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反咬一口
“你不是我们的目标,恕不奉陪。”缠功了得的杀手冷冷的说道,不过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点颤音,似乎杀人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那个说话的保镖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感觉这个杀手的眼神变了,清亮的眼睛变得深邃而难以捉摸,那双眼睛似乎在放大,瞳孔中,一个小黑点闪烁着红黑蓝绿四种色彩,他看着杀手的眼睛,竟然产生自己在一点点的消失的错觉,在这一瞬间像迷失了自己一般,这实在太邪乎了,赶紧一甩头,这才从迷失中清醒,发现对方早已没有了人影,歪头一看却见自己的伙伴同样也一脸迷惑,知道他恐怕也和自己一样,受了那诡异的眼睛迷惑,“我燕沉沙记住你了,无论天涯海角,我必与你不共戴天!”燕沉沙食指在弯刀上一抹,随即发了血誓,誓言一出,不死不休。二人自幼被燕铁衣收养,向来是燕铁衣指哪儿打哪儿,看着尚有余温的燕铁衣,兄弟二人顿时没有了主心骨,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折戟,如今义父已经仙去,燕家堡恐有大乱,为今之计,首要之事,是要保少主和夫人的安全。”燕沉沙忍住心头的哀伤对正抱头痛哭的燕折戟说道。
燕折戟听得燕沉沙这么一说,心想义父对自己兄弟二人恩同再造,如今义父已去,自己二人就算拼却粉身碎骨,也决计要保他子嗣周全,风口浪尖,便是丝毫也大意不得,想到这里,也止了哭声,点头道:“义父当初为我等取名‘折戟’、‘沉沙’,就告诉过我们,他所走的路伴随着凶险和死亡,包括他自己,随时都有折戟沉沙的可能,如今义父已经先走一步,我们却还有未完成的使命。这次义父遭逢大劫,幕后必是那帮表面上兄友弟恭,阴暗里獠牙狰狞的狼崽子们所为,只是他们怎么会有本事请动“魅影”的人?”
“现在不是去追根问底的时候,他们既然买凶杀人,这边一旦得手,他们恐怕就坐不住了,只等消息传过去,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少主还年幼,义父在位一天,那些人就会忌惮一天,自可保少主一天平安,现在失去义父这座靠山,那些人没了忌惮,只有嫉恨,少主如今唯一的一点依仗就只有我们俩了,现在我们却不能放任义父的遗体而不顾,恐怕少主将有危险,现在我们得分头行事,你迅速前去夫人那里护驾,这里交给我,记住,要快!”
“你们哪儿都不用去了。”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阴沉沉地说道,在他们身后很突兀地出现一位身材修长的老者,紧随他左右的是两个身着锦衣有些发福的中年人,在他们白净的脸上都同样飘着一缕胡须,看上去像是双胞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紧绷着的脸却也掩盖不住他们心中膨胀到快要爆炸的幸灾乐祸的快慰。外面脚步声,呼号声,嘈杂喧嚣,显然过来了不少人。
“二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燕沉沙心中一沉,他没有料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事情恐怕不妙。
“二伯?好一个二伯!”黑衣老者冷笑道,眼角一扫倒在地上的燕铁衣,嘴角闪过一丝不屑,这一丝不屑很快就被隐藏起来,变脸似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悲戚、愤怒的表情,疯狂地冲过去,扑倒在燕铁衣的尸身上,状若疯魔的摇动着燕铁衣的手,狂呼道:“家主,你这是怎么了啊?”将食指放在燕铁衣的鼻端,摸了摸他的胸口,又把过他的脉搏,直到确认燕铁衣真的已经死亡,脸上尽是绝望之色,以手捶胸,以头抢地,惨笑道:“家主,我的六弟啊,到底是谁害了你,可怜你英雄一世,如今竟为奸侫小人所害,为兄一定为你手刃元凶,以慰你在天之灵。”没有人看见,正抱着燕铁衣尸身痛哭涕零的他,手中突然出现一根闪着黝黑色光芒如牛毛般的细针,飞快的按入燕铁衣的百汇穴,燕铁衣的脸色原本还有一丝红晕,很快就转为死灰色。
燕沉沙隐隐感觉到不对劲,急忙质问道:“燕铁雄,你对我义父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黑衣老者燕铁雄冷笑道:“亲弟弟去了,我这个做哥哥为弟弟哭灵还需要你这个外人来过问吗?还有,你刚才直呼老夫的名讳,此乃大不敬之罪。说得好听点,你是家主的义子,平常也由得你叫我一声二伯,说得不好听的话,你是家主养的一条狗,你如此冲撞于我,还有没有一点尊卑之分?”
“你……”燕沉沙还没有吱声,燕折戬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想燕铁衣尚在的时候,这些人哪个对他们兄弟二人不是客客气气的,如今燕铁衣刚走,燕铁雄就直接摆出一副主子的姿态来,燕沉沙却知道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对方很明显是要故意激怒他们,拍拍燕折戬的肩膀示意他不可冲动。
“你什么你,你反了不成?”燕铁雄眼里喷着火,似是怒不可揭的样子,回头一看燕铁衣的尸体,缓缓吸了一口气道:“如今家主新逢大难,惨遭不测,我且不计较你们冲撞之事,而现场……”说道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燕尘沙兄弟二人,继续说道:“就只有你们兄弟二人才最了解事发经过,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
燕沉沙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门口的路已经被人潮封死,不动声色地向窗口的位置退了退,向燕铁雄躬身行了一个礼,道:“回二长老,您也知道义父每天都会在这里休息半个时辰的习惯,我兄弟二人奉命守在门外,听得义父高呼‘有刺客’就急忙冲进房间,不料刚一进门,就看见两个面戴古铜色面具的黑衣人,义父却已经……”说到这里,拿出那块写着“魅影”二字的牌子,出示给众人看过,又道:“这是刺客留下的东西,二长老应该听说过‘魅影’这个杀手组织,却不知是谁这么有本事,竟能请得动‘魅影’的人呢?”说完目不转睛的看着燕铁雄。
燕铁雄却不管燕沉沙那有些凌厉的眼神,冷笑道:“那你所说的刺客呢?如今身在何处?家主遇刺,你们作为贴身侍卫,护主不力不说,你们进门后与刺客有过遭遇,竟然让刺客全身而退,你们自己竟然毫发无伤,这太不合情理。”燕铁雄声色俱厉地说道。
“我们进门之后,看到义父已然中剑倒地,心中惊怒交加,自然是要和刺客拼命,但是我们和刺客照面之下,其中一个刺客有一双很诡异的眼睛,我们兄弟二人与他对视之后,都像是失了魂一样,待我们清醒过来,刺客早已鸿飞冥冥,我兄弟二人本当追随义父他老人家而去,然义父含冤而死,我等留着残命,便是要为他伸冤雪恨。也许这说起来很难让人置信,但事实就是这样。”燕沉沙想起那双诡异的眼睛的主人,心中一阵杀意升腾,他永远也忘不了就是那个人杀了他们的义父。
“信!我们当然信,你很有说书的潜质,也相当有表演的功底!”左边穿着锦衣的中年人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说道:“二哥,他们这是在讲故事吧,如此荒诞离经的故事竟然让他们说得跟真的一样煞有介事,丝毫也不像作伪的样子。我燕铁江都不得不佩服啊!”
“哼!”燕铁雄冷哼一声道:“七弟,他们可是六弟的贴身侍卫,六弟已经离去,我不忍亵渎六弟的英名,却也不得不说他实在是用人不淑,这也难怪,这二人虽说也挂个燕姓,却哪里有一点燕家的血脉!非我族人,其心必异!事情已经很明朗了,这二人想必对家主有什么不轨之谋,只是想不到竟会想出如此拙劣的伎俩来搪塞我们,真当我们燕家无人,任谁都可以愚弄的吗?”说着向右边那位穿着锦衣的中年人使了一个眼神,之间那人“锵”的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大喝道:“此等贼子图谋不轨,叛逆无道,悖义弑父,如此灭绝人性的奸险小人,还不与我拿下!”一时刀剑出鞘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众人缓缓向燕沉沙二人围拢。
燕沉沙早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却料不到他们随便找个理由就要对自己二人动手,显然是下定决心要翦除他们,只要除去他们,少主那边就独木难支了。燕沉沙心一横,向燕铁戬使了一个眼神,燕铁戬点头道:“沉沙,今日我们怕是凶多吉少了,但凡能有一个人活着,也定要为义父雪恨,你的心智武功皆超出我不止一筹,义父的仇还要落在你的肩上,还有少主,尽力救他出来吧!”说完眼中冷光一闪,刀出如虹,一刀横扫,燕铁雄所属一方尽皆后退,燕折戬执刀而立,挺拔如一尊山岳。燕沉沙也知道燕折戟是要拼命掩护他逃离出去,可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候,手中弯刀划过一道弧线,身形如幽灵一般随着刀光飞掠而过,袭向燕铁雄众人,两名刚刚靠近燕铁衣的高手慌忙举刀相迎,但觉一股大力传来,身体止不住的连连后退,在他的身后是燕家堡众高手手执兵刃乱作一团,其中一名和燕沉沙交锋的没有死在燕沉沙的手中的弯刀下,一柄长刀却刺入他的后背,从前胸突出的刀尖闪着冰冷的光泽,另一位撞在一柄后背大刀上,痛的他直哼哼。
燕沉沙俯身抄起燕铁衣的尸体,在燕折戬的掩护下且战且退,退至窗口的时候,燕沉沙大喝一声,使尽全身劲力狂劈一刀,对面的刀手为他的声势所夺不及闪避格挡,被一刀劈成两片,然对方胜在人多,他一刀建功,对方刀剑斧钺各种兵刃一齐招呼过来,燕折戬大刀如奇兵一般从侧面来救,挡住对方的攻势,大喝一声:“快走!”燕沉沙眼含热泪哽咽着声音有些含糊的说道:“兄弟,保重!”一咬牙,弯刀在一柄重刀上一点,借力腾身飞出窗外。燕铁雄指挥众人追击,却见燕折戬当窗而立,大有一夫当关之势。受燕折戬一阻,主力精英集中在房内,窗外伏击者实力略有不济,追兵只能从房中分出一部分人从正门出去,燕沉沙却已经带着燕铁衣绕过那一汪清潭,从后山进入一片山林之中。这里本是燕铁衣在野外所建的一处别院,依山傍水,不似燕家堡内部那般堡垒森严,再加上燕铁雄平常是绝不敢冒犯燕铁衣的虎威的,在未坐实燕铁衣确实死亡的消息之前他们尚不敢轻举妄动,得到燕铁衣身死的消息之后,他们心中还尚存一丝顾虑,燕铁雄哭灵是假,试探是真,甚至在确认燕铁衣死亡之后还在他的百会穴补了一根“灭神针”,这种毒针是他花高价买来的,针上剧毒是专门针对元神具有吞噬效果,将这种针插入人的泥宫丸中,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以救治。直到燕铁衣的脸色变成死灰色,燕铁雄才真的松了一口气,可是他们的布置毕竟有些仓促,燕沉沙兄弟二人又配合的异常默契,这才让燕沉沙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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