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打人
来人正是忠勇侯府的嫡孙女杨平安。
平安听说这李念贤引太子看胡姬跳舞,竟还看的十分开心,顿时醋海生波,认定这李家小子乃奸佞小人,欲以美色误主,遂决定狠狠教训这小子一顿,叫他不敢再动歪心思。
平安十分反感李念贤,不欲与他多话,直直问道:“六月初五那日,可是你邀了太子殿下共游月湖?”
李念贤起初还觉得这小娘子英姿飒爽,心中颇有好感,不想她却来者不善,说话这般夹枪带棒,遂虎着脸道:“你是何人?与你何干?”
平安又道:“那西域歌姬可还漂亮?”
李念贤捏了捏手里的折扇,心道今日真是倒霉,只是在家耽搁的晚些,便遇到这么个痴痴颠颠的人拦住去路,无端叫人心烦。
李念贤板着脸,不耐烦道:“干你甚事?你这小娘子怎这般多话!快些让开,莫要拦道。”
平安闻言柳眉倒竖,这李家小子果真厚颜无耻,自己立身不正还敢如此盛气凌人,遂斥道:“呸!姑奶奶今日便是拦了,你又能奈我何!”话毕身形一动,须臾间人已至李念贤面前。
李念贤大惊失色,急忙看向左右,高声道:“愣着作甚?还不快快将她拿下!”
几个轿夫小厮这才反应过来,举着拳头,握着轿杆,一窝蜂的涌上来,劈头盖脸便要朝平安砸去。
平安以枪做棍横扫竖劈,只听砰砰数声,拳拳到肉,棍棍伤身,不消片刻,几人便已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念琪乃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见小厮们这般不中用,心急如焚之下,转身拔腿便跑。
平安见状冷笑两声,足尖一点,纵身跃起,顷刻间便落在了李念琪的面前。不待他动作,平安已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李念琪不会武功,平安这一脚下去着实叫他吃了些苦头,半天起不来身。李念琪蜷缩着身子,冷汗涔涔,磕磕巴巴问道:“你、你究竟是何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如此为难?”
平安不欲与他多费唇舌,将人踹到在地后,疾言厉色道:“尔等小人,不思忠君报国,整日做那些媚主的勾当,今日便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说罢,平安上前又是两脚,却是控制着力道,不叫人伤的太难看。两脚过后,平安又道:“念你不会武功,我便饶了你,他日你若再敢以美色惑主,我定不轻饶!”
李念贤被这三脚踹的喘不过气,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可他到底是个书生,骨子里有读书人的血性和信仰,绝不容许有人无端给他扣这样的帽子!
李念贤瞋目切齿道:“休要血口喷人!你当街行凶不说,竟还这般冤枉人!你且说清楚,我何时做了那令人不齿的勾当!”
平安杏目圆睁,喝道:“小子还要狡辩!太子殿下焚膏继晷,不敢由半分懈怠,尔等持禄取荣,却不以为耻,竟还以西域歌姬惑主!”
李念贤闻言一愣,竟是半响说不出话来。
平安冷冷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吾乃忠勇侯嫡孙女杨平安,你给我记住了!他日若再敢找些狐媚子迷惑太子,我定要扒了你的皮!”话毕转身离去,手里的红缨亮银枪在日光的照射之下熠熠生辉。
李念贤面上苦涩,这才反应过来缘何自己无端挨打。这忠勇侯家的小姐果真是个厉害的,拈酸吃醋竟也能找这种借口出气。
却说李念琪见哥哥一身狼狈,步伐蹒跚,左右小厮皆是鼻青脸肿,畏畏缩缩,不由大吃一惊,道:“何人如此大胆,青天白日便将哥哥打成这样!哥哥伤的可重?”
李念贤冷着一张脸不欲理会,径直往自己的房中走去。
李思琪哪里肯善罢甘休,缠着李念贤非要问个明白,还动不动就要掉几颗金豆子。
李念贤被缠的没法子,犹犹豫豫半响,才将事情始末告诉了李念琪。
李念琪闻言眉头一竖,这杨平安竟如此胡搅蛮缠!自己看不住男人,却要拿我哥哥出气!李思琪心中不忿,骂骂咧咧:“这个泼妇,怎么这么心狠手辣!我真是错看她了!”
李念贤眉头微蹙,面露不喜,斥道:“女儿家家的,怎地说话这般粗鲁!”
李念琪心中委屈,埋怨道:“我替你抱不平,你倒来埋怨于我!”
李念贤见状心中烦闷更甚,不欲与她多做争辩,转移话题道:“你说你看错她,你怎么认识她的?”
李念琪噘着嘴将昨日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愤愤不平道:“我看她俩没地方坐,好心招待,还邀请她过府共赏胡舞,却不想她这般小肚鸡肠!下手还这般毒辣!”
李念琪见哥哥面色苍白,额头隐隐有冷汗滑落,心疼的泪珠子直掉,抽抽搭搭哭道:“昔日皇后娘娘设宴曾见过她一面,原以为是个豪爽利索之人,不想竟这般……累的兄长受伤……”
李念琪越说越伤心,竟是忍不住伏在李念贤肩膀上哇哇大哭起来,一直念叨自己带累了兄长。
李念贤无奈,面色越发苍白了。
李念琪哭了半响才止住,复又忿忿道:“难怪昨日她脸色那么差,原是心里早就不痛快了!早知她如此狠毒,我便要多说些话膈应她!”
李念贤越听越不对劲,赶紧劝道:“小祖宗,你可饶了我吧!若不是你昨日乱说话,今日哥哥哪会挨这顿打!”
李念琪闻言越发懊恼,更觉愧对兄长,竟又开始抹起了泪珠子。
李念贤投降,“罢了罢了,莫要哭了,哭的我头疼,左右也没受什么伤,她把握着分寸呢!”圣人说的没错,果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李念琪抽泣了半响,将昨日的事情理了一通,有些犹豫道:“莫不是那徐敏舒设套给我钻?”
李念贤一愣,“徐府小姐?关她什么事情?”
李念琪又将事情说给了李念贤听,昨日她与杨平安互呛了两句,心中不快,想起徐敏舒曾和她说过杨平安可能喜欢太子,便故意将太子看胡舞的事情添油加醋一通说给杨平安听,好让杨平安堵心。
李念贤闻言略微思忖,便道:“你莫要多心,或许只是巧合,只你下次注意些便是了。”
李念琪点头,心中怀疑却未减少半分,如果这徐敏舒当真将注意打到她头上,那她也不介意让徐敏舒先哭上一哭,真以为她那点小心思别人都看不出来吗!
思及此处,李念琪又想到了杨平安,再看看自家兄长的伤,恨得咬牙切齿,他日再见,定要这小蹄子好看!
户部尚书李全忠回来便见女儿眼眶发红,又见儿子一身狼狈,只以为两人又再吵架,便虎起脸来将兄妹二人训斥了一通。
李念琪心中委屈,不待李念贤答话便将事情经过一股脑全说出来。
李念贤来不及阻止,只得狠狠瞪了李念琪两眼。
李全忠最是护短,兄妹两人都是他的心头肉,乍闻这忠勇侯府的人竟敢当街行凶殴打儿子,顿时勃然大怒,斥道:“岂有此理!这忠勇侯府好生目中无人!纵容孙女如此欺我李家!莫不是当我李家无人!”
李念贤见李全忠面色阴沉,心中大感不妙,急忙道:“父亲莫恼,忠勇侯绝无此意,杨小姐不过是寻常女儿家的拈酸吃醋,父亲又何须介怀!”
李念琪在一旁撺掇,道:“哪里是拈酸吃醋?哪家小姐拈酸吃醋便要当街打人?分明是仗着有太子撑腰,将我李府的面子踩在地上!”
顿了顿,李念琪又道:“这太子也是,好歹哥哥也曾给他做过伴读,竟能容忍杨平安如此胡闹!”
李念贤听不下去了,当即道:“胡说八道什么!牵扯太子作甚!”
李全忠面色铁青,喝道:“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给我滚回屋去,此事不许再多嘴!为父心中自有计较!”
李念贤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全忠给瞪了回来。
见李念琪搀扶着自家兄长回了屋,李全忠径直进了书房。
回想起日前天子同他交代的一番话,李全忠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次日早朝,户部尚书李全忠率先出班,参忠勇侯杨勇教导无方,纵容孙女当街行凶,乞陛下给个公道。
李全忠伏首泣道:“陛下,这忠勇侯的孙女无故撒泼,当街将我儿拦住,不由分说好一顿打!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窃窃私语,目眦欲裂有之,事不关己有之,幸灾乐祸亦有之。众大臣各怀鬼胎,等着好戏上演。
皇帝眉头一挑,“爱卿细细说来。”
“回禀陛下,昨日我儿出门与友人小聚,行至文人巷,这忠勇侯家的嫡孙女仗着会些拳脚功夫,便拦住我儿去路,将我儿打了一通,我儿乃朝廷命官,岂可这般侮辱?”李全忠边哭边说,“纵然得陛下赐婚,可忠勇侯也不能如此欺人啊!”
敬国公闻言嗤笑出声,讥讽道:“堂堂七尺男儿,被一弱质女子当街追打,竟也好意思到陛下面前来告状!羞也不羞!”
一旁的段御史听不下去了,率先发难,“忠勇侯嫡孙女武艺高强,一杆红缨亮银枪耍的虎虎生风。如今却以一身武艺来为难一个不懂武功的读书人,敢问国公爷,羞的是谁?”
大理寺左少卿出班附和,“武之一道,贵在忠君报国,如今忠勇侯府上却用来恃强凌弱,争勇斗狠,敢问国公爷,是否因与忠勇侯私交甚笃,便要如此是非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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