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流放式的传送
一种强烈失落感在心底蔓延开来,思念的种子开始发芽,迅猛而疯狂地生长着,陈剑心突然之间是那么地想念家乡的父母,想起父亲的期望和教导,想起慈母那浓烈的关爱,想起烙印在心底深处的她,一种愧疚感无声的侵袭着他此时的脆弱,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突然失踪了,会怎样的担心呢?这算是不告而别吗?陈剑心自从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中,还从来都没有这样真切地体会过自己的情感世界,从来没有这样深切的思念过自己亲人和爱人,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他第一次觉悟到自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他给过父母承诺,给过纳兰晓柔承诺,可现在这些承诺或许都将化作风中的泡沫……
管不了那么许多了,陈剑心现在不得不静下心来去面对眼前这些诡异到无法解释的场面,他首先得去熟悉这里的环境,当他停止心猿意马开始观察这个灰色的世界的时候,他才发现周围飘荡着一道道模糊的影子,这些影子有的像人的样子,有的竟然是他看到的神龙和凤凰的样子,还有那狰狞可怖的魔鬼霍然也在其中,更有一些比如牛头人身的怪物,人面蜘蛛,身体表面闪动着火焰的狮子等等,这些都是陈剑心闻所未闻的,只不过此时的它们都是那种胶卷负片一样的色调,陈剑心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和他们不同,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来到这个诡异的世界本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再不可思议一点,那也不是不可能。这些生物都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游弋飘荡,有些甚至迎着他扑面而来,似乎要将他分而食之,只不过在接近他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内突然产生一种类似磁场的域,那些怪物便被牵引着进入那非线非面的轨迹瞬间消失不见,这让惊恐万状本以为自己即将成为怪物腹中点心的陈剑心枉自虚惊一场。
平复一下情绪,陈剑心开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似的前进着,他决定必须要行动起来,原地踏步永远也不能打破迷局的。就算折在前进的路上,哪怕只能前进一步,也胜过永远困在这里多多。想到这里,陈剑心不再犹豫,放下了一切恐惧,一切牵挂,忘记了曾经的骄傲和眼前的失意,一步步坚定地向前迈进,迈进……
这里没有太阳和月亮,没有计时的沙漏,找不到任何可以作为时间参照的东西,似乎这里根本就没有时间这个概念,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也许一个世纪,也许一瞬间,陈剑心没有去计算,在他心中也似乎忘记了还有时间这个东西,就这样不知疲倦,不知饥饿的向前走,在一种奇妙的状态的牵引下,追寻着一种奇妙的节奏,像是在太空漫步似的,穿过荒漠,跨过平原,踏过草地,翻山越岭,漂洋过海,却始终一步步前进着。他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了,又仿佛处于虚实之间,穿过一个个星域,途径一个个未知世界后,化为一抹残影,进入一个漩涡似的轨道里,那里像是黑洞一般似有着无穷的引力,只是陈剑心此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就像没有半点质量一样,飘絮一般只在那轨道中浮沉。那漩涡的中心突然亮起一道灰色的符文,似有三个难以辨认的古字闪耀着。符文散发着摄人心魂的气息,笼罩着渐渐接近的陈剑心,陈剑心体内疑为种子的事物却有了反应,那神秘的力量随着建立起非线非面的场,与符文的气息互相呼应,似在发生着某种未知的联系,良久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当陈剑心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发现自己虽然还是在那神秘的古堡之内,却是处于一座宫殿之中,宫殿内气势恢宏,九根巨大的灰色柱子从灰色宫殿往外延伸,这柱子乍一看像是扭曲纠结的线条组成,但仔细一看又像是九座擎天巨峰,气势之磅礴像是从不同的方向撑起了整个宇宙似的。正东方是神龙盘旋其上,正西方有凤凰栖息其内,正南方则是玄龟守护其中,正北方是白虎威凌四方,东南方是魔王怒吼连连,东北方是妖姬轻歌曼舞,西南方是鬼王阴沉沉,西北方煞神丧人肝胆,威武麒麟镇中央。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布满神秘花纹的宝座,陈剑心分辨不出它的具体位置,或者说没有人可以知道他的具体位置,但它的气息告诉陈剑心,它就这这大殿绝对的中心,没有任何人可以忽视他的存在,九根巨柱在面对它的时候也只有绝对的臣服,不敢有丝毫的绮念。陈剑心同样分辨不出它的大小,它仿佛根本不存在,又仿佛超越了任何存在,这似乎是一对不可能统一的矛盾,但它偏偏同时拥有了这两种本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事物上的特性。
那宝座在陈剑心的注视下却有了变化,好像从遥远的地方穿越越无数时空而来,变得真实且有了色彩,而不再是那种胶卷负片一般的色调,仿佛沉睡了亿万年之后正慢慢苏醒,散发出无穷的生命之光,光彩夺目点亮了这片有些昏暗的空间,也亮瞎了陈剑心的眼,陈剑心的眼中只有那夺目的光彩,其它的一切都被淹没了,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似的,那宝座就成了这个世界的唯一。
神秘古老的音节隐隐约约的响起,调动陈剑心的心神随着那一个个的音节舞动着,荡漾着,沉浮着,像是歌唱着一个悠远的传说,一部古老的史书,同时在陈剑心的心中,似乎还有一个声音在应和着,在环绕着,那像是爱情的旋律,交织出一片浪漫和温情,如轻柔的情诗,如恋人的呢喃,在耳畔吹起温暖如絮的和风,让人迷醉,也勾起了陈剑心无尽的思念。纳兰晓柔的影子就像和风细雨滋润着他有些干涸的灵魂,似乎她并不在遥远的地球而是在自己的身边一样,和往常一样默默地注视着自己,依偎着自己,甚至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这种感觉竟是如此的真切,真切到陈剑心自己都不能分辨真假。他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所以他轻轻闭上眼睛,拥抱着身边的伊人,随着真神秘而古老的音节舞蹈,越是沉迷越不愿醒来,因为他害怕这只是一个梦,一旦醒来,梦就会破碎,越不愿醒来,就越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这种愿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成为他心中唯一的执念。神秘而古老的音节以那尊宝座为中心缭缭绕绕,像是即将远行的游子依恋着慈祥的母亲,诉不尽别时的离愁。宝座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像慈母温暖的手掌安抚着孩子忐忑的心。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那神秘的音节变得有了形态,化为一个个蝌蚪状的金色符文,穿过一道古朴幽深的门,进入到一个不知名的空间,渐渐消失不见,陈剑心则承载着心中的执念,成为那金色符文的一部分,随之而去……
夕阳西沉,霞光晚照,一座小桥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映照出沉寂了千年的古朴浮雕,原本有些斑驳的苍龙竟也有些鲜活的色彩。桥名“断魂桥”,属于晚上行人都要绕道的禁地,原本是连接西岭村和东坡坪的主干道,但因为这里一到了晚上,就变得阴风惨惨的,哪怕再胆大的人,只要从这座桥经过,都会一阵头皮发麻,还出过几桩神秘失踪的案子,此后,便没有人敢在晚上踏足这里,自己给自己禁了足。这座桥原本也不叫“断魂桥”,它的本名或许是被人们遗忘了,又或许是被它现在的威名掩盖了吧。没有人愿意去追溯它的历史,那是一段足以让这里所有的原住民心中都充满恐惧的回忆,一个上百人的商队,一夜之间都变成了无头的尸体,成片的无头死尸从桥头堆到桥尾,整个桥面都染成鲜艳的红色,所有的头颅都挂在两旁的栏杆上。谁也不清楚如此惨剧的背后掩藏着怎样的历史真相,西邻村东坡坪两地的村民收拾了这些尸体,合在一起建了个没有墓碑的大墓,之所以没有墓碑,大概是怕见到那醒目的墓碑勾起心中的恐惧,但那个硕大的土堆依然不容人忽视,依然昭示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最初的一段时间里,或许是因为恐惧的心理,人们不自觉的避开这里,绕道而行,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洗刷了心中的阴霾,一些胆大的人开始从这里经过,白日无事,可晚上途径这里的人无一不是离奇失踪,成了无头悬案,村民们便集中了所有青壮年前去一查究竟。村民们天黑之前便出发,来到离桥头还有一里地就停了下来远远观望。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随着最后一缕暮光的沉落,桥上的光景逐渐暗淡,阴暗里突然起了一阵风,像一潭沉寂了千年的死水突然起了波浪,空气中荡起阵阵寒意,众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胆小的则是汗毛倒立,鸡皮隆起。桥上突然亮起一盏灯光,像个引子似的一点又一点的灯光接着亮起,紧接着整个桥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灯光,灯光星星点点的晃来晃去,转瞬间,灯光渐渐明亮,桥上成了闹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提着灯笼来来往往,桥上摆着小摊,叫卖声,讨价还价的声音顿然嘈杂起来,似乎这里原本就是一个集市一般,它的存在是那么和谐,可远远观望的村民们却感到心中瑟瑟发冷,一个个屏着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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