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人面桃花

　　“你可想好了？”

　　“啥？”叶初浅一脸小白。

　　“……”般墨言绷着俊脸正欲发作。叶初浅却忽然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将手中的东西藏进袖子里，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后，朝着般墨言弯唇一笑，“自然是要就想好了的，我可是个多才多艺的姑娘。”

　　瞧着她自信满满的模样，般墨言的心里头反倒是觉得她各种的不靠谱。毕竟明日便得要入宫，换做常人怕是会一时举手无措。虽说平日里这丫头变卦挺多的，口上说着让南乞烟别把自己当做是救世主，自己却是暗地里干起了“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侠士仗义事来。

　　但终究这入宫助兴的事是个说笑不得的，若是惹得墨远皇不开心了，生气了，怕是自己保不了她。心下一阵惆怅，正想欲开口问个明白，那侧捧着半边脸发呆的离绪却是一副嬉皮笑脸得傻笑样率先问：“小浅浅，若是墨远皇真要你助兴表演一番，你打算展示什么才艺给墨远皇看看呢。”

　　“噗——”叶初浅没险些喷出一口茶水来，面具下的眼睛不可思议得瞪着离绪，明显对他这亲昵的称呼有些不适，想来到昨日为止他都是叫唤着自己“姑娘”的。

　　她动了动唇想来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便也没说什么十分纠结名字问题的话，淡然自若地接过身侧红烛递给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嘴，又擦去桌上滴落的茶水，缓缓道：“本姑娘会的才艺自然是他人不能比较的。离绪你要是好奇的话，不若猜猜我会什么？”

　　离绪听到这面露难色，抬眼瞧见叶初浅身后的红烛不忍翻着白眼的模样，似是忽而明白了什么。又是换上一副嘻嘻呵呵的模样瞧着叶初浅，心知她心里头其实并没有个打算，倒也不道破，“小浅浅多才多艺，一定是自有主意的。今日天气不错。昨日我发现这宅子后院植了不少桃树，开得正好，可要一同去赏花饮茶？”

　　“……离公子这可真是闲得慌啊。”般墨言冷哼一声讥笑。

　　离绪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舞师大人不应当早便是明白的吗。自是昨日来您府上之前，小生便说过自己是名闲散人。不是舞师大人说，养得起我这个闲人的吗。怎么？如今却后悔了不成？”话落，他极为挑事的瞧了一眼般墨言。

　　般墨言按耐住似要狂起暴走的心火，“唰”得展开扇子扑打着风，咬牙切齿瞪着他。一阵火药味升起，二人又是相互瞪视。

　　见二人开始斗气瞪眼，叶初浅表示自己要远离。伸手再抓来盘中的一把瓜子，磕着瓜子起身唤来宅中一名小丫鬟，携着红烛移步至离绪所提说到的宅子后院。

　　院中栽种的树确实是有不少，略大的院子内，就数桃树栽的最多，早春开放的桃树上，片片绿色中夹带着点点粉红，好似美人手中执帕，羞涩掩面窥探春（色）。

　　叶初浅绕在桃林间，鼻尖觉得空气一阵好闻，瞧了瞧四周，她回身同那引路的丫鬟说:“自昨日到般墨言这主宅至今，怎么不见他家长辈？”

　　“哦，老爷和姨娘自是前日便踏春去了。至今还未归来呢。”那丫鬟极为腼腆的低着头回答。

　　“怪不得。这地方我也不熟，还劳烦这位小姐姐去替我寻来纸和笔。”

　　那小丫鬟点了点头，瞧了眼一侧的红烛快步往院子外走去。叶初浅闭上眼，张开双臂呼吸着空气，心下很是舒爽地抬脚遁着指尖对周围枝桠的触觉，踏起了舞步。

　　风儿很是适宜的扬起她竖起的长发，却吹落了树上难得的几些桃花。桃花雨下，她脚尖伴随着裙摆的起伏轻盈灵活地绕动着，折下一支桃花，递向那吹落了一身桃花的红烛跟前，清冷好听的嗓音哼哼有词，似是树叶拍打沙沙，又似是绵绵春雨润物：“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

　　“小姐果真是多才多艺，方才那首诗可真真是好极了呢！”红烛接过她递给自己的桃花，放于鼻翼下嗅了嗅，“早春的桃花淡淡的清香可是好闻极了，不若我们折几些回去放进瓷瓶里做摆设？”她说着，已是伸手折来几株桃花枝。

　　“呀！不能折呀！这些桃树都是公子亲手栽的呢，公子可喜欢了，自来最不喜他人碰的。如今被人折了，定会责罚的。”那抱来纸笔的小丫鬟瞧见红烛手中那些的一枝桃花，不免白了面色。

　　“本就是供人欣赏的东西，红烛你若是喜欢，便折些回去吧。若是般墨言不高兴了要说你这个丫鬟的不是，便说是我喜欢要你折回去给我欣赏用的。想来，我师父，也不是这般小肚鸡肠的人吧。”叶初浅说得一本正经，前一句还是直呼般墨言的名姓，下一秒便是改成了尊称。

　　站在院门外的般墨言面色有些发白，一旁跟着般墨言的离绪捂唇偷笑，明显二人都听见了方才叶初浅的那番话。般墨言没了赏花的兴致收回踏进去的左脚，转身就是往回走。

　　离绪一副幸灾乐祸的踏进院子，无声无息得凑在了三人之中，瞧着叶初浅将白纸铺放在一块较为平滑的石头上，右手执拿一支秀丽小巧的毛笔，点染了几些墨，在白纸上落下黑灰浅深不一的几笔。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叶初浅勾画完手下的最后不几笔后，将笔搁在了笔搁上，笔墨未干，一幅淡雅清素的水墨画已是完成了。

　　瞧看的第一眼，离绪觉得这画描绘得有些奇怪，好奇地凑上前细看，才发觉那被自己瞧着怪异的东西，正是一只拿着桃花枝的细手。只见那手细长饱满，却是方才红烛执手拿着桃花枝时，那手的模样。

　　“咋！小姐画的真好看！”拿着桃花枝的红烛离得叶初浅最近，瞧清了画上所绘之物极为兴奋。那候在一侧的小丫鬟听了也极好奇得挤过去，探头探脑地淡淡瞥了一眼，确实是画得极好的一幅画。

　　“小浅浅画的真好，可否考虑为小生描一幅丹青。”

　　离绪的声音响起，叶初浅抬眼瞧了他一眼似是并不惊讶，她的手轻轻拿起纸张朝着那未干的地儿吹了几口气，小心翼翼地卷起来递给了那小丫鬟。小丫鬟一脸懵逼地拿着她给自己的画，还未将疑惑问出口，叶初浅便是伸了伸懒腰，解了她的疑惑。“你将这画送给般墨言那去，就说我折了他的桃花，如今算是便还他了。”

　　“小浅浅这是打算回去了？”瞧着她将东西给了那小丫鬟便打算要离开，离绪便有些小失落了。“小浅浅还尚未给我描张丹青呢。”

　　“……画腻了，日后再说吧。”叶初浅摊了摊手，瞧见他有些尴尬笑的表情，又补充一句道：“待明日结束回来，若时间不赶紧的话，我便给你描画一副丹青。”

　　似是没想到她忽然答应，离绪微微错愕不知该做出何等表情。待到他想起答复一声，叶初浅和红烛已经不在了。

　　——

　　“诗画啊，把那旁边的萝卜放锅里，锅开了呢。”厨房李大娘的声音在诗画耳旁响起。诗画瞥了眼热锅边上的菜板上切好盛装好的萝卜块，左手拿来便是一个倾倒，“扑通扑通”几声，萝卜落进热锅里溅起油水花来，砸在了诗画的身上，“啊！——”诗画尖叫一声，忙是捂着被溅到热油的脸。

　　“哎呀哟！诗画你这是做什么呀，竟是犯这样的错误。”李大娘瞟了一眼翻滚的热锅，一边用勺子搅了搅，一边忙将诗画牵开，拿来她的手查看她脸上的被烫红的圆点。“瞧这小脸上，都烫红了，幸得不严重，我这有一罐清凉膏，你先抹抹。本是刚来那会，少奶奶送我的，但是呀我这常年习惯了，也没有用过几回，就送给你了。不过这几日忽然要在我这帮忙，你又是这魂不守舍的模样，果然是同秦琪那丫头吵架了吧？”

　　诗画没有回答，李大娘却已经是从她沉默的表情中读出了她的默认。“哎呀，你看你，这就不说话，不过是两个小姑娘吵吵架罢了，都是大人了。秦琪那丫头性子冷静好说话，我那橱子里还有今早弄好的一笼糕子，等会你给她送过去，同她说几句心里话，你两个一定是会和好的。”

　　“恩，我等会试试。”诗画摩挲着有些疼的脸颊，想到秦琪同自己和好后的场景，嘴边便是不禁露出笑来。“话说，大娘这些菜色丰盛的可是有客人来？”“你别说呀，还不是那吴家公子来了嘛，之前还说不学医术了，那天来忽然见着了那学医的霓姑娘后，又是成日往这跑。我看那公子心术不正的不是个什么正经人。诗画你可得同那人离远些。我这会将烧好的菜端出去，你看着火，可别烧了。”李大娘说着将方才弄好的菜放进食盒中，自己提着装满的食盒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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