没有压下来，同桌的女眷听及至此，疑惑是必然的。

　　容夫人有些担忧的看向蓝容若。蓝家主素来是个严苛的，慈祥这个词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即使是蓝容若的亲祖父，容夫人依旧不放心。

　　蓝容若抓着容夫人的手，回应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在母亲仍然担忧的目光中跟着蓝管家来到书房。

　　“还不是因为大姐姐是个懂医术的，想不到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我们竟都被瞒下了。若不是大姐姐前日发善心，救了一个下人，只怕这绝活还不知要藏着掖着到何时呢！”蓝如花酸溜溜的道出了缘由。

　　花姨娘有些责怪女儿的莽撞，可话已出口，只好任由它去。只能暗暗的瞪了蓝如花一眼。

　　容夫人这些年被蓝沧海养在海容院，极少出门，与这些人接触的也不多。

　　可她在青楼待过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性子自然通透圆滑。

　　若是往常，面对小辈如此不懂事，她或许会宽容的忍下。毕竟“子不教，父之过。”她没必要插手，将来孩子养坏也是父母受罪。

　　可今日这庶女竟将女儿作为谈资，身为母亲如何能受得了？

　　“大嫂，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可惜我最近身子不适，倒没有腾出空来探望你，如今见你气色好了不少，可完全恢复了？”

　　顿了顿，不待安夫人回答，她继续道：“哎！可惜，庶女如此冲撞长辈，身为母亲，总是要教导的。大嫂你身上又要多了不少重担啊！可别把我的话当做危言耸听，还是趁着加速膜关闭前找个嬷嬷吧！如此教养，只会坏了蓝家的名声，还有其他小姐的声誉。”

　　“弟妹说的是，待我回去便与巫山说明。”安夫人哪里不知容夫人的用意，可见花姨娘吃瘪，没有不推波助澜的道理，一口应下。

　　若是让老爷知道了，那这可就意味着至少要关女儿的禁闭了。而女儿出嫁前便被教养嬷嬷教育，于名声是极大的损失。

　　花姨娘发现自己的身份实在难以改变夫人们的决定，可事关女儿，她总要一试的。

　　“如花，还不快给二婶赔罪。以后断不可在背后非议你大姐姐。”花姨娘接着转向容夫人，扬起嘴角道：“容夫人，这丫头没心眼，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说话没心没肺的，下不为例，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见蓝如花不情愿的要走向自己，容夫人急忙摆摆手，冷笑着冲花姨娘道：“别，我可承受不起。花姨娘还是不了解二小姐，也不了解我。在你眼中她就是个偶尔惹是生非的主吗？我就是个不依不饶的长辈吗？若非鹿麒同我告状，我竟还不知庶女何时能骑到嫡女头上了，屡屡挑衅不说，还在背后嚼舌根。若有下次，也不用找嬷嬷了，冥顽不灵的小姐再怎么教养也不识大体，蓝家最不缺的便是女儿。”

　　没有跟着蓝容若离开的鹿麒正一脸得意的站在容夫人身后。

　　蓝如花向容夫人迈向的步子一时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能剖了一眼打小报告的鹿麒。

　　一席话说的花姨娘面红耳赤。见蓝如花的神情，她哪里不知她句句属实，也只好歇下继续争论的心思，考虑其他对策。

　　蓝家主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宴席，来到了书房。

　　被蓝管家引着的蓝容若随之而来。

　　看着眼前的孙女，个头已经不知不觉间蹿到了自己肩膀处。眉眼已经初具雏形，少女的朝气扑面而来，蓝田日不由得心中感慨万千。

　　他已经快入古稀之年，不知还有多少时日，而他唯一的愿望便是希望蓝家可以在他的手中再度发扬光大。

　　可长子不堪重用，天赋一般，品行不佳，他实在是怕蓝家会被他毁掉。而次子虽比长子方方面面出色，却无心这些，只顾看守着他的妻女。这些年来他那夫人仅出一女，也没有兴起任何纳姨娘的打算。将心比心，蓝家主想到了自己原先的妻子，就也没有给蓝沧海施压。

　　蓝家主心思百转千回，不知不觉已是半柱香过去。

　　蓝容若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距离祖父一米远的距离，没有丝毫的动作，板板正正的等候蓝家主有所言行。

　　屋子里一老一小，老的庄严，小的沉稳，竟无比和谐。

　　“大丫头，听说你前些日子救了两条人命，可有此事？”终于，蓝家主打破一室的沉默。

　　“孙女只是救治了几个小病，谈不上人命。”蓝容若抬起头，直视祖父的双眸作答。

　　好一双坦荡清澈的眼睛！蓝家主暗叹。这是他第一次私下与这个孙女谈话，也是初次仔细端详这女孩的样貌。而粗略打量，蓝家主就不住的点头，此女外貌上乘，眼神明亮，周身气势不凡，气场内敛，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既如此，那你也必是懂得医术的。你来给我检查一番，看看我的身体可有不妥之处。”蓝家主望着孙女的眼睛，不知为何竟相信她或许真的医术不凡。

　　“孙女所学并非传统的‘望闻问切’，这传统的岐黄之术虽懂却不精。孙女擅长的是用仪器诊疗。”蓝容若有些讶异，祖父不是询问她医术的来源，反而要为他看病。却丝毫没有因为祖父身上积蓄的常年上位者的威压而乱了阵脚，不慌不忙的道明如今的情况。

　　“哦？”蓝家主挑眉，有些难以置信，示意她继续说。

　　“孙女来时准备不全，虽无法全面检查，但可小试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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