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上课铃声早已响过，学校里空空荡荡，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偶尔传来。所以，天台的门被人推开时响得格外尖锐。
四个强壮的年轻人穿着不合身的校服堵在门口，一个女孩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女孩丹凤眼，鹰钩鼻，短发齐耳，上前几步，“这个就是苏向暖？”
“是、是她。”许清妩紧握着自己跟班的手，身后跟着几个眼熟的男男女女。
孔三庆察觉他们来者不善，立即挡在苏向暖前面。
女孩问他：“你是苏向暖的男人？”
“他是苏向暖的朋友”，许清妩插嘴，“有你九叔在，苏向暖哪看得上他。”
女孩沉下脸，“最TM烦你这种贱货！腆着脸倒贴，真你妈贱！想做英雄是吧”，她对壮汉招招手，“好好招待他。”
两个壮汉把孔三庆拎到一旁，二话不说，给了他肚子一拳，孔三庆倒在地上。他不甘地咬上其中一人的小腿，那人疼狠了，一脚把他踢出三米开外。
许清妩吓得哆嗦，扭过头不敢再看。
苏向暖又急又怒，“和他没关系！”
女孩笑着拍拍她的脸，“别着急嘛，你觉得我能放过你。”
室内运动场。
班长鬼鬼祟祟跑进来，不小心对上韩楚的视线，慌忙低下头，混进人群里了。韩楚有种不好的感觉。他环顾四周，许清妩竟然不在。他问高景，“看见许清妩没？”
高景把网球拍交到他手上，“她要在，我还用干这活。”
“她和她跟班都没来”，韩楚凑到高景耳边，“我心里有点慌啊。”
高景问：“是不是还有种毛毛的感觉，像起鸡皮疙瘩一样。”
韩楚忙点头。高景示意他看体育老师，“金刚盯着你五分钟了。”
拳头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异常熟悉。在苏向暖模糊的童年记忆里，只有疼痛是清晰的。她对短发女孩说：“我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我”，女孩冷笑，反手抽苏向暖一记耳光，“你不配认识我。”
苏向暖知道麻烦了，她问女孩，“九叔？你是说，九哥。”
这句话像口哨，女孩是那条训练良好的疯狗，哨声一响，眼里便冒出绿幽幽的光。她抬脚踹向苏向暖小腹，“你敢叫他九哥！臭****，你怎么敢叫他九哥！”
围殴孔三庆的青年停下了拳头。
苏向暖踉跄几步，“他连九哥都不许你叫，你凭什么管他的事。”她炫耀一般，“你知道他的名字吗？他肯定没告诉你他的名字。”
女孩先一声厉嚎，接着竟‘嗤嗤’笑了起来，“苏向暖，我知道你是故意惹我生气的。你胆子不小嘛，竟然敢骗我。”
苏向暖也笑了，“三爷对我很好，九哥对三爷言听计从，你猜他对我怎么样。”
笑容瞬时僵在女孩脸上，她‘齁齁’喘着粗气，对几个青年喊，“给我打死她！你们过来打死她！”
几个人互相推诿，都不肯过来。其中一人说，“小姐，这不好吧，她好歹是九爷的……”
“她是个屁！你们真TM怂蛋！”
不管女孩怎么骂，青年都不上前。女孩冷哼一声，又踢苏向暖小腹一脚。苏向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女孩又往她脸上踢去。她鞋上嵌了铆钉，尖锐的铆钉划过苏向暖的脸，从嘴角至耳际一道长口，瞬间皮翻肉绽，鲜血淌了出来。
女孩眼里闪过兴奋，“对了，把你的脸毁了，看你还怎么勾引九叔。”说着，她踩在苏向暖脸上，用力捻着，恨不得把她的脸踩进水泥里。
许清妩从没见过这般赤裸裸的暴力，早已不知所措。她大喊，“辛小查，别太过分。”
女孩回头，“我过分？就这个贱货，九叔才会不陪我过生日。这个贱货还敢让九叔抱她！”她又踢苏向暖两下，“你现在想装好人了，你别忘了，是谁带我来的？是你！是你求我帮你教训她的！”
“那，那也不用这样”，许清妩战战兢兢，“她还是韩楚的表妹呢，韩、韩家……”
“表妹就不会勾引人了？”，辛小查揪起苏向暖的头发，“你问她，她愿不愿意滚蛋！”
陪辛小查的青年慌了。他们原以为来教训个普通学生，哪想又是九爷又是韩家。几人互相使眼色，一人上前，“二小姐，人教训过了，气也出了，咱们回去吧。”
辛小查给他一耳光，“废物！怎么，被韩家的名头吓住了？没尿裤子吧？我告诉你，她是马蚤货的野种，和韩家屁个关系都没有！”
几个青年听后神色各异，有人面露轻松，也有人依旧一副大难临头样。他们小声商量着，最后还是这人做代表，“二小姐，弟兄们还有别的事，不能陪你玩了。”他看了眼不省人事的孔三庆，对苏向暖说，“苏小姐，这位小兄弟要有个好歹，要抓要赔哥几个认了。但你得记住了，我们可没碰你一下。弟兄们今天就是陪二小姐来教训个不长眼的小子，其他事我们一概不知道。”
说完几人赶忙走了。
辛小查气的跳脚，“一群欠操的怂货！”
苏向暖见几人走了，也不怕辛小查再对孔三庆下手。她趁辛小查不注意，胳膊肘猛撞她的腿弯，辛小查即刻跪在地上，膝盖磕上坚硬的水泥地面，疼的流出眼泪。
苏向暖手伸进口袋，里头只有烟盒和火机，这才想起自己没带钢笔。她边想自己大意了，边用手肘狠击辛小查的肋骨。她只剩出去的气没进来的气，全靠硬憋出来的狠劲，虽不至于把辛小查的肋骨击碎，却也让她疼的够呛。
辛小查涕泪横流，大喊：“许清妩，快帮我！这****知道是你带我来的，她不会放过你！她会告诉韩楚的！你还看不出来吗，她也喜欢韩楚，她就是想拆散你们俩！”
许清妩这才想起来，自己脱不开关系。
苏向暖看向许清妩，“我知道，和你没关系。”她脸上被血染的鲜红，只一双眼睛冷的反光，像冷血动物的眼睛。
许清妩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其实不是厌恶苏向暖，是怕她。
许家以前和苏家住一个小区。两家离的不远，在同一条街上。那时他们邻居养了条很凶的大黑狗。不知为什么，那狗对苏墨充满敌意，每次见到他都拼命地叫，好几次差点挣脱链子咬他。
许清妩记得，那个中午很安静，连那条大黑狗都懒散地躺在地上。她早忘了自己当时在做什么，但她记得，她在阳台上看见了苏向暖。那是她头一次看见苏向暖。
苏向暖从街角走过来，停在那只黑狗前。许清妩刚想提醒她离狗远些，哪知下一秒，苏向暖用膝盖固定住狗的脖子，双手按着狗头，朝反方向用力。
许清妩的距离其实是听不见的，但她就是听到了，‘咔哒’一声，一条生命没了。
她不禁低呼一声，苏向暖循声望来，面无表情，神色平静。许清妩吓得躲在窗下瑟瑟发抖，她觉得自己也要死了。苏向暖会杀了她，像杀那条狗一样。
记忆中的眼睛和眼前的眼睛重叠，连眼神都如此相似。
“她会杀了我们”，许清妩颤声道：“不能让她走——你们没听见吗，过去帮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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