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六初市的远郊荒凉极了，尽是低矮的土丘和荒地。79大厦建在这，如同聊斋里故事般，荒诞又带着几分神秘。

　　许董事长在韩氏工作十余年，头一次来79大厦。建筑群过于逼仄，看得人头晕脑胀。他忙移开视线，不耐地问门卫，“还没完吗？”

　　有人在耳麦里说了什么，门卫连连点头，把证件还给他，“您可以进去了。”

　　大厅服务台后面是时钟墙，三排二十一个钟同时转动，六十三枚指针晃得许董事长头晕目眩，他身体一软，扶住服务台才没摔倒。定了定神，他说：“我要见韩董。”

　　前台小姐笑容甜美，“许董事长，请您在等候区稍等片刻。”

　　等候区在大厅一角，用普通玻璃隔出个空间。许董事长刚座下，马上有人端来一壶都军毛尖。随着腾腾水汽，许董事长脸色难看极了。为更显档次，他人前必点咖啡，只有亲信才知晓他喜爱毛尖。

　　他后知后觉地怕起来，荒山野岭的，把他随地一埋……员工从他周围路过，无一不对他指指点点。许董事长脸色发黑，久违地屈辱涌上心头。他以为终于能和韩镇平起平坐了，韩镇连面都没露便让他明白，这只是他痴心妄想。

　　助理急匆匆跑进来，“许董，律师刚刚来电话了，情况不太好，别的孩子都把责任推给小姐，说是小姐找他们去的。”

　　许董事长忙问，“律师怎么说。”

　　“律师说，这种事主要得看对方态度”，助理凑近许董事长，“小姐说了，是辛小姐怂恿她的，那个男——”

　　“辛小姐是谁！”

　　“辛有仁先生的女儿。”

　　“妈的！”许董事长吩咐助理，“走，去金丽会所。”

　　前台小姐放下电话，小跑追上前，“许董，我们老板说了，欢迎您明天再来指导工作。还有，我们老板转告你”，前台笑容甜美，“说脏话可不是好孩子哟。”

　　金丽会所。

　　小梦在一楼转角处遇到一个姑娘。姑娘往楼下去，小梦只来得及看清她的侧脸。会所尚未营业，那些漂亮孩子正养精蓄锐，少有人出来闲逛。小梦疑惑她的身份，脚步却没停下。

　　辛有仁端起茶盏，里头是顶好的六安瓜片。他砸砸嘴，觉得和十块钱一大把的茶沫子一个味，又苦又涩，实在不知道好在哪。

　　辛大善推门进来，满面红潮，脚步虚浮。他直奔辛有仁身旁，抓起他的茶杯，‘咕嘟咕嘟’灌下一盅茶水。

　　“白白浪费了好东西！”辛有仁骂道，“你从哪儿浪回来了，我怎么闻着你身上一股檀香味？”

　　辛大善摊在太师椅上直喘粗气，“我去找法子提升咱们业绩了。”

　　他腕只上戴了条手带，一指来宽，用红色细线编制，上面有各式符文，中间边上缀个符纸叠的三角形。他晃晃手，“我捐了十万块钱，大师送的。”

　　“妈的！你脑子让驴踢了！十万块买这么个破东西，能吃还是能穿——”

　　辛大善见他爸火了，也不卖关子了，“您别着急啊，听我说，这是个附赠品，我不是捐了十万吗，大师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他一个朋友办的初级灵修班。这是新玩意啊，我还没玩过，就说试试吧。结果啊，嘿嘿”，辛大善满脸回味，“爸，咱这和人家一比，就是幼儿园。您是没看见，别管平时人模人样的，一吃完那什么仙丹灵丹，都跟疯了似的，就没他们不敢玩的。您知道我在里头碰见谁了，冯部长！还有不少明星呢！实话和您说，他们那的仙丹就是糖丸，纯度还不如咱家的呢。您看，要不咱也办个灵修班，咱们药好，就叫高级灵修班。初级班一人宰十万，高级班还不赚疯了。”

　　小梦正在门口听这爷俩的商业计划，背后突然一阵凉风，她被人推到一旁。

　　许董事长闯进来，“辛有仁，你到六初市来，我是不是出钱出力！你呢！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辛家父子不明所以，辛大善说，“许叔叔，您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许董事长冷笑，“把你妹妹叫出来，问问她做了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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