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特意在洗手间磨蹭了一会儿，将妆补得完美无瑕，温暖才出了洗手间，谢天谢地孟知和叫丁仪的年轻女子已不在走廊里。
“温暖？”温暖正准备回包厢，楼格的声音却在身后响了起来。
“楼格？”听到楼格的声音，温暖有些意外地回头，果然看到了他，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显然楼格和温暖一样惊讶。
“我来陪客户，你呢，出院了？”
“前两天刚出的院，今天几个朋友庆祝我出院，就在这里开了包厢，你喝酒了？”楼格看着温暖有些舵红的脸颊，以及她身上传来的酒味，不由皱眉。
“对啊，别告诉我你来这里不喝酒。”
“我刚出院，不能喝酒。”
“也对，不过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刚出院，别熬太晚，早点回去休息，改天请你吃饭还你人情。”走廊里人来人往的，显然不适合闲聊，温暖也不准备和楼格在这里长聊下去。
“我过一会儿就走，你呢？要送你回去吗？”
“不用，公司打车报销，”温暖挥挥手，“改天见。”
“楼格，你怎么还不进来，到你的歌……”温暖挥完手正准备离开，迎面却撞上了出来找楼格的孟知，然而他话尚未说完，目光就僵在了温暖身上。
温暖扫了孟知一眼，目光停在了他左拥右抱的两个年轻女子身上，这两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却都衣着暴露一脸浓妆，而且其中一位就是她刚刚在洗手间碰上的丁仪，温暖冲她点点头以示打招呼。
“温暖，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看到孟知出来，楼格及时抓住机会向温暖介绍。
“不用了，”温暖打断楼格的话，扫了孟知一眼，语带讥嘲，“这种人你也给我介绍，是觉得我只配得上这样的人吗？”
楼格愣了愣，他看出了温暖眼里的不屑，却没想到温暖会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急忙解释道：“他之前不是这样的，最近我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说完，捅了捅孟知，继续介绍道，“孟知，这是我朋友……”
然而他话依然没有说完就被孟知打断了。
经历了一瞬间的怔愣后，他已经回过了神，迅速抽回搂着两个年轻女子的手，他对温暖露出尴尬而无奈的笑：“温暖……”只是说出这两个字后，他却半个字也说不下去。
“你们认识？”楼格一脸疑惑地看着温暖和孟知。
温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孟知，语带讥嘲地说道：“真是太久没见了，没想到你现在会这么没有底线，连学生都不放过。”
“我……”孟知哑口无言。
“她们都是我们平时玩得比较好的朋友，”眼看兄弟落了下风，楼格开口为他解释，“玩得熟了就没有那么多规矩……”
“你不用替他解释，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未必没你清楚。”温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语气，楼格再迟钝也终于厘清了其中大概，怪不得孟静娴与温暖会那么不对头，怪不得温暖会拒绝他将孟知介绍给她，怪不得他第一次见温暖就觉得她似曾相识，原来他们早已认识，他也终于记起来，原来他早在多年以前，就在孟静娴的手机里见过她的照片，虽然在孟静娴的形容下，那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绿茶婊。
原来温暖和孟静娴都知道了，只有他还蒙在鼓里。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和孟知之前认识？”楼格倒也没生气，本来他与温暖才认识没多久，只是想到自己想着介绍他们认识，心里就有些堵，是他自以为是了。
“有意义吗？”温暖淡淡地说道，“没有人能改变过去，我不行，你更不可能。”
楼格瞬间无言以对，在这件事里，只有他，才是真正的局外人。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别把身体熬坏了。”扔下一个晚安吻，温暖转身回到了包厢。
然而一进包厢，她整个人就蔫了下来。
哪有那么容易释怀？伪装得再平静也掩盖不了心里的波涛汹涌，连素来沉稳的孟知都做不到，更何况是她，毕竟他们当年分得不太好看。
“暖姐，你没事吧？”小唐一脸担忧地看着温暖，她去洗手间之前脸是红的，现在却苍白如纸。
温暖摇摇头，强打精神和客户周旋。
直到凌晨三点，客户才喝得尽兴唱得尽兴，一行人出了包厢，温暖将各人都安排好，这才开始打车。
“上车吧。”温暖站在街边，才刚冲迎面驶来的出租车挥手，一她熟悉的黑色大奔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摇下，露出楼格清俊的脸。
“你怎么还没回去？”温暖拉开车门，坐进车后座，边关门边问。
“你不也是？”楼格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我是工作需要，你不一样，而且你才刚出院，最好少熬夜。”
“我也不想，不过……”楼格略带无奈地看了身旁一眼。
温暖这才注意到已喝得大醉的孟知正坐在副驾驶座上，头靠着椅背，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以前喝醉了就是这样子，不吵不闹，直接睡觉，睡完酒就醒了，反倒是她，以前半滴酒都沾不得，一喝就醉，醉了必定絮絮叨叨不停。
看温暖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楼格也不打扰他，安静地开自己的车。
“我去加个油，你不急着回去吧？”车开到一半，却发现油箱里油不多了，楼格回头征询温暖的意见。
温暖摇头。
于是楼格转了个弯，开到了附近的加油站。
“我下车透个气，好了叫我。”虽然开了空调，但温暖依然感觉车厢里很闷，便下了车。
走到加油站几百米开外的公交站，温暖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从包里掏出烟，点上。
“我不知道你除了喝酒还抽烟？”温暖才刚点上烟，楼格的声音就在她身旁响了起来。
温暖有些尴尬，于是转移了话题：“油加好了？”
“没有，孟知在呢，他已经醒了。”楼格说完，在温暖旁边坐了下来。
“哦。”温暖淡淡地应了一声，如果她早知道孟知在楼格车上，她应该不会上他的车的。
楼格亦是沉默，两人间忽然多了一个共同认识的人，气氛反而比之前更尴尬，尴尬到他不知和她说什么。
“就算工作需要，烟酒还是少碰吧，对身体不好。”沉默间温暖已经抽完了一根烟，于是很自然地点燃了第二根，但楼格却看不下去了。
“你平时都不碰烟酒的吗？”看楼格一副忍耐的样子，温暖摁熄了烟，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很少，我的生活并没有空虚到需要烟酒来填满。”
“好男人，”温暖起身，“好了，走吧。”然而她才刚站起来，整个人就晃了一下，楼格急忙起身扶住她。
“你是不是喝多了？”看温暖身子摇摇晃晃的，楼格忍不住皱眉。
温暖挥挥手：“烟就是我的解酒利器，现在我已经清醒了。”
楼格松开手，跟着温暖往车子走去。
回到车上，因为孟知的醒来，气氛较之前更加沉默尴尬，而这尴尬也波及到了楼格，最后他决定放首歌来驱散车内的沉默。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想像着没我的日子，你是怎样的孤独，拿着你给的照片，熟悉的那一条街，只是没了你的画面，我们回不到那天……”歌声响起，是陈奕讯的《好久不见》。
时过午夜，街上车声寥寥人影寥寥，车内静寞如世界末日，陈奕讯低沉醇厚的声音缓缓流泄着，没有声嘶力竭，听似平淡至极的唱腔，却在平静中将情深自抑娓娓道来。
“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喧，和你坐着聊聊天；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多么应景的歌词，两个曾经的恋人，阔别五年，终于相见，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互说一句“好久不见”，礼貌而客套，再合适不过了吧。
“我到了。”音乐可以无限循环，但再长的路都有终点，前面两个人都沉浸在音乐里，但温暖却一直理智而清醒。
“你住在几栋，我送你到楼下吧？”孟知整晚都陷在再见温暖的震惊里无法自拔，而楼格虽然疲累但尚算清醒。
“不用了，里面不太好停车，你们回去吧。”
“那你早点休息。”
温暖笑着点头，在两人的目送下进了小区。
“你今晚的表现很糟糕。”目送着温暖消失在视线里，楼格才转过头看孟知，他不知道他与温暖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今晚温暖那样说他，确实挺伤人的，顺带连他都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了。
孟知只是无力苦笑。
“你还爱她吗？”楼格直截了断地问道。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那这么多年，你怎么从来没去找过她？”
孟知瞬间无言以对，为什么？跟她分手后，他无数次思念她，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找她。
是害怕吗？还是真的不够爱？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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