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个和尚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逍遥派是我的家，我是逍遥派弟子，我为什么不能来？”朝离赌气道，“师父把我扔在外面这么久，如今我身中剧毒，回来治治病，躲躲坏人，难道你们还要把我赶走吗？”

　　师兄看着这一行人，神色复杂，良久才龃龉道：“不是这样的……是师父犯了事，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如今整个逍遥镜都很危险，你们这时候来逍遥镜，恐怕会送死。”

　　“师父不是整天念叨，逍遥派弟子，不问江湖事，不问朝廷事，不问人间闲事，怎么他会惹了别人呢？”朝离心中又有些许焦急，师兄是从来不会骗人的。

　　“我们是朝离的好朋友，可否帮上忙？”白宣临忙表明身份，害怕这师兄以为他们不怀好意。

　　师兄却摇头道：“那些人来了好几日，已经占据了山上，师父也躲起来不见踪影，我们这几个弟子只好在山下海边住着茅屋，等着师父出面解决……”

　　朝离气得跳脚道：“这个不靠谱的老家伙，惹到事自己躲起来了，那你们该怎么办呢？”

　　师兄无奈地摇摇头，只能说：“如果你们要躲避仇家，可以暂且去我们的茅屋躲一躲，但是必须

　　尽快离开逍遥镜。这里太危险了，守护逍遥镜的责任，不应该由你们来承担。”

　　思虑之下，也只得去茅屋暂且避一避，总得先把朝离和青丝的病治好了才能走。

　　羽毛被白宣临小心翼翼收在怀中，此刻拿出来，却听得师兄讶异道：“甚好甚好！此物可是从哪里得来的？”

　　“怎么师兄，你认识这鸟吗？”朝离眨眨眼睛，给白宣临使了个眼神，白宣临立刻明白她要套出师兄的话，讲一讲这鸟的来历。

　　“当然认得……”师兄悄声说，“我们小时候这只鸟可是师父的爱宠，每天吃好的喝好的，给我们吃糠咽菜，也从来不亏待它。想当年师父这只鸟可是威风，引得无数少女爱慕他，可惜后来……”

　　师兄却停顿了，朝离忙问：“后来怎样？怎么我来逍遥镜以后，从来没见过这只鸟？”

　　“这鸟……那年师父有一个相好的，把鸟忍痛割爱送给那相好的了……”师兄扼腕叹息道：“可惜了多好多威风的一只大鸟，就这么走了。”

　　“相好的……”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刚刚才在五仙谷中见到这只鸟。

　　“师兄你见过师父相好的那个女子吗？”朝离非要问出个什么来，而幽诺和尚的目光也十分殷切。

　　师兄鄙夷道：“其实咱们师父这个人，十分的不正经。他当年相好的姑娘，也不是什么好姑娘，

　　那是个经常露着两条大白腿的女人，有时与师父二人就这样躺在这沙滩上，我们师兄弟见了都绕着走，实在是害臊。”

　　“那后来呢？那个姑娘去哪儿了？”其实朝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穿着暴露，一向是五仙教的特色，只是这师兄深居逍遥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罢了。

　　“死了。”师兄摇头道，“有一次师父从外面回来，一下子头发白了一半，他告诉我们，师娘死了，从此以后逍遥派弟子再也不许离开逍遥镜半步，不许问江湖事，朝堂事，世间事。”

　　朝离只得叹道：“也是啊……原来师父也曾年轻过，我还以为他早已几百岁了。”

　　白宣临拿了羽毛焚烧，却见这羽毛焚出的是紫色的焰火，十分漂亮。

　　烧成灰，兑了水，要给朝离喝下，却无奈这地方没有糖。白宣临想起那个“空白哥哥”临走的时候的叮嘱，一下子心事重重，这才支支吾吾问道：“小离……你在五仙谷遇到的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朝离目光躲闪片刻，摇摇头忙道：“没什么没什么，他不过是一个故人。”

　　看来她并不想说，他也不好再追问，只是默默兑好了药，递给她喝下。

　　“好苦……”她呲牙咧嘴喊。

　　他的失落更多了一分，那个人究竟是谁呢？原来那人当真这么了解她，知道她爱甜不爱苦，知道她吃药的时候需要加糖。可她竟然不愿意告诉他……

　　“唉，小师妹，你这个人我就得好好批评你，你怎么就不能吃点苦呢？当然了，你之前拜入门下，澹台大哥给我我们好些钱，供你锦衣玉食的，如今钱也花光了，你倒还挑三拣四，那可不行了。”师兄是个话痨，一说起来便没完没了。

　　“哎呀……师兄你个大骗子，空白哥哥给你们那么多银子，哪能那么快花完！那可都是我的钱，我的钱！”朝离一时任性，开始与师兄拌嘴。

　　“澹台？空白？”白宣临默默道，朝离这才捂住嘴，随后忙解释道：“白菜哥哥你别误会，我可

　　不是他养的歌姬舞姬什么的，我是正正经经的御前带扇公主……”

　　“哦，那你其实是给那澹台空白扇扇子的呗？”问天不合时宜地插嘴道。

　　“嗯……我猜你也不是歌姬舞姬……”白宣临垂下眼眸，不去看她。

　　朝离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股解释的冲动，还未来得及劝阻自己，已经小心翼翼脱口而出：“其实……其实空白哥哥是我的表哥！爹爹不喜欢我，我又没有娘亲，在家里受人欺负，所以他才把我送到逍遥派来，学点武功，好让人不欺负我。”

　　说着，她便红了眼眶，“我从小到大没什么人疼爱，也就有空白哥哥疼爱我了，可惜他倒也嫌我碍事，把我送来逍遥派，我想着此后总有师父疼爱我了吧，没想到这才半年，师父便想法设法将我遗弃在外。想来，我便天生是个孤单的命，没人疼没人爱……”

　　白宣临这才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原来如此……你别哭，以后有我和问天在，我们永远不会丢下你不管，一定疼你爱你……”

　　“疼她可以……爱她这事儿还是你来吧……”问天白了他一眼，轻声嘀咕道：“你真是个白颜祸水……”。

　　白宣临别过头去，朝离捏着他的衣角道：“我相信你，我以后就跟着你，闯荡江湖，流浪天涯！等我和青丝姐姐都好了，我们就离开逍遥镜，再也不回来了。”

　　众人朝着青丝看去，才发现她已经熟熟睡去，幽诺只是盯着绵延不绝的大海，发着呆。

　　“怎么的？这儿你不会也见过吧？”问天拍了拍幽诺的肩膀。

　　幽诺却点点头，呆呆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里竟然有模糊的记忆，似乎来过这里一样。”

　　“莫非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小师弟？”师兄开着玩笑，起身从茅屋里拖出一个大水缸，道：“依我看，你们赶紧救这个姑娘要紧，我就把这养鱼的水缸借你们一用。”

　　青丝已经昏昏沉沉醒来了，看着幽诺发呆。

　　鱼腥味袭来，青丝捂着鼻子。

　　“姐姐，只好委屈你了。”朝离一想，又道：“要在水缸中泡个三天三夜，会不会把皮肤都泡皱了呀？还有，你可怎么吃饭呢？”

　　“……”青丝咬着牙，犹豫了半天才冲着幽诺道：“和尚……你要救我，可能就要一直守着我，但是泡在水缸需要脱了衣服，我孑然一身倒无所谓，但你是个和尚，这……”

　　幽诺点头轻笑道：“贫僧是个无为之人，心中有佛，身心沉静，请姑娘放心，贫僧不会有任何越轨之举。”

　　青丝闭上眼，轻轻叹气。

　　总想让这和尚讨厌自己，也想讨厌这个和尚，却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幽诺已经起身去拾掇一切物件，烧水熬药。

　　眼前大海一望无垠，似梦似幻。他隐隐有一丝记忆，仿佛从前在这片大海上遨游过，也曾驾着小船，也曾同这位逍遥派的师兄一样捕鱼为乐，似乎……还有那只大鸟的记忆，他坐在它的羽翼之上，从海上掠过，海风咸咸的，好像有眼泪的味道。

　　“师兄，来逍遥镜的人究竟是些什么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朝离从怀中抽出那把新打的扇子，面色竟然有些凝重。

　　师兄看了看她的，神色复杂，犹豫了半天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逍遥镜这么隐蔽，逍遥外人，也只有澹台大哥知道怎么进来……保不齐他……”

　　朝离立刻气急败坏地打断了他的话，“你胡说！空白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师兄悻悻不说话，但显然也不想和朝离吵架。

　　“你们留在这里，我要上去看看，我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朝离已经整装待发。

　　师兄也不阻拦，只慵懒道：“那你就去吧，万事注意安全，如果有危险就摇一摇上面的铃铛，师兄就来救你。”

　　“我陪你去。”白宣临早已看出了她的想法，更不想让她在此刻刚刚喝了药之后就动用内功。

　　“怎么的？不带兄弟我一个吗？”问天刚说出话，却被幽诺一把拽了回来，淡淡道：“问天，你留下来帮忙。”

　　问天立刻懂了幽诺的意图，才笑道；“好啊好啊，你一个和尚这心思倒比我明白，该是让俩人培养培养感情呢。”

　　朝离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便朝上面走去。

　　海的对面是绵延的山路，半山腰环绕着濛濛雾气，朝离抓住白宣临的衣袖，笑道：“哥哥，上面的路看起来有点奇怪，你千万别害怕，跟着我走。”

　　刚说完，白宣临便哑然看着脚下，震惊地差点跳起来。

　　脚下是一片虚无，没有路，没有土地。只有无尽的倒影，倒映着二人歪歪扭扭的身影。

　　“这边是真正的逍遥镜，它能照映虚实，照映人心。”朝离又靠近了白宣临片刻，轻轻耳语道：“哥哥别怕，你这么善良，它不会伤害你的。”

　　白宣临却觉得身旁的人影开始模糊起来，他迷惑地伸手想触摸她的脸颊，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穿过了她的脸，空荡荡的袖管被风吹起了，眼前的朝离越来越模糊，她诡异地裂开嘴角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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