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仙女山
这天一早,东方刚泛起白光,长瑛别院便嘈杂忙碌起来……
赵文昌让人连夜赶制了四口铁箱,今日,他就要将两个谋害他儿子的元凶押回京都了……昨夜又收到一封王府那边送来的书信,说王妃守在儿子的冰棺前水米不进日夜流泪,说王妃定要看一看杀害儿子的元凶是什么样子……赵文昌计划着,将两个元凶押回王府,让王妃过了目就立即赐死,然后随儿子下葬。
车辆马匹已安排好,御龙二君亲自将皇甫然州和周晓迷点了重穴分别装进了坚实的前两个铁箱,又将明珠炎牙和大庄小庄绑了装进另两个铁箱。
一切准备就绪,赵文昌在公孙容和祝文远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赵文昌朝外面吩咐了声“走吧”,队伍执缰悬鞭,开始移步返京。整队人马二十多人,前面四人开道,后跟赵文昌的马车,公孙容祝文远骑马分护马车两侧。再接着便是四口装着皇甫然州周晓迷和大庄小庄明珠炎牙的铁箱,御龙二君骑马在旁,随时监看着铁箱的动静。
为不招人眼目,整队人马衣着皆是随常便服,赵文昌的马车也并未使用王府规制,连车带马一行人,还载着铁箱,很像一支运输货物的商队。
为尽早赶回王府,人马行进的速度稍有加快,加之走的是官道,开阔平坦,于是一路穿城过镇,安稳顺利,只一上午时间,便已离开长瑛别院所在的淮州,来到几十里外的穆州。
“王爷,前面就是仙女山了。”旁侧的祝文远给马车里的赵文昌报了下进程。车里的赵文昌安然端坐双目微闭,只微微“嗯”了声。
仙女山,一座钟灵秀美的古山,并不算很广大,却苍松古树磐石清流齐全,叫它仙女山,也不是随便取的名字,因为此山灵秀,据说常有仙家出没,周边村镇也多奇谈传说。
人马行进仙女山,依然安顺平稳,宽阔的道路上,又行了半个时辰,来到仙女山腹地。
赵文昌还不知道,有人已在此等候多时。
接到周广的回书,皇甫金鹰便携琼水夫人和鹔鹴并几十个利索的随从来了仙女山,到达此处时,周广已先一步抵达。他们计划着,一定要在这里截住赵文昌。
马车行进平稳,赵文昌坐在车里双目微闭面容沉静,不过忽然,马车停了。
“怎么了?”赵文昌睁开眼睛,问。
“王,王爷……”窗外传来的是公孙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声音。
赵文昌意识到可能出了状况,于是用手指掀开帘幕望了出去,透过午时明亮的光线,他看见原本应该宽阔无阻的前方竟是站满了人。那些人,他基本认识,不认识的也能猜出来。最前面那两个是周广和皇甫金鹰,皇甫金鹰旁边那个温婉的女子应该是琼水夫人,琼水夫人旁边是鹔鹴,周广身后还站着雷煞鬼王,再后面便是七八十个身穿紫衣或棕衣的手持长剑或短刀的武士,所有人皆目光寒冽神情冷峻望着这边。
皇甫然州和周晓迷被抓,皇甫金鹰和周广一定会来救人,这是必然的,只是赵文昌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出现……不过既然周广和皇甫金鹰出现在这里,想来今天是要有点周折了。
赵文昌略微沉思,然后朝旁侧伸了下手,示意让人扶他下车。
周广和皇甫金鹰同时站在这里,饶是不算琼水夫人鹔鹴和雷煞鬼王,这个阵容也是无敌的了,不过赵文昌此时内心并无太大波澜,因为皇甫然州和周晓迷终究还捏在他手里,这就是最大的把柄。
被公孙容扶下车,赵文昌迈着从容稳健的步子来到车马前,相隔数丈,与周广和皇甫金鹰对面而立。
那晚荷花宴的事后,朱仪殿和南康王府断了交,赵文昌和周广就再没见过。今日再会,两人形容未改,当年的亲善却早已不在。
“你们动作还挺快。”赵文昌望着对面,语气缓慢悠长。
“两个孩子呢?”周广眉眼冽然,并不多说什么,直接开门见山。
“呵,”赵文昌轻笑一声,“想来,我们当年也算交好一场,阔别再逢,竟一句问候也没有,周老弟果真是没什么情意的人。”
“呵呵,”周广嗤之以鼻,“我跟你有何情意可谈?当初你缘何要与我相交,目的你比我清楚,幸而我及时抽身,我周广虽只是个江湖混子,但也不是愿意任人指使的人。”
“你到底还清楚你只是个江湖混子,”赵文昌想起那事便觉心头不快,“我主动接近你是给了你多大的殊荣,不识抬举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与我绝交?”
也就是南康王爷赵文昌了,还没有谁敢当着周广的面这么跟周广说话。
“住口!”皇甫金鹰怒道。虽然周广与他是冤家,但别人这样贬低周广,他还是有些听不下去。
“呵,”赵文昌勾起嘴角笑了下,然后又将目光转向皇甫金鹰,“对,还有你,你也是个不识抬举的。”
“住口!”琼水夫人眉心一拧,不想再跟赵文昌饶舌下去,“没什么可多说的,孩子呢?”
赵文昌沿声打量了下琼水夫人,早就听说这是个看似温婉实则刚烈的女子。
其实赵文昌也没那么多闲话跟周广和皇甫金鹰寒暄,他顿了片刻,沉声道,“我要把他们带回去,给我儿子陪葬。”
周广当然听不得这话,立即道,“不放下两个孩子,你就休想从这过去。”
“他们谋害我儿子,难道不该受惩罚吗?”
周广分毫不让,“你儿子暗使诡计将我困禁在凤翎宫,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双方立场不同,自然是没什么可讨论的,再争辩下去也不会有共识的结果。
可就目前形势来说,也确有些尴尬。虽说赵文昌手里掌控着皇甫然州和周晓迷,但周广和皇甫金鹰若一直拦着道路,他也不可能强行过得去,因为己方没有一个人是皇甫金鹰和周广的对手,且对方密密麻麻几十人众,己方在人数上也不占优势。
赵文昌略微思量,朝后面挥了挥手,御龙二君能看懂,意思是让带皇甫然州和周晓迷过来。
御龙二君下马,将关在铁箱里的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带了出来并一人挟持一个亲自押到赵文昌身边。皇甫然州和周晓迷皆被点了重穴使不出力,只能任人摆布,被一起带出来的还有捆了绳子的明珠炎牙和大庄小庄。
“哥哥!”见皇甫然州出来,鹔鹴不禁喊了声。
皇甫然州和周晓迷被御龙二君分别控制着站在赵文昌左右两侧,因为早已料到父亲会来搭救,所以也没有很惊奇,二人皆很镇定。
孩子几天不见踪迹,周广和皇甫金鹰万分担忧。此时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安然站在面前,周广皇甫然州肚里那颗紧张的心算是松了下来。
“赵王爷,”皇甫金鹰见儿子平安,心下甚慰,也知道赵文昌不会轻易放人,于是开始谈判,“只要你放了两个孩子,之前的事便一笔勾销,你暗中设计抓人我们也不计较了,从此互不相扰,你看如何?”
“哈哈哈,”皇甫金鹰说完,赵文昌立即仰头笑起来,“笑话,一笔勾销?皇甫宫主的意思,我儿子算白死了是吧?”
周广眉心一皱,“谁让他不知死活上凤翎宫搅乱万寿盛会,还狗胆包天圈禁众掌门……他死了,纯属自找……”
虽然周广说的是事实,但这种程度的话足以刺激到赵文昌了。赵文昌也不是脾气和顺的,只见他眼神一冷,然后伸出右手一把便卡住了周晓迷的脖子,周晓迷立即被掐得呼吸困难花容变色。
“周广,”赵文昌眼底已涌出怒气,“我知道你是个神魔不惧阎鬼不怕的,但你现在最好看清楚你在跟谁说话。”
周晓迷被赵文昌扼住喉咙,众人心头登时一紧,可皇甫然州被控制着无法脱身,其他人欲上前做点什么又怕更加激怒赵文昌。
周广心里已巨浪翻涌怒气冲天,可也意识到女儿终究掌握在别人手里,于是只得忍耐下来,“你想如何?”
“我不想如何,我就想让他们偿命而已。”
周广收了收眼帘,似在抑制更加翻腾的情绪,半响后,换了个方式又问“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除非我儿子复活。”
“荒唐,死人哪有复活的?”
“那他们就必须偿命。”
周广和皇甫金鹰对视了一眼,有点无奈。这便是最郁闷的,心肝宝贝掌控在别人手上,眼睁睁看着就在不远处,却又不能上前去抢过来。武功凌云盖世的周广和皇甫金鹰几乎没有弱点,但孩子便是他们唯一的软肋。
周广思量了会,知道跟赵文昌争论没有用,赵文昌是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想问题的人。于是他忽然面目舒缓勾唇一笑,开始跟赵文昌谈合作,“赵王爷,当初你与我结交,无非是想拉拢我,然后将我发展成为你的羽翼,供你驱遣。那你看这样如何?你放了两个孩子,从此我和皇甫宫主都听命于你,皓月宫和朱仪殿自此归附南康王府。”周广说着,眼神中的确露出了真诚,“你是个聪明人,更是经天纬地雄才大略的政客,应该能想明白,比起杀了两个孩子跟我们结成儿女仇恨的对头,是不是利用两个孩子将我们收入麾下驱使差遣更加对你有好处?”
不过周广刚说完,赵文昌还没有反应,皇甫金鹰便朝周广瞪了眼。周广当然知道皇甫金鹰是那种宁死不屈服于人的人,于是淡淡回了他一个眼神,表示先把两个孩子骗过来再说。
当然赵文昌没那么好骗。
“呵呵,”赵文昌将手指从周晓迷脖子上拿下来,冷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奸猾狡诈诡计多端,此刻我若误信了你,那你以后反悔不从,我又如何控制你?”
“王爷不必多虑,我周广向来言出如山。”
赵文昌是一个将自己的政治前途看得高于一切的人,所谓成大事者不为情所困,杀了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只是报仇泄愤,实属匹夫所为,若真能用这两个小孽障将周广和皇甫金鹰收入手下,从此江湖众豪杰岂不就掌握在了手中?儿子的仇,在大事面前,放一放也未尝不可。
不过赵文昌了解周广,周广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王爷,周广不可信。”旁边亦传来公孙容的劝告。
赵文昌的眼神慢慢由深沉变得凌厉,周广知道,他的缓兵之计失败了。
赵文昌软硬不吃,但又不能上前硬抢,皇甫金鹰和周广顿时有些没了主意。
不过此时情形虽说看似抓着皇甫然州和周晓迷的赵文昌占着主动,但其实是相互牵制比较僵持的。一方面皇甫金鹰和周广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另一方面赵文昌也被周广皇甫金鹰等人围困着不能脱身。
就在气氛僵滞到顶点时,一直被定在旁边不曾说话的皇甫然州开口了。
“赵王爷,我有一言想说。”
一语惊人,皇甫然州和周晓迷作为人质和交涉对象,此刻是一点活动能力都没有,还能有什么想说?
“说。”不过赵文昌还是给了皇甫然州机会。
皇甫然州和周晓迷都是顶机敏的人,刚才父亲谈判,他们也在思量脱身之法。不过思来想去,似乎并没有完美的抽身之术……
“我想先给王爷分析下现在的形势。”皇甫然州被控制在赵文昌左侧,不过言语神情自若如常,“王爷此刻手里牢牢控制着我和周大小姐,自然是占绝对优势的,可王爷也要看到,若我父亲和周殿主不让出道路,您也是绝对过不去的。再有,如果您直接在此将我和周大小姐处死,我父亲和周殿主必然极度恼恨随即将王爷及王爷的所有随从斩杀以报仇……那时候,两败俱伤,结果就太不好看了……”
皇甫然州温言缓语地说着,将此刻的情势分析了个透彻。赵文昌不禁双眉微蹙,他知道皇甫然州说的是事实,虽然他手里捏着两个人质,但周广和皇甫金鹰武功盖世,他们也是硬闯不过去的。
“说下去。”赵文昌道。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既然如此,那就各让一步嘛,您不就想给儿子报仇么,那您看这样如何,您儿子是我杀的,您放了周大小姐,只要您放了周大小姐,我便让我父亲和周殿主让出道路放你们过去。您留一个放一个,我父亲和周殿主也不要再继续执着。这样一来,他们也算救下了一个,而您有我给您儿子偿命,您儿子也算报了仇,您觉得如何?”
皇甫然州的声音并不低沉,所以在场的人都把这话听了个真切,所有人都有些震惊,也都能听出来,皇甫然州想先救周晓迷。
“不,不,要活一起活…”周晓迷望着皇甫然州,顿时心潮翻涌有些无从表达,只左右摇着头。
“贤侄,不必如此,你们都一定会没事的。”周广道。
皇甫金鹰琼水夫人和鹔鹴站在原地,心头又酸又痛,极其纠结复杂,一边能理解皇甫然州为什么做这个决定,一边当然也不愿放弃皇甫然州。
连赵文昌都有些震惊,这个孩子当真让人钦佩,舍下自己保全周晓迷,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周晓迷着想。不过赵文昌也暗叹皇甫然州很聪明,抓住己方的优势和对方的劣势,看似和软实则又很有力度地谈判。
老实说,如果皇甫然州说的条件能实现,赵文昌不会拒绝,因为周广和皇甫金鹰一直不让路,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过去。虽说放了周晓迷,但能留下元凶皇甫然州,也算给儿子报了仇。
“皇甫宫主会同意?”赵文昌想到皇甫金鹰亦爱皇甫然州如命,定然不会同意舍儿子保周晓迷。
“我会让他同意的,”皇甫然州点点头,“我父亲是大义之人,比起让我和周大小姐一起去死,当然还是我一个人去死比较好些。”
“当真?”
“反正我始终在你们手里,你们随时可以将我处死,难道我父亲还敢硬抢?”
赵文昌权衡着,眼下情势的确有些僵滞,对方高手如云且人手众多,己方若半点不做让步,怕是也难过此路。再者,周广和皇甫金鹰江湖之流,剑刃刀尖走惯了的,为了珍视的儿女保不齐还能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但自己位份尊贵金枝玉叶不可能豁出性命去跟他们以死相拼,到底还是要考虑下自身安全。
赵文昌望了望公孙容和祝文远,征求他们的看法,从二人回复的眼神来看,公孙容和祝文远似乎也同意这个条件。
“好,”赵文昌转身向皇甫然州,“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说服你父亲放弃你。”
皇甫然州盯了赵文昌一眼,目光清凉而复杂,不过并未说什么。他将视线移向皇甫金鹰,“父亲,一会赵王爷会放了周小姐,你们也不要再执着,让路放他过去吧。”
作为父亲,皇甫金鹰心头真是万分悲苦,虽然他憨实宽仁,但也还没宽仁到愿意放弃自己儿子去保别人的程度,尽管那人是儿子喜欢的女人。皇甫金鹰嘴角打颤在原地站着,久久无应,没有说不答应,当然也没说答应。
“不!不行!”琼水夫人厉声反对。比起周晓迷,琼水夫人当然还是更希望自己的侄子能活下来。
“姑母,”皇甫然州唤着琼水夫人,“惹恼了赵王爷,我和周小姐都得死。现在他已经让步了,我一个人去偿命总比两个人都去好吧。”
“不,不…”周广心头无尽感激,但还是摇着头,“贤侄,不用这样,你们两个都会没事的。”
“我们没有办法让赵王爷无条件交还两个人。”皇甫然州定然道。
皇甫金鹰琼水夫人和鹔鹴从未有过如此的纠结悲苦,左右为难进退无处,他们当然也希望能安然将两个人都救下来,但就如皇甫然州所说,赵文昌不可能无条件将两个人全部交还,且若是强行硬抢,更是陷两个孩子于危险之境。
就在万分为难无法决策时,也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皇甫金鹰琼水夫人竟看到皇甫然州的眼帘微妙一眨,就那么一眨,转瞬即逝。
皇甫金鹰和琼水夫人对视一眼,知道那并非幻觉,难道皇甫然州有所用意?
皇甫然州见父亲和姑母神情变了,顺势便道,“父亲向来大智,为何此时如此糊涂?赵王爷丧子之仇岂能不报?虽然舍弃了我,但终究也保下了一人,总比两个人都去死好吧。”
虽不知皇甫然州具体用意如何,但儿子向来稳重,且目前也没有可行的别的法子,于是皇甫金鹰和琼水夫人开始配合,都先做了个为难悲冽的表情,然后再痛苦挣扎了会,最后都悲丧着脸转过了头去不再说话,表示万般伤痛下无奈默认。
赵文昌也觉神奇,要舍弃儿子,皇甫金鹰居然能同意。不过想来,不同意又能如何,自己不可能放还两个人,他们当然能救一个是一个。
“不,不…”周晓迷望着皇甫然州,此时朱唇已微微颤抖,“兄长……”
说起来,在此之前,皇甫然州和周晓迷之间都是直呼其名,正式一些的场合上就相互尊称周大小姐和皇甫少主,都还没用过什么亲近的称呼……兄长,当初皇甫然州解禁周晓迷放她下衡燕山时,她这样称呼过他一次,这个称呼代表着她对他的认同和尊敬。
皇甫然州回以周晓迷一个温和的笑,“听话。”说着,也给了周晓迷一个微妙的眼神。
周晓迷瞬间容色微收稳住神思,什么意思,难道皇甫然州并没有真想去给赵佑灵偿命,而是另有计划?
“赵王爷,”皇甫然州朝赵文昌道,“放了周大小姐吧,你放了周大小姐,周殿主自然不会再为难你,我父亲也同意让路放你过去。”
赵文昌刚才也从旁观测着,从众人神态上看,的确似都已同意皇甫然州方才提出的想法。虽然心头觉得还是有些不安稳,但想来皇甫金鹰是讲信誉的,应该不会出尔反尔,且终究皇甫然州还在手里,不怕他们妄动。
“放人。”赵文昌吩咐了声。
赵文昌有令,抓着周晓迷的龙君护法当即松开了手。相反,抓着皇甫然州的另一个龙君护法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因为皇甫然州是他们唯一的人质了。
“孩儿,快过来。”见周晓迷被放开,周广忙伸手去接。
身上脱了束缚,还被点着重穴的周晓迷颤颤巍巍开始朝对面走去,不时还回头用一种满怀期望又担心忧虑的复杂眼神注视皇甫然州。
皇甫然州被更加牢靠地控制着,但神色一直淡然自若。
周晓迷走回周广身边,周广心情激动奋然,先帮周晓迷解了穴道又认真查看女儿身上是否受伤,所幸周晓迷身上只有些铁锁铁拷留下的皮肤磨损,并未见重大创伤。鹔鹴随即也过了来,周晓迷确认平安,鹔鹴也甚是欣慰。
算是先救下了一个,皇甫金鹰和琼水夫人眼中若有若无也显现些喜色。不过片刻,众人的目光又从周晓迷身上转移回前方,心情依然紧张,因为皇甫然州还处于危险中。
“让他们让路吧。”赵文昌朝皇甫然州提醒了一句。他已经做了让步,该皇甫金鹰等人让步了。
皇甫然州扫了眼赵文昌,又环顾了下四周,眼神沉稳而坚定,朝皇甫金鹰和周广道了声,“让开吧,让他们过去吧。”
皇甫金鹰望着儿子眼睛都泛红了,琼水夫人和鹔鹴眼底也起了泪花。皇甫金鹰呆呆站在原地,只抽动着嘴角,面若沉水,心头似有千万只利剑在穿刺。
“父亲,让开吧。”皇甫然州见迟迟没有反应,又提醒了句。
周广和琼水夫人作为外人和旁系亲属当然没有话语权,只等皇甫金鹰做决策。又是好半响,皇甫金鹰朝后方抬了抬手,示意让路。
皇甫金鹰下了令,身穿紫衣和棕衣的武士果然开始慢慢往左右两旁撤,不一会,堵塞不通的大路让了个平坦无阻。
赵文昌看了看前方顺明通畅的路,又看了看已退到路旁目光凄哀面容悲苦的皇甫金鹰琼水夫人等人,心头莫名生出一种快意。这些江湖贱流,跟自己作对,终究没有好下场。
赵文昌给了公孙容祝文远一个眼神,示意继续前进。赵文昌并没有返回马车,而是徒步向前,他走最前面,公孙容祝文远紧跟,再接着是控制着皇甫然州的御龙二君和控制着大庄小庄明珠炎牙的侍卫,最后是车马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的,气势颇足地,从皇甫金鹰琼水夫人周广周晓迷等人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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