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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三关


  这群人除了领头的一位男子只是发丝稍显凌乱外,其他人身上都或多或少负伤。有的是轻伤,仅仅面色不好,却能正常行动。而严重的却不止面色苍白,伤口也显而易见。甚至有的人原本纯白色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成暗红。

  很明显是经过了一场恶战。

  眼前的人,从衣着上看绝非现代人。而自己人生地不熟,地府又有着自己完全不懂的法术,自然要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再次环顾四周,蓝容若确定了溜走的目标。

  可惜,就在蓝容若抬腿要悄悄离开时,一个低沉声音在蓝容若耳边炸开:“什么人,出来。”

  看样子是被发现了。不过,即使这样,蓝容若依然面不改色,眼不慌,心不乱。

  从草丛中款款出来,在人群面前二十步前站定。

  近距离的观察,蓝容若讶异的发现:这群人身上的伤无论是皮外伤还是内伤,都完全没有采取任何处理措施。难道想要凭借自身的血液凝固来痊愈,那未免也太可笑了!轻伤倒还好说,可那么严重的伤,不利用外界条件包扎止血,最终肯定会血流不止导致休克甚至死亡的啊!

  蓝容若虽然心思百转千回,可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在蓝容若打量对方的时候,兰叔泽也在打量着她。

  面前的女子一袭紫色长裙,衬得腰身精致,身姿绰约。乌黑亮丽的秀发随意的披在双肩,似要遮住美丽的脖颈。鹅蛋脸上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似宝石般深邃黝黑,却又似乎带着一点孩童的懵懂无知。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怎么和娘长得那么像啊!而这对他是最重要的事。从他出生至今的十七个年头,闯荡江湖,浪迹天涯,见过无数的女子。在今天之前,他一直坚信娘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人。可今天,眼前这名和娘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如出一辙的女子打破了他的认知。原来世上竟也有可以同娘亲比肩的美人。

  爹给娘写过数不清的情诗。小时候,他经常把玩这些诗篇。其中赞美娘亲样貌的诗句更是不胜枚举。

  因此,他从小的做文就仅仅涉猎赞美女子的样貌。从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到杨柳腰红酥手眉间点点,他渐渐的成了比爹还厉害的“大家”。可今天,见到她,他只感觉自己的做文功力还有待加强。平日里朗朗上口的赞美之词都说不出口了。

  “叔泽,你觉不觉得你们长得很像?”易安用手指指兰叔泽,又指指蓝容若。

  见兰叔泽没反应,易安又推了推他。

  “是吗?”兰叔泽喃喃道。虽然面上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心里却在暗自将自己的样貌与蓝容若做对比。

  蓝容若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这群人必然不是池中之物,不止谈吐不凡,而且超凡脱俗。为首的一身上好的芙蓉锦。白玉为冠,紫璃做饰。可蓝容若惊奇的发现他的相貌居然和自己神似!

  不过,这个叫叔泽的男子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看?明明气质上比旁边和他说话的男子高出一个层次,不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吧?难道这里真没有自己如此出尘的美人了?蓝容若在心里恶趣味的想。

  易安十分无语,与兰叔泽相识十多年,他从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女人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可今天,怎么见到一个长相不错的就如此沉不住气呢?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这个做兄弟的总不能熟视无睹吧!

  把兰叔泽生拉硬拽到一旁,语重心长道:“你看上人家也好歹收敛一点儿,这么盯着人家看,不怕她害羞然后不理你啊?还有啊,恐怕现在不止对面的姑娘,后面的那些人估计也知道你的心思了。想好回去怎么和你爹交代吧。你是打算带回去还是来一段露水情缘?哈哈哈!”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刚刚只是打量了她一番,怎么到了易安的嘴里就成了郎情妾意,甚至都要互许终身了呢?兰叔泽白了易安一眼,走到蓝容若面前,用温柔的语气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府的人?怎么独自在这里?”

  这小子,够直接啊!平日里自己还嘲笑他只会纸上谈兵,没想到啊,随意露一手就让我刮目相看啊!以后不能叫诗画公子了,要叫风流公子。易安笑眯眯的看向兰叔泽。

  名字绝对不能透露,哪个府的?她哪里知道都有什么府?

  眼睛一转,蓝容若心底就想好了说辞。

  她冲着兰叔泽一脸焦急道:“我和我兄长一起来的,却没想到中途走散了。我自己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可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并不清楚这里是哪儿!”说完,还一副小女子的模样略显警惕的望着兰叔泽。毕竟,人在慌乱中脑子不太灵活,忽视了他的问题也是情有可原的。

  看蓝容若的神情不似作假,何况自己从内心深处能感到她不是个坏人,更不想和她就此别过。兰叔泽便道:“此谷禁做文,你一个姑娘家,没有了做文的能力,在这儿太危险了,不如跟着我们一起走出此谷再别过。”

  蓝容若可是巴不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呢!即使初次见面,她却能感觉到兰叔泽身上的亲切。况且,自己也不是没有防备之心的纯善之人。

  见此,蓝容若刚要答应,耳边突然又响起了刚刚仅仅安静片刻的系统提示音:第一关武力值测验,你的任务是-协助谷主杀掉西溪府代表队的分身。

  “谷主?”此处若是称作一处山谷倒也说得过去。果然是有主的地方。“西溪府代表队的分身”八成就是指面前的这些人了吧!如此逼真,竟然只是分身。

  前世,她接手任务中取人性命不计其数。但无一不是罪大恶极,罪有应得的。若眼前是真人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杀他们的。

  想起刚才兰叔泽的话,意思应该是这里法术是禁用的。那自己可就如鱼得水了。论近身搏斗,无论是哪个地方,她敢称第二,就绝对没有人有资格问鼎。

  蓝容若心里对兰叔泽暗叫声对不起。毕竟刚刚自己可是躲在暗处,有窥探隐私的嫌疑。可他非但不计前嫌,还邀自己一起前行,的确是条好汉。可惜了,为了完成任务,早日离开地府,只能对不住了。

  不待蓝容若动手,一个衣袂飘绝的谪仙从空中飘飘然落下。

  刚好在蓝容若身旁一尺站定,身上的玫瑰花味清香扑鼻,面部虽然被薄纱遮住了,但隐约可见倾世美颜,摘下面纱,必然是叫女子都自惭形愧的脸庞。

  “该死的老黑头,没事扰人清梦。”谪仙般男子咒骂道。看着一旁的蓝容若没好气道:“看什么看,动手啊,本谷主还要回去补觉呢!不要脸的颜老黑,早晚要遭到报应。”一系列的抱怨并不能缓解内心的烦躁,看到面前这群人,谷主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老黑头不是让这个女人协助自己干掉这些人吗!他这些年不问世事,看样子这个女人应该和老黑头关系匪浅。想到这儿,心中一阵恶寒。管他什么关系呢,反正肯定有关系就是了!你不让我好过,我就不让她好过。谷主脸上露出了无比奸诈的笑容。

  谷主嚷嚷着让蓝容若动手时,蓝容若依旧按兵不动。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系统的要求可是让她协助谷主杀死对面的那些人。若自己单独动手,因此造成失误可就得不偿失了。

  谷主看到没有动作的蓝容若,就知晓了她的想法。“丫头,别担心,我会让你协助我的。诺,看着,一会儿我施法后,你自己去把这群人杀死就行了。这也是一种协助。”

  “好,请谷主施法吧!”没有任何问题,面前的人虽然人数众多,可毕竟不如自己精通近身搏斗,更何况,他们身上可还挂着彩呢!

  刚对眼前的形式做出了客观的分析,谷主的动作就让蓝容若大跌眼镜。

  谷主的确按说的那样做了,为对面的人施法,可为什么不是攻击性的法术,而是治疗性的。那群人身上的伤渐渐好转,有的人已经痊愈了。

  好奇是好奇,从未见过如此有效高超的医术。可重点是,谷主怎么会帮助本该身处对立面的他们呢?自己初来地府,不可能和他有过节啊!蓝容若百思不得其解。

  在谷主出现时,对面的那群人已经暗自警戒,随时准备进入战斗状态了。却没想到谷主居然对他们施以援手。整个画面中,除了谷主,其他人都是一副迷茫的神色。

  蓝容若是一个快手快脚的人,不再想此事,高喝一声“得罪了”,便向对面的人杀去。

  兰叔泽似乎非常惊讶。的确,在他的认知里,除了常年神龙不见首尾的阎王爷对于他来说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甚至家里的长辈们也难忘其项背,阎王爷要杀死他就犹如碾死一直蚂蚁般简单。可剩下的人,即使是谷主,也不会如此大胆的在没有摸透对方实力的情况下直接上阵,而是会在心里掂量几分,保守起见或许还会采取分而化之,各个击破的战略。

  面前的这个让他倍感亲切的小丫头,虽体型单薄,身材瘦弱,却竟有如此气量,想来即使不幸败北也是值得敬佩的。

  兰叔泽犹自沉浸在思考中,易安一声惨烈的叫声把他拉回现实。

  他转过头,只见满地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还有血雾在空中弥漫。哪里还用细细打量,随着发出惨叫声的易安缓缓倒地,己方竟只剩下自己了。

  和易安十多年的友情,他自然轻易读出易安分身眼中的意思“哥们,为我报仇。分身竟死在女人手里,我不甘心啊!”

  这是地府试炼,死去的只是分身,顶多对身在外面的实体造成一些识海上的冲击,不会危及生命。

  或许是面前的女子太合他的眼缘了,自己这个数十年的领队大哥竟然有私心的为她开脱,还有一丝惘顾队友牺牲的意味。

  都是他们学艺不精,才会被打败。没错。他不是个摇摆不定的人,既然莫名其妙的打心眼里接受了这个女孩,就会拼尽全力的保护她。

  不过自己这是怎么了呢?从小到大,除了至亲外,很少有人能让他如此在意,更不要说是女子了。而即使是至亲,爹爹生性严厉,只对娘温柔似水,对他们兄弟三个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而娘呢!倒是一点都没有亏欠爹爹,整日里和爹爹卿卿我我,如胶似漆的腻歪着。是以,从小他和两个哥哥就自由成长。

  大哥因为幼时身体不好,就被他那“狠心”的爹爹送到了武馆,整日舞刀弄枪,虽然做文也没有落下,但一年回家一次总是给他感觉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见到大哥,自然如同见到爹爹般有多远跑多远。

  从小只有儒雅温和的二哥陪他玩耍,伴他成长。二哥也是个他心里最重要的人。

  他下意识的把蓝容若和二哥比较,怎么比怎么感觉眼前的女子更亲切些。真是怪事。

  结果了易安的分身后,蓝容若来到兰仲泽面前。

  面对兰叔泽,蓝容若还真是没办法下手。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怕蓝容若误会,他急忙补充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兰叔泽越是如此客气,蓝容若越是无法下手。一面思考,一面回答:“抱歉,有任务在身。等出了地府后我必定会对你们补偿的。”

  “我们?你,不会吧!连我也包含在内。”兰叔泽一副被背叛的委屈模样。

  突然,他灵光一闪,似乎在竭力思考着什么。而伴随着他停止思考,他周身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兰叔泽倒也不管蓝容若是否好奇,径自得意洋洋的解释“神奇吧!这谷里是不能做文的,可我却可以。我就告诉你一个人啊!其实也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一篇文章,可惜我实力不够……”还没说完,他就看到蓝容若在攻击自己。

  果然没用,自己竟然不能近身。好厉害的法术。再一看,谷主早已不知所踪。看来,也只能放过他了。蓝容若略显遗憾。她不是完美主义者,却不甘心到嘴的鸭子飞走。

  原本是不好意思的,可对方又嬉皮笑脸,又施展法术的,自己不拼尽全力可是对对方最大的不尊重。

  “你现在也看到我的战斗力,可我却不能伤害你一丝一毫。而你刚刚也说不会责怪我刚刚做的事情。不如一起走吧。”蓝容若想到了一个迂回战术,整日相处,不愁找不到机会。

  兰叔泽早已收起炫耀法术的心思,蓝容若的心思倒也正和他意。“口说无凭,我们各自立誓吧!”

  看到蓝容若有些迷茫的神色,一丝幽光闪过兰叔泽的眼眸。

  “我先来。你叫什么名字?”

  “蓝容若。蓝天,笑容,恍若。”

  “我叫兰叔泽。兰花,仲叔,泽兰。我兰叔泽在此对天发誓,绝不会伤害蓝容若。”

  “我蓝容若在此对天发誓,绝不会伤害兰叔泽。”

  本以为只是个无关紧要,仅有安抚人心作用的誓言,却不曾想发誓过后,一片亮光出现在脑海里。看样子是形成天地规则了。蓝容若不禁瞪了兰叔泽一眼。他一定是知道自己不懂。

  既然誓言已成,那就没有必要和兰叔泽一起走了。

  兰叔泽见蓝容若萌生去意,急忙装作不经意道:“你和我娘长得真像。”

  此时,西溪府兰家,负责看管家族命牌的一名老者被一阵强光从修炼中惊醒。

  如今算是和平年代,兰家子嗣都实力高强。平日里,他就是来这儿修炼会儿,根本不用怎么照看。

  可今日,这光是怎么回事?

  必定不是子嗣陨落,若是陨落,会发出黑光。如此,他已经放下一半儿的心了。

  他快步走到命牌区。

  只见放着兰家第三代命牌的横隔处,第四块命牌亮的发白,刺的耀眼。

  怎么会有四块?明明只有三位少爷啊!这第四块是怎么回事?

  老者急忙走出命牌室,不忘锁好门,便朝大总管的院落走去。

  大总管正在校对账本,看到老者,笑道:“老李,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可好久没来我这儿吃茶了。”

  “我来可是有要紧事。老刘,刚才在命牌室我看到三少爷命牌旁边还有一个命牌,而且还在发亮。”

  “什么?”刘总管用长大的嘴来表示内心的惊讶,或许,应该是激动。低语道:“难道小姐重生了吗?”“快,快带我去。”

  亲眼看到了命牌,刘总管确定了的确是和小姐有关,他们兰家唯一的一位小姐。可是若是重生,为何命牌仅仅发亮,没有在下方出现任何信息呢?

  兰家嫡系的命牌会随着主人诞生和逝世在底部出现和消失主人的信息。仅仅发光,难道只是个征兆吗?

  得到消息并亲自确认的兰家主兰商阳肯定了刘主管的猜测。

  等了十多年,小姐终于能回来了。

  蓝容若听到兰叔泽的话,自然非常敏感。试炼过后,便会借别人的身份重生。莫不是重生的身份还和眼前的男子有些关系?

  “你可有什么姐妹?”

  “没有,我娘就生了我们三个男孩,我倒是想有个姐姐或者妹妹。家里男人实在太多了。”

  “那你说我和你娘长得像是什么意思?”

  “就是长得很像啊!我娘在娘家有个侄女,长得和她一虽然有点儿像,可整日病殃殃的,顶多算个病美人。你就不一样啦,我娘可是全府最美的人,我看你可以和她比肩了。”

  病殃殃?不会自己要重生的身份就是兰叔泽的表姐妹吧!虽然重生的身份要在自己过关之后才能知晓,但不妨碍她对这个疑似她将要重生的身份做些功课。

  “你继续说吧,我在听着。”之前兰叔泽说的废话早就被蓝容若自动屏蔽掉了。蓝容若脸不红心不跳道。

  兰叔泽继续侃侃而谈:“我还有两个哥哥,分别叫兰伯泽,兰仲泽。就是伯仲叔季的意思。”

  “哦!那如果你娘给你生个弟弟,名字都已经想好了。”蓝容若饶有趣味的接话道。

  “怎么可能!”兰叔泽撇撇嘴,一副似乎有些后怕的样子。

  “我爹知道我是个男孩儿时都差点没让我胎死腹中。我嬷嬷说,我爹得知我是个男孩后就一副吃了大亏的痛惜模样。还说什么又一个赔钱货。我就不能有个女儿吗?据说然后我娘怎么劝都不好使,我爹死活不肯再要孩子了,生怕又是男孩子,不想第四次让希望破灭了。所以,我们家人丁有些单薄。”

  “你爹竟这么重女轻男吗?”

  “我不是刚说过吗!他爱我娘爱惨了,想生个女孩子,宠她爱她。看着缩小版的娘一天天的成长,或许能弥补他二十多岁才遇到娘的遗憾。”

  “好了,你和我说说你那表姐还是表妹的事吧!”

  “我哪里知道她的事?跟她见过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名字,性情什么的,不用可以了解,做为亲戚也应当知道吧!”蓝容若不肯放弃。

  “名字哦,姓什么来着?对,应该和我娘一样,姓留。叫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她娘。性情嘛!整日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我跟你讲了这么多,还一点儿都不了解你呢!对了,你之前说和你哥哥走散了,你们莫不是散修?看样子没太见过世面,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外面的世界?”

  这人还真是奸诈啊!看样子已经看出了自己的破绽。既然已经立誓不会伤害自己了,那就该隐瞒的隐瞒,隐瞒不住的就说出来就行了。

  “我的确不清楚外面的世界的格局。”蓝容若的淡然似乎超出了兰叔泽的想象。

  “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路上说吧。总是要走出这个鬼地方的。四府九州你可听过?”现在,不用蓝容若回答,兰叔泽就能知道答案了。

  他继续道:“所谓四府九州,就是上阶层的东洞府,西溪府,南难府,北杯府和下阶层的九州。而九州又合称为一盟,即九州盟。外面就是由这五大势力构成的。”

  随着交谈,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他们早已走出了山谷,眼前是相互的两座村庄。

  系统适时的响起声音“第二关,智力值测验。请找出两座村庄的不同,限时一昼夜,计时开始。”

  在系统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股莫名的法术凭空出现,将兰叔泽带出了村庄的范围。

  带着张大成“O”型的嘴,兰叔泽被黑光重新带进了山谷。

  那股黑光,应该是阎王的手笔吧!不止地府,听过兰叔泽的介绍,似乎外面也同样以黑色为尊。在地府中,最尊贵的无疑是阎王了。

  既然自己还会继续闯关,以阎王的精明,那么兰叔泽必不会有什么危险。

  被阎王用一阵光带走的兰叔泽自然没什么事。轻飘飘的落在地上,黑光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真是没想到啊!如果说间接接触到了百年难见一次的阎王是惊讶的话,见识到阎王的做文等级就绝对是惊吓了。原来那等级真的有人可以达到。兰叔泽还处在震惊中,把刚刚结伴同行的蓝容若早已忘在脑后。

  外表上,只能看到两片桃林,一模一样的桃林,却丝毫看不到村庄的轮廓。

  走入第一片桃林,首先映入眼帘的一群玩耍的孩子,五、六个人,约摸七、八岁的样子。

  不用走近,就能听到孩子们天真无暇的话语和无忧无虑的笑声。

  一个梳着齐刘海的小男孩最先注意到了蓝容若,对其他的小伙伴喊道“又来客人了!你们快去通知大人们,我来为客人引路。”

  在小男孩的一声令下,其余的孩子们都有条不紊的去做自己应当做的事了。

  小男孩带着纯真灿烂的笑容向蓝容若快步走来。“姐姐长得真好看,可比刚刚那个姐姐好看多了,而且看上去也十分善良。姐姐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我们村子里。”

  一路上,蓝容若只要适时的给予简单的回应,小男孩就能滔滔不绝的热情介绍。

  此村名为桃源村,自数千年前就与世隔绝,村内自给自足,怡然自得。

  可在两百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使得桃源村不得不暴露在世人面前。

  若说此处的秀丽风景让人心驰神往,那么这里得天独厚的修炼条件绝对是让人无比忌惮又觊觎。

  为了延续宁静祥和的日子,桃源村的村长决定投靠地府。

  地府欣然接纳,在保证整村无虞的情况下,也没提什么过分的条件。只有两件事:其一,提供一处场所给地府的一定人员修炼。其二,作为一处试炼点。

  穿过狭长的山谷,绕过绵长的溪流,走过行如迷宫的桃林,终于见到了村庄的庐山真面目。

  村庄由数百个院落交错构成,之所以称之为交错,是因为每个院落都与其他数个院落相连相通。外观上就如此错综复杂,内在必定大有乾坤。房子是传统的土坯房,却依稀能感到它的无比坚固和稳定。

  来不及多加欣赏,蓝容若就被小男孩带进了一处院落。

  院子里聚集着近千人,各个衣着相近,发饰相仿,只除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看样子也应当是试炼者吧!

  男子身穿紫色长袍,头戴白色玉冠,清秀的面庞上有一抹显而易见的高贵和疏离。女子一袭黄色衣衫,下着白色长裙,发丝如羔羊般柔顺贴服,嘴角如月牙般高不可攀。

  两个如此冷漠的人,第一眼过后蓝容若就不打算和他们有任何交集。

  人们并未因蓝容若的进入而产生任何反应,依旧各司其职。有的在闭目修炼,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凝视远方。

  这时,一声洪亮的钟声响起。随着钟声的落下,男子眉头紧缩,女子嘴角下移。

  钟声,无疑是判断时间的标准,看样子,他们的任务结束了。而蓝容若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一名发虚皆白的老者健步如飞的来到蓝容若面前。“根据你第一关的表现,和我这里的小道消息,你的任务会非常简单。”

  老者“简单”二字刚落下,那名女子已经来到了眼前,还有半步外紧随其后的男子。

  女子咬紧双唇,似是犹豫,似是斟酌,小声对老者道:“村长,那东西对我们真的非常重要。这次是我和表哥学艺不精,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身边的男子紧盯着村长,似是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能让如此不平易近人的兄妹放下身段,紧张万分的东西必然不是凡物。

  蓝容若也升起了一丝好奇心。但这仅仅是好奇心而已,自己尚在闯关之中,情势不明。从第一关的谷主,到这第二关之前的黑光,还有刚刚村长所言的什么小道消息,都一定和阎王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这手链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你们离开吧!那东西终究还是和你们无缘。”村长还是下了逐客令。

  “我这儿有样东西,不如村长看过再做决定?”男子还哪里有刚刚底气全无的模样了。

  村长将信将疑的接过男子递来的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打开盒子后,光速关上,原本没有任何波澜的双眼此时宛如惊涛骇浪。

  “留公子,这……”

  “若是村长肯给我们一个机会,这东西就是村长的了。”留公子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这世界果然和前生不同。前生,身为组织里的金牌特工,见过的好东西不胜枚举,可也不过是金银财宝,珍珠玛瑙这些俗物罢了。

  可刚刚留公子渴求的东西和让村长激动的东西自然不是这类俗物。

  盒子到手后,村长就紧紧的抓着它,答应留公子只是时间问题。

  村长也没有让留公子等太久,不过几息只见,方才的那丝犹豫就已消失不见。“不知留公子想要什么机会?若是在我职责范围内的,自然好商量,若是份外的,只怕我也不好插手。”言外之意就是在自己权利下,留公子可以开条件,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办成,可若是自己办不到的就只能对不住了。

  “哈哈,村长果然是痛快人。我想要正是村长想给的。那东西在手里,迟早会成为烫手山芋的。但我们也不想让村长为难,不知可有什么正规的途径可以让我们得到它?我们必定竭力而为。”留公子满脸认真。

  “那东西是阎王爷麾下黑侍卫亲自拿给我的,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恐怕有关它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黑侍卫知晓。最直接有效又合理正规的途径自然是试炼了。通过我们村的关卡,就有很大的可能会在结束后出现。而选择主动巅峰模式的试炼者一旦成功,就一定会得到那东西。”看了看手中的盒子,村长加上了一句话。

  留公子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既如此,那便请即刻为我们进行新一轮的试炼吧!”

  “留公子说笑了,每次地府开放后的试炼者仅有一次过关机会,错过了就只能等下次了。我这里虽常年闭不出世,但地府的规矩也还是要遵守的。”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等到下次来才能得到那东西了。”留公子毫不掩饰的失望。

  “不然。这里还会有其他的试炼者,若是你们可以和他打个商量,那东西可不是人人都想要的。”村长边说边瞥了一眼蓝容若。

  从留公子兄妹和村长交谈时,蓝容若就下意识的想向远处走走。刚迈出左脚,便产生了一阵强烈的空间扭转。蓝容若惊吓的急忙收回了迈出的脚。只好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观察此处的地质。

  的确是个好建议,留公子此时看向蓝容若。“这位姑娘,不知可否帮在下一个忙,在下必有重谢。”虽是求人的话语,语气和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恭敬,似乎和刚刚与村长谈笑风生,亲切交谈的并非一人。

  前世为人二十多年,蓝容若早已看淡外物,毫不相识的人自然属于其中。

  虽然帮助留公子,会得到一定的报酬,可先不说自己只有一身的古武,光是那留公子对宝物的热忱,都让蓝容若不得不怀疑会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冤家宜解不宜结,蓝容若放下身段,反而言笑晏晏:“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这关虽是智力值测验,可我不懂武功,没有任何修为,即使有些小聪明,也不过是投机取巧,想着碰运气罢了。恐怕要辜负公子的期望了。”

  果然同先前兰叔泽的介绍般如此,这是个极度以武为尊的世界,而武力的方式是做文。不懂做文,即使其他方面再优秀,也终是人下人。蓝容若话落,留公子脸上立刻出现了厌恶无比的表情,。好似蓝容若是什么脏物般让他退避三舍。眉眼间的冷酷疏离又加重了几分。

  一旁的小姐直接道出了留公子的心声:“表哥,我们还是等下一个试炼者吧!没想到竟是个废物,浪费时间。”

  留公子也赞同她的想法:“如此,村长请容我二人在此逗留几日。待下一位试炼者来临后我们和他商量一下,帮助我们得到那东西后就离开。”

  “那便随留公子的意吧!”村长一招手,一名壮硕魁梧的络腮大汉走了过来。

  “收拾出两间客房,好生招待两位客人。”村长吩咐道。

  留公子和那位小姐随着大汉离开了这件院落。

  村长用一种狐疑的眼光打量着蓝容若,“你当真不会做文?”

  留公子和小姐之所以在蓝容若说出不能做文后没有丝毫怀疑,是因为能否做文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没有人愿意“自甘堕落”,哪怕是假称不会做文,都是莫大的侮辱。

  而村长竟然没有相信,不由得让蓝容若高看一眼。

  村长继续道:“我们这些下属早就收到了小道消息,因着阎王爷,自然要好生对待你的。哎!你可知道刚刚那两人是谁?那可是留家的公子和辛家的小姐啊!多好的卖个人情的机会啊,就这么让你给错过了。”

  看着村长痛心疾首的模样,蓝容若不禁轻笑出声。“村长的这份好意我心领了,日后若有机会必回好好报答。不知何时开始试炼?”

  “哪里还有什么试炼了!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应当在意的走了,还管什么酒啊!”村长摆摆手,继续道:“机会可只有一次,你若想和他们结交也只能在我这村落外了,你出去吧!”

  虽然明知村长的隐晦意思就是自己可以直接进行下一关了,可关乎到来世,为了确认一下,蓝容若问道:“那我第二关的试炼……”

  “自然是不用了。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答案,以防万一嘛!”村长还真是个老顽童。

  “一共有三处不同:其一,这座村庄里的我酷爱烧酒,每天晨起,午睡,夜半必要有烧酒的陪伴。那座村庄里的我曾因喝酒误事,自此不沾一滴酒。其二,这座村庄里的牛大娘暗恋隔壁的王大爷,有机会就会偷瞄上一眼,王大爷的一个眼神都会叫她高兴万分。而那个村庄里的牛大娘了王大爷两情相悦,却碍于世俗,无法吐露情愫。其三,就是你。虽然两座村庄里的时间,空间都相同,沿着既定的轨迹发展,除了这两处外一般无二。可你在某一点属于这个村庄,在某一点又不属于这个村庄,辩证的分析,这就是第三处不同。”村长倒背如流般的倾倒早已在心中按捺不住的答案。

  说实话,蓝容若实在不觉得这找不同和智力有何关系。她暗想:要么是出题人头部进了什么液体,要么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告别了村长后,又在那个之前领路的小男孩带领下在村庄里穿梭。

  终于即将走出村庄。

  万幸之前村长告诉了答案。这里便有一处方才系统指定的答题点。

  输入答案后,还需要一炷香的等待时间。蓝容若一回头,只见那个男孩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

  因为诧异小男孩莫名其妙的感情,蓝容若便细细打量着小男孩。

  一番打量之下,蓝容若震惊的发现了小男孩藏在衣袖里的伤口。

  “你这条胳膊是怎么了?受伤了?给姐姐看看。”

  或许是蓝容若温柔的语气,又或许是疼痛的伤口使得小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从嚎啕大哭到低声啜泣,在蓝容若的细声安慰下,男孩渐渐稳定了情绪。

  他挽起衣袖,露出一条狰狞丑陋,深可见骨的伤口。

  蓝容若想起了先前遇到受伤的兰叔泽一行人时,他们也是如此,不处理伤口,是不懂还是不会?

  男孩还这么小,如果不处理的话,必定会留下伤疤的。

  在医学方面,蓝容若只能算是半个医生。身为组织里的一员,出任务后难免会受伤,久而久之,她懂得了一些处理伤口的方法和医学上的小常识。

  可身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任何工具,保证不了无菌环境,蓝容若便不可能给男孩进行缝合。

  “你们村里的人平时遇到这种伤口要怎么处理?”蓝容若只能考虑其他途径。

  “平时我受伤时,有我爷爷先前给我的小诗,在识海里反复咀嚼几遍就不痛了。可这次,我都把那首诗翻来覆去吟了好几遍了,还是一点儿都不管用。”小男孩呲牙咧嘴道。

  没想到竟然是“精神疗法”,这种方法听起来可以缓解疼痛,但却没有修复伤口的能力。

  蓝容若正处在棘手的情形,这时,刚刚输入试炼答案的答题点处凭空出现了一个东西。伴着亮如白昼的光芒,飞入蓝容若的手中。

  这是一个手镯,通体呈白色,泛着莹白的色泽,无处不释放着圣洁的光芒。

  系统出现声音“试炼者蓝容若通关完毕,根据第二关的综合表现,爆出神农镯。”

  此镯一看便价值不菲,综合村长对自己的态度,蓝容若可以暂时乐观的想:阎王对自己往坏了说,顶多是存着利用的心思,这还要建立在自己性命无忧的基础上。是以,蓝容若便没有必要那么小心翼翼了。

  既然是系统给出的奖励,自然没有把好东西推出去的道理。将神农镯套在空空的左手上,这个似乎有灵智的东西就自动变换的贴合舒适。

  不待蓝容若继续研究这个神农镯的作用和特别之处,她便感到有人过来了。必是那手镯的光芒太过耀眼了。

  看着旁边可怜的小男孩,蓝容若忽然有种奇怪的想法,她感觉这个神农镯可能会是小男孩的一个救治机会。

  不用再继续思索,她知道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面前的村长气息有些紊乱,似是匆匆前来。见到蓝容若,便开门见山问道:“你是不是得到神农镯了?”

  蓝容若点头。

  村长叹道:“果真是天意啊!你快离开吧!你可能有所不知,这镯子,也正是留,辛两家寻找数年的。留,辛两家平日在治疗精神损伤上颇有建树,可对待外伤等类仍束手无策。可最近,传出消息:他们正在研究处理外伤的方法,虽有眉目却屡遭瓶颈。你还是快走吧!若是让留公子他们发现可就坏了。”

  理智上,蓝容若知道此时离开是万全之策。可情感上,让她放不下受伤的小男孩,也不忍将一切留给年迈慈祥的村长。

  蓝容若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村长,感谢您对我的帮助和为我思虑周全的办法,可我不能就这样走了,把您放在两难之地。更何况,我还想为这孩子处理下伤口。”

  听到蓝容若的话,村长才注意蹲在一旁的牛子。“你这孩子,蹲在这儿干什么?要不是姑娘说,我都没看到。一天天又去哪里混了?”

  刚揪起牛子的衣领,村长就看到了胳膊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村长语气顿变严厉“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爷爷说。”村长一眼便看出这伤口是由外伤所致,蓝容若在心里又赞叹了几分。

  牛子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气势汹汹的流出。“爷爷,就是那个住在咱们家隔壁的坏姐姐。昨天我不过是在屋檐下捡石子,她就一鞭子飞过来,还好我即使用胳膊挡住,不然爷爷您就见不到我了。我真希望那个坏姐姐赶紧离开。这个好姐姐不要走了,她好善良呢!刚刚还要给我处理伤口呢!”

  听着牛子的啜泣声,村长早已面如铁青。“真是欺人太甚,真以为拿出可以延续你父亲生命的小草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留公子和辛小姐正在前方数十米处。同样是焦急,却能看到留公子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势在必得。

  “姑娘,你可是拿到一个镯子?”辛小姐扭捏的拉着蓝容若,和气问道。

  “的确如此。”蓝容若不着痕迹的抽出被拉着的衣袖。

  “太好了,表哥,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辛小姐空着的双手抓向身旁的留公子。

  留公子同样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姑娘,这镯子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不知可否割爱?就当是给我们留,辛两家卖个面子。”

  若是这镯子没有处理外伤的作用,即使价值万金,蓝容若或许也会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斟酌考虑一番。可在这外伤治疗不发达的异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受伤,留着这样一个底牌,总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镯子是肯定要留下的,可却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的本意。

  蓝容若一脸惋惜道:“这什么镯子对我来说只是个首饰,可有可无,既然留公子想要,自然是它的无限荣光。可这镯子不知怎么回事,竟像在手上生根似的,拿不下来。”

  辛小姐自然是不信的。

  蓝容若再次用一只手试着褪下那只手镯,可是任凭怎么摇晃,手腕都已经变红了,镯子依然牢靠的戴在手上。

  蓝容若没有错过站在一旁的留公子的表情:由晴转阴,乌云密布。

  一道算计闪过他的眼眸,蓝容若便知此事很难善了了。自己虽向来是热情待人,平易近人,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她自然也不是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个性。

  留公子朝着蓝容若露出自以为明媚的笑容道:“不知姑娘姓什么?可愿意加入留家?若姑娘日后有所成就或是的了家里哪位长老的青睐,就会被赐予留姓,还有无限的荣光和地位。”

  蓝容若自是不愿被人禁锢自由。见留公子依然没有撕破脸皮,蓝容若只好继续虚以委蛇。“我不是做文师,能加入留家自然是我莫大的荣幸。可此事事关重大,我还需和家中的父母知会。”

  “如此也可。你先立誓此生不可背叛留家,否则粉身碎骨,天打雷劈。随后在一月之内去留家就可了。”留公子继续道。

  蓝容若知道这恐怕是留公子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双方本就存在利益冲突,硬要化解也是不可能的。

  蓝容若收敛了神情,对留公子道:“这镯子虽是我才得的,也不知有何特别之处,但我这人向来敝帚自珍。是我的东西,即使再差,也容不得他人觊觎。至于留公子所说的加入留家,恐怕也不适合我这样的普通人。”

  从未受到如此直白明了的拒绝,留公子面色已然变得极差。

  不待留公子有所动作,一旁的辛小姐已经忍无可忍了。

  只见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东西,目光炯炯有神的注视着蓝容若的方向,一会儿的功夫,蓝容若就感觉似乎自己被什么给锁定住了,不只是身体无法动弹,甚至连意识都有些涣散。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团妖冶危险的烈火朝自己袭来。

  死亡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可自己却无能为力,没有丝毫的能力去阻挡它的脚步。

  这让蓝容若深刻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原来的世界了,即使是普通人,也不是会点儿防身术便可不受伤害了。这个世界,包括地府,都遵循着以武为尊,弱肉强食的冷酷法则。无论你是普通人还是修炼者,都有责任为了保护自己和保护家人而选择走上修炼的道路。

  火焰越变越大,从一手掌可以掌控的大小,渐渐变成半人高,终于,在离蓝容若仅有一拳远处停住了运行。

  辛小姐无比诧异,继续加大火力,可火焰依旧纹丝不动,更不用说增长一分一毫了。

  此时,留公子已然感到了一丝不妥,刚要阻止辛小姐,可却晚了一步。那道火焰凭空消失了,伴随着的是辛小姐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发生了什么事?蓝容若知道是村长出手了,可即使是村长的实力高出辛小姐许多,导致辛小姐被法力反噬,那团火也不会消失不见,总是会或大或小的留下燃烧的痕迹。

  对蓝容若这个半个门外汉来说难以解释的现象对留公子却是无比简单。

  他以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对村长行“注目礼”,“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表妹她是要攻击那个姑娘,既然她不为我所用,那便必死无疑。可这好像不关村长的事吧!更何况,村长可是刚刚从我那得到了延生石,若是没有我族的秘诗,顶多发挥十之一二的作用。村长可要想好怎么给我留辛两家一个解释,还有交代。”

  村长丝毫不为所动,冷笑道“留公子此言差矣。延生石我会还给你,至于辛小姐,这只是伤害我孙子和蓝姑娘的代价。”说着,村长已经拿出了延生石,作势要归还给留公子。

  留公子见此,放下了一旁昏迷不醒的辛小姐,不确定道:“村长确定要舍弃这延生石?四府一州可只有我留家的延生石有延续生命,保存身体的功效了。我不清楚表妹她怎么伤害您孙子,但若是现在村长肯袖手旁观,待我杀掉这不知好歹的姑娘,我们之间的事便一笔勾销。更何况,您孙子如今还活蹦乱跳,我表妹已经昏迷过去了。这姑娘和您也非亲非故的,犯不着为此和留辛两家结怨。”

  村长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虽然留公子的想法他不能苟同,但鉴于态度良好,倒也没把对辛小姐的怒火转移到留公子身上。“留公子,这件事我还真的是非管不可了。不只是因为一些难言之隐,就冲着刚刚蓝姑娘与我这唯一孙子见的情分,我也绝不会放任不管的。”

  留公子知道村长的强大,若是他要插手,自己今天是绝不会从那个姑娘手里拿到神农镯的,为今之计,便是走为上策了。待回到家中和父亲细细商议再做决定。

  “既如此,我总还是要给村长些面子的,留家不会记得今天的事,但辛家如何看待走时身强体壮,回来却昏迷不醒的女儿就不是我能置喙的了。告辞!”

  接过延生石,留公子带着昏倒的辛小姐走出了村子,村长看着消失成一个点的留公子,暗松一口气:“万幸近年留辛两家没有先前的那么团结了,不然一下子对上两大家族,恐怕阎王爷也不会保我了。”

  看着心有余悸的村长,蓝容若聪明的没去细问。

  按照村长先前传授的方法,蓝容若小心翼翼的将一抹神识探入神农镯,瞬间,蓝容若感觉自己已经置身于神农镯内。

  虽只有一方格的面积,可上面陈列着数不清的医疗用具,有纱布,绷带,三角巾……数量上看,怕是一辈子都用不完,可种类上,翻来覆去都只局限在处理外伤上。

  尽管如此,蓝容若已经很满意了。拿出一些纱布,酒精,三角巾等,在村长和牛子惊奇的目光下,边给牛子轻轻的处理伤口,边道:“这是姐姐那里处理外伤的方法,我再留下一些东西,定期给牛子按我这样更换,包扎,数周就会愈合了。”

  村长连连点头。蓝容若熟练的技术已经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自然谈不上不相信。

  “这神农镯果然是宝物啊!竟连处理外伤的神器都包含其中,难怪引得万千人趋之若鹜。”村长虽如此说,却没有露出丁点儿的贪婪之意。

  村长说到这儿,蓝容若便抛出了长久以来的疑问:“村长,难道您们平日里受伤都不去处理吗?仅靠在识海里做文就会有帮助吗?”

  身为地府的“高层人事”,村长自然清楚蓝容若的来历,倒也没细问,直接了当的解释道:“是啊!我们这四府九州除了做文师就是普通人了。普通人平日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有什么机会受伤。而做文师,受伤也多是识海精神方面的,外伤几乎不致命。也是这几年,大家才意识到不起眼的外伤也可能致命,又有传言:神农镯中有治疗外伤的宝物。而留辛两家着手这块,便是神农镯的最大觊觎者。如今,你若是出了地府,万万要小心行事,留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再次领会到村长的好意,手上的这块烫手山芋也没那么热了。

  蓝容若想起方才的延生石,便道:“村长,可是有人受伤了,需要延生石续命?既是做文无法治愈的,或许我会有办法。”

  听完蓝容若的话,村长激动万分:“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神农镯选择的主人,怎会不懂救人呢!快随我来。”

  几乎用上一生最快的速度了,蓝容若在村长一路的催促下,气喘吁吁的来到了村长儿子,也就是牛子他爹的屋子。

  没进入屋子里,蓝容若就闻到了一股记忆里永生难忘的恶臭味。

  那是她还是组织里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时,奉命跟着一个组织里的长辈去医院执行任务。她那是还没什么本事,便整日游走在医院里,做为那位长辈打探情报的琐碎活。

  一日,她正在闲逛,看到一间病房开着门,路过的人要么捂着鼻子要么屏住呼吸的快速走过。好奇心和使命感驱使着她一探究竟。

  结果,那股气味不止让她没吃下午饭,就连现在仍记忆犹新。

  蓝容若可以八成牛子爹是患了湿性坏疽,这是是坏死的一种,发生在内脏。

  此时,牛子的爹此时正在床上睡觉,却可以很明显的看到他全身都有中毒症状。可能是有做文的缘故,牛子他爹的精神状态还可以。

  这使蓝容若完全确定了。可自己不是医生,不仅无法判断具体是哪个部位发生了坏疽,更没办法去医治。

  饱含着歉意,蓝容若向村长说明了情况。

  村长早已恢复了平静,依旧无比爽快:“哈哈,能知道得的是什么病就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更何况这神农镯可是可以升级的,等你医术更加精湛再来给他治疗不就好了吗!”

  在村长毫不在意的话语下,蓝容若感到一丝丝愧疚之情,却更加坚定了努力学习医术的想法。看样子,有做文的情况下,牛子爹是可以暂时活下去的,自己一定要尽快提升医术,为牛子他爹医治。

  再次和村长和牛子告别,牛子果然是小孩子心性,没有辛小姐的衬托下,蓝容若也没有那么亲切了,笑嘻嘻的说着姐姐再见就跑去玩了。

  走出了被桃林环绕的村庄,除了先前系统爆出的神农镯,同第一关一样,系统没有给出分数,看样子应当是最后统一计算了。

  走回到兰叔泽被带走的地点。如今第二关已经结束了,可还是不见兰叔泽的踪影。

  他应当比自己更熟悉这里。而他也不是能让人随意欺负的性子。

  那便开始第三关吧!

  “第三关,医术测验。请收集十份感恩的心,现有两颗感恩的心。”眼前场景一阵转换。

  两颗感恩的心,必然是村长和牛子喽!看来自己倒是小看了牛子的心性。不过自己半吊子的医术,也就能处理下外伤啊,还有八颗感恩的心,看来前途真是扑朔迷离啊!

  这里是一座喧嚣无比的城市。有人群的交谈声,有车轮的倾轧声,有碗筷的清脆声,有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微弱的咳嗽声。

  在众多的声音中,最吸引蓝容若耳朵的就是这阵阵的咳嗽声。虽然微弱,可不用刻意去听,声音就能径直进入耳道。

  走入一家酒楼,蓝容若只要了一点儿瓜子和一壶茶水。

  在地府里,蓝容若发现自己竟也可以同其他人一样辟谷。拿着从村长那里得到的一点儿钱财,蓝容若仅仅打算在酒楼里探听消息,寻找目标。

  果然,邻桌两个年轻人的谈论声传到蓝容若耳朵。

  一人道:“哎!也不知诸家何时能离开,他家小公子整日咳嗽,偏生实力高出我等许多,想不听到都难。我这耳朵都出茧子了。”

  另一人接道:“你少埋怨吧!我有时候晚上都会被咳嗽醒也没像你那样抱怨。人家可是北杯府第一家族,即使实力不及地府,也不是我等小人物可以讨论的。”

  他这番言论立刻引来对方的赞同。两人齐齐噤了声。

  整日咳嗽?看来这里不只是不能治疗外伤,连一些内科疾病也无法治疗。

  以蓝容若略浅薄的医术来看,一般咳嗽便是呼吸道,即鼻,咽,喉,气管,支气管及肺处的组织粘膜发生损伤引起炎症等导致。又是自己如今无法涉猎的领域,蓝容若便没把心思放在诸家身上。

  离开酒楼,在远处就听到了一个方脸浓眉的大汉与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争吵。

  大汉一直在指责老者:“你根本就是医术不精,我爹原本虽只能躺在床上,可意识是清醒的,结果经你这个庸医治疗后,直接就倒下了。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呢,你不但不道歉,为我们赔偿损失,居然还死不认账。”

  大汉争论的面红耳赤,老者依旧面色如常:“老朽的确是将你父亲的顽疾救治好了,刚刚他坐起来,是大家都亲眼看见的。至于为何好端端的会昏迷,这……的确是老朽医术不精。但老朽敢以名义起誓,你父亲绝非是老朽治坏的。”

  “还以你的名义起誓,你以为你是谁啊?今天,不把这是弄明白了你休想走……”

  蓝容若听过老者的话后便眼前一亮,急忙拍了拍身前听的津津有味的一个小伙子,微笑道:“这位大哥,不知前面这是什么情况啊?”

  被人打扰看戏的滋味很不爽,小伙子刚要发火,转过头看是一个姿色不差的姑娘,怒气依然丢到爪哇国,耐心详细的讲述道:“最近留家在新开的医治外伤领域上颇有造诣,这大汉便倾尽家产,又和邻里亲眷四处借钱,抬着他父亲要去留家救治的。路上碰到了这老者,老者一眼就指出了大汉父亲的病症,仿佛像亲眼见过似的,还精确无比的道出了至少卧病在床数月。那大汉的父亲可不就是半年前开始瘫痪在床的嘛!这么多的证据,自然容不得大汉不信。那老者似是对那病例感兴趣,大汉也是心疼老夫一路颠簸,两人一拍即合,遂在这路边扩出一处场地,围着帘即开始进行治疗。也不知这老者是什么神医圣手,如何进行治疗的,只消半个时辰就把帘撤下来了。为了让我们亲眼目睹,这才通知大汉的父亲可以做起来了。他自是不信的,猛的一下,结果真的可以起来。可不待高兴,就没有征兆的昏倒了。”

  小伙子意犹未尽,蓝容若已经看到了机会,向小伙子轻声道谢便走入了内围圈。

  里面还在争吵,老者似乎也有些发怒的征兆:“我好心好意分文不取的救人,结果明明没有问题,却全都来指责我,这是什么世道?”

  此时人群的舆论几乎都倒向大汉一方,呵斥老者不懂医术,自高自大……

  一声清脆可人的声音在纷乱喧嚣的争吵声和议论声中破空而出。“各位,可否听我一言。”

  人们分分看向声音的来源,就连大汉和老者也停止了争吵。

  蓝容若面色从容,走到大汉和老者面前,用温柔友善的音色道:“小女略懂医术,发现失态并没有二位想的那般严重。不消半盏茶时间,您父亲必然会醒过来的。”

  见大汉意欲反驳,蓝容若堵住他的话道“长期卧病在床的人,下肢相对供血量会不足,而骤然坐起来,会使相当一部分血液流入下肢,造成脑部供血不足,从而导致昏迷。而昏迷时间长短取决于在床上待的时间长短,起床的快慢,身体状况等因素。即使您父亲再晚,也昏迷了这么久,不会再超过半盏茶的时间的。”蓝容若用着铿锵有力的语调侃侃而谈。

  不知不觉,所有人都为她所信服。

  不一会儿,大汉的父亲悠悠醒来,听过儿子的解释后,连忙勒令儿子向老者道歉,同时也向蓝容若表达了感激之情。

  老者自然有老人的风范,倒也没和大汉计较,可是炯炯有神的目光直盯得蓝容若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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