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这会儿六点多的光景，太阳已经下山了。但尚有余晖，天际明亮。
季远和路遥并排走在一起，两人的影子时不时交叠在一起。
显得亲昵。
路遥低头看着脚下，咬着嘴唇。
季远觉得有些奇怪，视线顺着往下瞧了瞧，发现她步子迈得极大，便问:“怎么了？”
她一边抬脚，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没两秒，她就又迅速地低下头去，说:“跟上你的脚步啊。”
他又看了看，这才明白过来她在做什么。
他左脚落地，她跟着出左脚；他迈右脚，她也跟着抬右脚。
季远腿长，步子迈得大。他迈出一步，路遥中间得多迈一步，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饶是如此，路遥还是玩得不亦乐乎。
黄昏里，她笑容灿烂。
季远脚步慢了下来，配合着她。
过了会，路遥又走到他前头去，回头冲他笑，目光里全是不怀好意。
可能是怕热，她扎了个丸子头，细细的脖颈裸.露着。
他看了会，移开目光，喉结上下翻滚。
季远阔步向前，又跟她齐平走着，正想问她话。
她就扭过头来，说:“我刚刚踩你影子了。”
他看着她，“嗯?”
“你晚上会尿.床喔。”
季远十分配合她，问:“为什么？”
“我小的时候，听他们说，谁要是被踩影子了，那个人晚上就会尿.床。”
“可我不小了。”
“是吗？”路遥笑，她问，“那多大?”
路遥眼神往他下身瞟几眼，季远瞧见了，他弹了下她的脑门，说，“你怎么老是想歪啊？”
路遥停住脚步，捂着头，吃痛道:“你弄疼我了！”
其实，季远下手很轻，明知道她装疼，可他还是跟着停了下来。
季远轻撩开路遥额前的刘海，发现白净的额头有道红印子，不长。他有些吃惊，只不过轻轻弹一下，她额头就红了。
果然，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没错。
他问:“有一点红了，疼吗？”
“你劲那么大，你说呢?”她娇嗔道。
他垂着眼帘，面带愧疚。
路遥见他这样，有些过意不去，便说:“好啦，不怪你了。”
季远欺身，头低了低，往她额头吹了吹。
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痒痒的，有些酥麻。
路遥觉得有点别扭，便一把扯下他的手，“你干嘛啦？”
“吹吹，不疼。”
“不用了，等会就好了。”
他颔首，下巴微收。
路遥抬脚要走，季远拉住她。
她转身，问:“怎么了？”
他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抬起一只手。那手擦过她的脸颊，到了耳边。
一系列的动作就像是电影里放慢了的镜头，路遥一颗心怦怦直跳。
季远捻起她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说:“头发掉下来了。”
路遥看着近在眼前的人，面容硬朗，轮廓清晰，嗓音分外迷人。
季远的视线落在她的耳垂上，小小的，又白又嫩。他情不自禁地滑下手，落在她耳垂上，捏了捏。
很软。
路遥的脸顿时就红了，连耳垂都跟充了血似的。
季远又摩挲了几下她的耳垂，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你脸怎么变得那么红了?”
路遥瞪了“罪魁祸首”一眼，随后一个转身自顾自地朝前走，把他丢在身后。
路的两旁，野草茂盛。微风里，东倒西歪。
一眼望去，是满目的绿，饱含生机。
走着走着，两人就快到了村口。
季远瞥一眼小卖部的位置，对路遥说:“要去一趟吗？”
“你要买东西啊？”
他没承认，但也不否认。
路遥拍拍手，说:“行，那去吧。”
于是，两人又去了小卖部。
店里没人，季远冲里头喊了声:“李婶，在吗?”
立即，有人在里边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随后，小卖部的老板娘从屋里出了来，她看一眼季远他们，问一句:“买东西吗?”
季远轻点了下头。
“要买什么?”
季远回:“我们先看看。”
老板娘又说:“我正在吃饭，你们先自己随便看看，想好了要买什么再叫我。”
“好的，李婶。”
老板娘走后，季远冲站在门口的路遥招招手，示意让她过来。
“叫我过来干嘛？”
他把她带到货架前，说:“看看这里，有没有你想吃的?有的话，我们就买点。”
货架上有两排都是零食，每一种都用透明的玻璃罐装着。玻璃罐挺大的，零食也挺多，有饼干、牛扎糖、猪耳朵等等。
路遥侧头，说:“你真的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啦？”
季远问:“没有你想吃的吗？”
她笑了下，说:“有啊，不过你带钱了吗？”
季远点点头，眼睛黑白分明，“带了。”
路遥想了想，说:“所以来这之前，你就想好要带我来买吃的咯？”
“嗯。”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脸上发笑，“哎，问你一个问题。”
季远:“你问。”
“除了我，你还有给其他女孩子买过零食吗？”
他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说:“没有。”
路遥戏谑:“是么?真的没有?你确定？”
他看向她，目光真挚而又纯粹，“没有，除了你。”
信誓旦旦。
路遥:“你这情话，可真是张口就来啊。”
“……我说的是实话。”
“噫。”
“……”季远沉吟片刻，说，“我怕我自己太呆板，你会不喜欢。”
“不会啊。”
“是么？”
路遥点头，声音轻轻柔柔，“就算呆板我也喜欢。”
“哦。”
还真是有点呆板。
路遥选了几样零食，老板娘出来后，拿袋子装了些。
这里的零食都是称重卖的，老板娘把装好的零食放到杆称上称量。
这时候，路遥走到角落里，来到酒缸前。她弯腰，抬手煽了下。酒味蹿到鼻子里，香味醇厚。
她回身，对站在后边的季远说:“我想喝点酒。”
季远眉心微蹙，“不行。”
“明天又不上课！”
他还不肯妥协，“那酒度数高，容易醉。”
路遥挺直腰杆，还是想争取:“我酒量很好的，不容易醉。”
季远还是不依。
路遥见状，说:“那我自己买！”
他接过老板娘已经称好的零食，付了钱后，转头和她说:“已经买好了，我们走吧。”
路遥嘴巴翘得老高，臭着一张脸，往外走。
两人出了小卖部，往回走。
一路上，路遥都不理他，自个生闷气。
过了会儿，季远突然开口:“白酒，你要喝吗？”
她看他，虽然还生着气，可抵不过酒的诱惑，问:“哪有啊？”
“我家有自酿的白酒，你要喝吗？”
“你不是不让我喝吗？而且，白酒容易喝醉吧？”
季远:“我家酿的白酒度数不高，不容易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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