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夜袭敌营

　　雁月关，子爔三人围坐在一团篝火边，火架上烤的焦黄的野鹿散发出浓郁的香味，跳动的火焰炙烤着金黄的油脂，发出滋滋的声响。三个人各自拿着一把小刀不时自火架上削下一片香喷喷的鹿肉，把酒言欢不尽快哉悠哉。

　　秦观欢娱一阵，便请辞例行检查去了。秦观不敢稍有懈怠，近日发生的事打破了常规，扰乱了军心，秦观日夜巡查内心里很是害怕叛军又派出什么能人异士混入大营伺机制造混乱，若再出现一个毒龙更只怕八万将士一夜枯骨沙场。

　　林意拿着酒壶痛饮一大口，酒水打湿了衣襟却喊着痛快，“子爔，这是什么酒，一口喝下去，浓烈甘醇，胸膛就像燃烧着一颗太阳，浑身气血沸腾，燃烧内里污秽，当真是绝世好酒。”

　　子爔低头看着手中圆形酒壶说道:“这是青阳酒。”

　　林意好奇的问道:“哦，我在凉城喝的青阳酒可与此相差甚远啊？”

　　子爔目光穿透一线天，遥望青城，朦胧的月光如纱如舞，恍惚间青阳王雄伟的身姿屹立在青城城墙之上。

　　子爔声慢如呓:“呵呵，这才是真正的青阳酒，义父最爱的酒。林大哥你知道这酒为什么叫青阳酒吗？”子爔陷入深深地回忆……

　　那年青州干旱，又闹蝗灾，百姓一个接一个饿死在街头。青阳王虽贵为王座，却与民同耕与士同宿，他看着百姓经受如此灾难，心如刀割。青阳王日夜催促朝廷赈灾，拯救青州百姓，可一封封满含热泪的奏折急报，只换来朝廷的冷眼安慰。许诺的赈灾粮杳杳无期，他毅然违抗夏皇之命，免除所有赋税，把军需物姿分给百姓，自己却带着将士上山摘树叶野果，让将士们日夜布网捉虫，以此充饥。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一转眼秋天到了，叶落鸟飞尽，老井枯竭。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百姓们绝望了，将士们也绝望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青州在这个时后会结一种果实——青果，漫山遍野随处可寻。可是青果天生奇涩无比，没发食用。青阳王带着谋士夜日夜奔走在阡陌之中，野兽林中。为百姓探水源谋吃食，呕心沥血，皇天不负苦心人，青阳王历尽艰辛终于在山上找到新的水源，工匠们想方法从山上引下了水渠，又经过百般尝试发现将青果与紫阳花搭配可酿成美酒。这酒喝上一口便可叫人气血充沛，它的残留果渣也可食用。它帮助青州百姓度过了旱灾。百姓们为了纪念义父恩德，便将这酒取名为“青阳酒”。”

　　林意看着怔怔出神回忆在伤感之中的子爔说道:“青阳王……，他是个英雄。”

　　子爔默默无言的看着青州看着青阳王，泪已是多余，月更浇凄凉。子爔举起酒壶一通痛饮，热烈的青阳酒就像昔日的青阳王一样炙热，永远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普照着天下，无私的带给所有人温暖。子爔轻轻吟道“多情总被无情恼，，蜡绿成灰泪难收。”

　　林意不知该说些什么，心底莫名的跟着伤感，也只管闷着喝酒，思绪随着风任意飘荡。

　　秦观一回来便看到两人呆呆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一个望着月亮眼神迷离，一个低着眉梢不知想啥。

　　月上眉梢，绿烟如纱半遮月光朦胧，星火璀璨，清风似水吹动树影婆娑。

　　薛涛与李叔同缠绵相叙，沿着月光照亮的清幽小路走着，两人身相依，心相守一线月光照亮两个人的世界，望着相守相伴的两座青峰默默地永恒，薛涛说道:“叔同如果可以像这两座青峰一样永远和你宁静的相守相伴那该多好啊，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李叔同爱怜的一拂薛涛额前的青丝，轻轻一吻:“不周山下同双憩，静看花开雨落时，孔雀东南老相守，海枯石烂情不移。”“涛儿”“叔同”，

　　两人深情默默地相拥在一起，渐渐风起，清风抖动衣衫，一对璧人在月下平地飞起，朦胧在月光下似仙双飞。

　　子爔和林意同时将目光转向雁月双峰，远远的看到一对璧人月下飞仙，映着青山屏影月洗如练，真真的天上人间了。子爔羡慕又真诚的祝福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祝福你们，师兄，薛大家。”

　　薛涛脱开李叔同的怀抱一睁开眼竟到了雁月关峰顶……

　　月光静守，时漏更更，子时已过。子爔看着建成的雄伟高大的营门，远近二十座高塔屹立，而将士们已经减了灯火睡去了。雁月关一片宁静，子爔心想:“是时候了。”

　　子爔对秦观说道:“秦大哥，你安排三千将士在南面那树林待命，切记定要让将士们分散开来。待会儿让你看场好戏。”

　　秦观早也料到子爔一来必有谋划，痛快的答应着去安排了，这段时日毒龙就像一片阴云笼罩在秦观与三军将士的心头。秦观时时絮萦心怀，无法释怀。怎能还如往日一般统帅三军风采睿智。秦观需要一个契机，三军更需要一场胜利，子爔懂他。

　　很快秦观悄然无声的安排了一千将士，均身穿黑衣青甲，隐在树林中，黑暗中近在咫尺也难察觉。子爔吹响鸟哨，声音短促轻快，若鸟疾飞。

　　秦观麾下两位将军听到哨声，召唤部众向山那边冲去。子爔收了哨子，对秦观说道:“秦大哥，你带人守住山坡，我去拔了山下的敌营分部，等我回来身后若有追兵，你就让弟兄们把这里所有火把都点起来插满山坡，让兄弟们在山坡上散开跑动。敌军深疑便不会紧追不舍。”

　　秦观说道:“好，可是你要小心，这山下可有两万兵甲，坐镇的也是姜博手下悍将，即便奇兵斩首也非易事，况且敌方本营相去不远，两相呼应，子爔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切不可恋战。”

　　子爔说道:“半个时辰够了，秦大哥放心”说罢领着一千将士向山坡那边摸去。

　　行军打仗子爔从不敢怠懈一丝一毫，哪怕胜券在握。此次袭营意义重大，子爔命令王李二人注意隐蔽，跟随自己身后随时待命。子爔亲点百余名好手，在寂静的山林极速穿行，行如风，折如电，难知如阴。悄无声息的拔除敌人所有暗哨。

　　子爔行到山脚等待王李二人汇合，子爔跳上一颗大树透过茂密的树冠远近到处都有队列巡视，军纪严明。感叹道:“好个钢律有素的队伍，能带出如此军队定是个英雄人物，若非情势所迫真想邀姜博把酒夜谈，结识下他们那个神秘的盟主。”

　　王李二人帅部赶到，请示行动。子爔自后腰摘下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带在脸上，说道:“兵者诡道也，鬼兵夜行，神魔避退。云笼雾罩，鬼王摘月。”子爔左右一挥，示意王李二人左右两路分散行动，自己长剑直指敌方主帅营帐。

　　子爔俯下身子，众将士也趴下身子，四肢撑地，三千将士瞬间隐匿在茂盛的草木之中。

　　子爔一马当先，四肢蹬地犹如龙行潜草，掠地如风疾速向前飞驰而去。将士们紧随其后，待到临近叛军队列，子爔一个纵身自天而降，夜深昏暗之中叛军将士只见到一个鬼面扑将而来，登时吓得六神无主，地下也接连突现几十个狰狞鬼面，当真是“分开两扇顶门骨，无数冰凉浇下来。”骇的叛军楞在原地，如鬼上身动弹不得。只见眼前寒光一闪，直见了阎王。

　　顷刻间营外叛军清理个干净，子爔留下百人套上叛军盔甲若无其事的按部巡视。子爔三路潜行至敌营大门，这一面营门便五十高台岗哨，子爔派了几十个好手翻身上了高台取了营门左右二十处哨塔。

　　子爔唤过王李两位将军:“王将军你带二百人藏在营门外，随时准备接应。李将军随我入营，我带一百好手直插主将大营，李将军分拨人马烧了他的大营。”王李二人领命:“遵命，少将军。”子爔最后说道:“检查“火劫”“磷粉”，准备出发”。

　　众将士并不开门而入，不然定惊扰了叛军。一个个手脚伶俐，借着高塔的阴影掩护翻过高墙。

　　将士们一入大营，五人一组，十人一队的分散开来，一个个“火劫”（烈酒提纯后装入窄口薄瓶制作的遇火既炸的东东）四散爆炸开来，一团团磷粉撒在帐幔之上无火自燃，瞬间半个敌营陷入火海之中。

　　叛军慌乱迎战，呼喊着“敌袭！敌袭！！”。祸从天降，许多叛军睡梦朦胧中被活活烧死，冲出帐篷的士兵衣衫不整的扑打着身上沾染的火焰惶恐逃窜，这完全是屠杀啊，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夜色，鲜血染红了干净的土地。这是一场屠杀，这一刻他们就像从地狱深渊走出的魔鬼，青面獠牙狰狞的面孔带来无尽的恐惧，一柄柄死亡之刃无情的收割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在子爔等人一入大营，便火光四起。一时间叛军大营火势滔天而起。叛军各部将领警觉太晚，纷纷仓促的采取措施，收拢麾下士兵，以抗敌袭。只不过子爔动如雷劫，侵略如火，顷刻间摧毁半个大营，实在令人措手不及。

　　子爔带着一百兵士也不伪装躲避，一路横冲直撞的直奔叛军主将而去。远远看到一个铁甲铮铮，威武雄壮的将军立身慌乱之中，不失镇定的急声下着一个个口令“将士们莫慌，互相掩护向后营靠拢，”“孙将军何在？”那孙将军赶紧向前“末将在”“你带我的警卫营速速前去掩护将士撤离火海，”孙将军即刻领命，却未带走警卫营一个兵丁。

　　子爔一步一步走向那叛军主将，子爔朗声笑道“哈哈哈哈，久闻徐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叛军闻声警惕，这才发现敌人已到了跟前。

　　那叛军的警卫上前护住主将，身后靠拢过来的将士就欲上前斩杀眼前之敌。那那主将铁臂一橫:“慢！”向子爔问道:“在下姜帅座下左翼先锋徐峥，请问阁下是何方神圣，竟能以区区几千将士破我大营。”

　　子爔摘下鬼面:“我乃刘子爔”

　　徐峥看着子爔年轻的面庞，一声长叹:“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子爔说道:“今日子爔前来，直取一物，你的项上人头。”

　　徐峥哈哈笑道:“徐某这颗头大夏君王可是悬赏万金啊，想摘下我的头颅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枪来！”左右将一杆墨钢长枪抬来，徐峥单臂拿起往地上一撮，咚的一声砸出个坑来，喝到:“都退下。”护卫兵将听令毫不迟疑地躬身退下。当真好一条汉子，好威武的将军。

　　子爔手持战戟盯着徐峥，在子爔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徐峥人一抖长枪一声高喝，冲向对方，长枪轮转，嘤嘤枪鸣，大开大合铁拳相碰，带起风声虎虎气浪直压的大火缩头。

　　子爔敬徐峥是个英雄人杰，不用丝毫元气，只以纯粹的武功战法对战。盏茶间二人相斗百余回合，酣畅淋漓，这是正真的将军武斗，没有算计阴谋，这是勇者间的较量。

　　徐峥有万人难当只勇，可惜遇到的是无双将军，子爔占据上峰却不忍下杀手。徐峥看出子爔敬重于他，手下并未下杀手，惺惺相惜。借机拨开子爔铁枪，仰天大笑:“将军好俊的功夫。

　　徐峥严肃的向子爔行一军礼说道:“将军，接下来我可要使用家传禁忌枪法了，若你能接下我这三招，我徐峥甘愿自刎，献上颈上头颅。”

　　子爔说道:“今日能与将军一战，甚是畅快，若你非叛军之将，子爔定与将军三醉巫山，战个痛快。”

　　徐峥大声说道:“拿酒来！”身后护卫捧来一坛酒，徐峥摘下头盔，取出一方巾亲自满满筛了两大碗酒，两手拿着两碗烈酒走到子爔跟前一递，子爔接过一碗喊声:“干！”

　　二人对视着一仰头一饮而尽。子爔说道:“将军百战穿金甲，丈夫难为非常身。如果这世间再无战乱那该多好啊。”

　　徐峥说道:“官逼民反，身不由己。”徐峥看着子爔说道:“来吧，让你我尽情一战吧。”

　　徐峥后退几步，绷起浑身筋骨，满脸似火烧般通红，双目布满血丝，拼命的大吼一声:“呃啊！！”双臂疯狂抡起，平地起龙卷，刃风刮得火烬帐翻，子爔凝眸骇然:“好强大的战意，好惊人的杀伐之气！”

　　徐峥卷着旋风大吼着冲向子爔:“狂龙怒——覆四海！”，子爔此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又不想以自身元力接下，那样会重伤徐峥，这不是他想要的。

　　子爔心中豁然坦荡，“纵死何妨！”子爔长枪一抖举国头顶，猛的抡起砸向地面，“轰”的一声巨响，气浪如潮起向四周汹涌，本是刮的东倒西歪残破不堪的营帐纷纷爆裂坍塌。

　　徐峥气势顿时一若，漏出顶门破绽。时机稍纵即逝，子爔借地面反弹之力顺势一跃险险躲过徐峥刃风。子爔恰恰落在徐峥顶门之上，一招后发制人，长枪一挺直向徐峥头顶刺去。枪风破开障目风尘，可下方徐峥何在？毫无踪迹。子爔暗道:“不好。”

　　子爔只听身后上空长枪破风如裂帛，徐峥凭空出现，声音如雷滚落震得子爔耳洞嗡嗡作响，“辟六合！！”

　　子爔惊得汗毛乍起，一个凌空急转，仓促间战栗一横挡在胸前，“当”一声沉闷刺耳的金铁急碰声荡漾开来。，

　　徐峥的枪沉如山，坠如星落，压的子爔喘不过气，眼见着就要落地被砸成碎肉，子爔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只觉得就算一片天压在头顶自己也能撑开，:“喝啊！！”子爔竟架住了徐峥沉重如山岳的钢枪。

　　徐峥此时已然疯魔，失去理智，不然定会被子爔惊得瞠目结舌。

　　子爔双臂借机双臂一弹，借力向后躲了开来，“轰”长枪落地如奔雷霹雳，将地面炸出个丈许大坑，腾腾腾子爔被气浪推得连退出十数米远。徐峥狰狞着面孔抬起通红的双眼，目光疯狂地像一把血染的魔刃，似乎誓要把眼前之人撕成碎肉。

　　“破八荒！！”徐峥疯狂地怒吼着，枪出如龙哪怕前方是泰山当道都誓要撕个粉碎。子爔抬头仰望星空，那美丽多么令人眷恋，他放下麻木的双手，闭上双眼，他清晰的感受到天空的高远，大地的深厚。枪尖锐利的划破这份宁静致远，子爔双手合十夹住枪刃，双脚在地面上划出深深地两道沟壑染着鲜血，就像牤牛梨过的土地般。

　　“喝！”子爔被推着向后滑行了百余米，徐峥渐渐力竭，子爔趁机一个定身将枪力卸下，血肉模糊的双掌粘连着冰冷的枪刃，一口鲜血自嘴角溢出，五内俱焚。徐峥渐渐恢复理智，此刻徐峥已是强弩之末，有气无力的说道:“徐…徐峥败在将军手里心服口服，只可惜未能亲手摘下金万山狗头。徐峥甘愿献出项上人头，只求将军别为难我这帮弟兄，他们都是些可怜之人。”

　　子爔分开粘连得双手，咣当一声长枪落地，徐峥无所扶持摇摇欲坠，子爔捡起徐峥的爱枪，一步一步走向徐峥，抓起徐峥的手将长枪交到徐峥手里说道:“你是个将军，怎么能把自己弟兄的性命交到敌人手里。”

　　子爔从怀中掏出两颗温润的药丸，递给徐峥一颗:“服下这颗参丹，安静地调养几日，我们战场上见，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之上。”徐峥拄着长枪无言的注视着子爔，右手颤抖着将这丹丸服下，子爔也一口服下参丹。

　　子爔转过身去:“以后不要用这禁忌之术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此术威力无匹却非凡人所能驾驭的了得。”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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