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宿敌再聚
珠帘漫卷西风,罗帐半掩熏笼,窗里公子微醉,窗外菊花情浓。
赵佑灵这几日是悠悠散散,闲适舒畅。
因为温不忘的臂伤已完全愈合康复如初,于是千绝谷那边纵使在江湖上挖地三尺也是找不出凶手来了,据说段明章整日苦虑冥思愁眉不展连饮食都荒废了,也只有他那两个心爱的小老婆劝上两句时才略微进一点茶饭。这种情况,威远镖局自然是暗喜在心。听雪被半路劫杀,此事已使千绝谷在雇主心中信任感骤减,接下来段明章又大把心思花在找凶手上面,忽略了对雇主的维持,于是一段时间下来,明显的,千绝谷逐渐门庭冷落……也很明显的,威远镖局如浴春风一般日益盛隆。
最近静和先生倒是出奇地安分,据说每日也不乱走动也不多言语,只待在房中画画,一画就是一整天。赵佑灵对这些诗画文人还真是有些理解不了,怎么耐下性子的?不过赵佑灵去看过静和几次,画得还的确不错,不愧是“先生”,笔法细腻流畅,景物生动传神,其中一幅《兰亭仕女图》和皇甫然州当初的《春夜美人图》还有得一拼。
东临老人嘛,自然也很安分,再说了,一个迟暮孱弱的老者,就算他想不安分,在这守备森严的长瑛别院里,又能奈何。不过毕竟年老体弱,他倒是生了两次病,一次头疼一次腰疼,让静和先生过去开了两个方子喝了也就没事了。赵佑灵后来还特地让人把静和开的药方拿去医馆找郎中看过,的确是治头疼腰疼的药,没有问题。
公孙容刘义郑九雄三人抓皇甫然州和周晓迷去了,不日便能返回,从三人临行时意志昂扬的神情看,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眼下千般顺心,万事无忧,赵佑灵自然是悠闲安适,欢喜舒畅。
说起周晓迷,他也是又爱又恨。他还是忘不了她入骨的婉转和妩媚,一线朱砂印眉间,唇如桃瓣,眸若星河,春晖十里不如她一言一笑,珠光万丈不如她一顾一盼。那晚他差点就得手了,可恨天意弄人。那晚他心痛的不是她中途意外醒过来,而是她醒来后对他那般决绝的态度。几年来他对她百般讨好,虽的确是爱慕她的美貌,但到底也有几分真心,那晚她以死相抗抵死不从,可见她是何等凉薄无情。每每想到这里他就恨皇甫然州,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周晓迷一定是看上皇甫然州了,一定是!
其实就算没有周晓迷,他和皇甫然州也仇怨深重,当初在神兵山庄、渭昌城就有旧账,上一次皓月宫奉月台皇甫然州的惺惺作态也是让他浑身不痛快,后来在他策划的趁周广中毒之机打击朱仪殿的计划中,皇甫然州更是处处跟他作对……这回他无论如何要狠狠出口气了。
公孙容等人返回的消息传来时已是一个傍晚,日落西山,夜幕即将降临。不过气色沉沉乌云厚重,看样子今晚是要下雨。那时赵佑灵正在静和房中看静和画一幅《海棠孔雀图》,因为才铺开纸不久,所以纸上还只画了个孔雀脑袋……婢女来报只说“三位护法回来了”,赵佑灵便已了然,因为静和与皇甫然州有旧,所以公孙容等人去抓皇甫然州的事赵佑灵并未告知静和。
但静和是何等七窍心肝,一看赵佑灵的神情心中便已揣测出一二。
赵佑灵只跟静和说突然有点事便心中暗喜着匆忙从静和房间出来了,然后迫不及待来到别院中专门用以囚禁特殊犯人的石室。
赵佑灵衣襟带风地摇着扇子走进石室,公孙容刘义郑九雄已在石室等候多时了。公孙容等人见赵佑灵进来,忙屈身行礼,赵佑灵的心思自然不在公孙容等人身上,于是口都不开只随手示意了下“免礼”便匆匆跨过公孙容等人走向石室最里面的几个人。
皇甫然州被两条粗壮的铁链缚着双手又被一条更粗壮的铁链拦腰捆在一根两人高的圆形石柱上。周晓迷也被铁链缚着双手,但因为其是女子又有赵佑灵“要善待”的吩咐所以并未捆在石柱上,而是搬了把花梨太师椅给她坐。至于大庄小庄,因为并不具有威胁,所以只用几根麻绳随便绑了就扔在一边了。
赵佑灵合上扇子慢慢走过来,皇甫然州很平静地望着他,一副淡然的模样眼神中并没有丝毫被囚禁该有的忧心和惧怕。赵佑灵也望了望皇甫然州,目光中却尽是寒气。
然而赵佑灵第一个走向的却不是皇甫然州,他步调一转走向了坐在旁边椅子上的周晓迷,神情也立马变得温柔和善。但周晓迷斜靠在椅子上,目光始终都在别处,真的是不想看见他,哪怕只一眼。
上次荷花宴一别至今已有数月,美人依旧,赵佑灵看见周晓迷便莫名欢喜。
“晓迷,”赵佑灵靠近周晓迷,极富温情地柔声唤了句。
周晓迷神情冰冷,没有理会他。
“怎么了?好像不高兴啊。”赵佑灵又靠近了些周晓迷,慢慢伸出手欲去触摸周晓迷的脸,“我好想你啊…”
“二公子,”赵佑灵的手还在半途,皇甫然州的声音便传来,“来者都是客,为何厚此薄彼,理她不理我啊?”
赵佑灵听见皇甫然州的声音就来气,顿时咬咬牙将手收回,然后大步走到皇甫然州面前,二话不说用膝盖朝皇甫然州腹部就是一顿猛踢,皇甫然州顿觉五脏俱裂剧痛袭身。
“唉,住手,不许这样对待少主…”被扔在一旁的大庄小庄见赵佑灵行为如此粗暴忙挣扎着抗议,当然话还没说完就被郑九雄一脚踢了回去。
一通发泄后,赵佑灵捏起皇甫然州已嘴角带血的下巴,勾起唇角幽幽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吧,又落到我手里了,上次让你打了公孙容逃跑了,这回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是啊,”皇甫然州忍着疼痛,朝赵佑灵淡然一笑,“又见面了,二公子别来无恙。”
来长瑛别院肯定是要挨一通打的,皇甫然州早就有这个准备,也并不害怕。
“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东临老人出事了的?谁给你报信的?”
“这个…就不太方便跟二公子说了…”皇甫然州饶有意味地笑了笑,“我也很奇怪,二公子抓东临老人干什么?他跟你似乎没有什么积怨啊?”
“他的确跟我没什么积怨,至于具体原因嘛,这个,也不太方便跟你说…”赵佑灵狠狠捏着皇甫然州的下巴,阴沉着脸,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皇甫然州,目光中投射出来的寒光犹如千万支利剑,“当然,你也没必要知道了,他跟我没积怨,可你跟我有啊,这回我们可是要新仇旧账好好一起算算了,我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别啊二公子,”皇甫然州并不畏惧地迎着赵佑灵的眼睛,嘴角还扯出一个笑来,“大家都是斯文人,有话好好说嘛。”
“有话好好说?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就没说的了?咱们不是还一块喝过酒嘛,也算是有交情了。”
“在哪喝过酒?我跟你有什么交情?”赵佑灵脑子灵光一闪,顿悟道,“哦,在你家奉月台啊?”然后他便狠狠啐了口,“我呸,不提奉月台还好,你一说我还真是火大。你们皓月宫当真是一窝伪君子啊,收了我家的‘何凤来鸣’和‘一捧雪’,还装傻充愣稳如泰山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难道你爹真看不出来我父亲是什么意思吗?啊?虚情假意还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我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真他妈恶心!”说到这里,赵佑灵似乎又想起点什么,又道,“山下时你居然还假惺惺给我道歉,真是太可笑了,我都不知道你能虚伪成这样,逢场作戏说来就来啊。”
“彼此彼此,”皇甫然州一副玩笑似的样子,“二公子当时也配合得相当不错。”
“少给我整这些没用的!”赵佑灵用膝盖朝皇甫然州腹部又猛踢了下,力道之大弄得皇甫然州直接一口闷血吐了出来,若不是被铁链困住,估计全身都瘫下来了,“我早就看不惯你那副道貌岸然耀武扬威的做派了,这回公子我就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大庄小庄见此情形又待不住了,但刚动了动身子就又被郑九雄两脚踢回去。
不过周晓迷倒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她的目光一直在别处,双眸清冷,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
“还记得在神兵山庄里你在我身上划道子吧…”赵佑灵从刘义手中接过一把匕首,然后将匕首的刃尖抵在皇甫然州胸口。
“二公子,有话好好说嘛,”皇甫然州嘴里一阵血腥苦涩,强忍着剧痛挤出几个字,“你那么尊贵的身份,我们都斯文一点行不行……”
“我这已经很斯文了…”赵佑灵目光阴森,说着匕首的刃尖已在皇甫然州的胸前滑动,所掠过的地方已能见鲜红的液体渗出。皇甫然州身上是一件银灰的浅色衣服,一时间被浸染了大片。
皇甫然州闭了闭眼,虽然眉峰已紧紧皱起,但却没□□出一声。
“赵佑灵,你不能这么对少主…”大庄小庄一直看着那边,这回他们真忍不住了,拼命挣扎着大声抗议,但毕竟手脚都被麻绳束缚着,再愤怒也不能奈何。郑九雄这次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先把大庄狠狠一脚踹回去,接着又更生猛的一脚踹向小庄,体型较小的小庄直接被踹到墙边然后“嘭”地一声撞在墙上,只听小庄“啊”地一声叫唤,刚才撞到墙上的额头便已流下血来。
皇甫然州转头望了眼小庄,心中顿时一紧。
赵佑灵撩起皇甫然州的袖子悠悠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又道,“别着急,这才到哪啊,以后还有更好玩的呢…”
“你别过分了…”皇甫然州一双俊眼中出现寒意。
“哈哈哈,”赵佑灵见皇甫然州眼神变了,兴奋地大笑了两声,“你生气了吗?哈哈哈,好玩,你生气了。”赵佑灵说着大步走向小庄,然后一把揪起小庄的头发将疼得龇牙咧嘴的小庄拖到皇甫然州面前来,“我若是挖他一只眼睛,你是不是会更生气啊?”
“赵佑灵…”皇甫然州的眼角已分明浮起怒意。
“赵佑灵,”此时,周晓迷忽然转过头来,一副有些看不下去了的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佑灵有些讶异,周晓迷居然说话了。赵佑灵放下就快要哭出来的小庄望向周晓迷,“……你…这是在护着他们吗?”
“护着他们又如何?同行便为同伴,护一下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那你是在护这两个小杂碎呢,还是护皇甫然州呢?”
“有何不同?”
“当然有,”赵佑灵饶有深意地道,“护大庄小庄可能是因为你善意仁心,但护皇甫然州嘛…”赵佑灵瞟了皇甫然州,“你就是心疼…”
周晓迷有些无语,但也不想解释。
赵佑灵见周晓迷不语,以为她是默认了。他知道周晓迷并非仁善之人,于是她不是为了皇甫然州还能是为什么。赵佑灵指着皇甫然州对周晓迷道,“他让你在皓月宫待十年,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居然还同意了?即便是你为了得到龙须人参救父亲而被迫同意,可你脸上却无半点阴郁之色啊,现在居然还护着皇甫然州……分明就是你自己情愿待在皓月宫的,你分明就是看上皇甫然州了,自己情愿待在他身边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周晓迷觉得不可理喻,简直莫名其妙。
“他哪里好?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赵佑灵对自己已经认定的事实深信不疑,“是,我是爱慕你的美貌,难道他就不是吗?”赵佑灵走向皇甫然州,然后朝皇甫然州大声问道,“我问你,你爱慕晓迷是不是也是因为她的美貌?是男人你就给我说实话。”
皇甫然州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只异样地盯着赵佑灵并不说话。
赵佑灵见皇甫然州不说话便拿起匕首又抵在他胸口上,威胁了句,“你说不说?!”
皇甫然州低头看了眼匕首,好汉不吃眼前亏,刚才的剧痛他确实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但赵佑灵这样问,让他怎么说,他为什么会喜欢周晓迷,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她的确貌美,美得摄人心魄,他不敢说没有这个原因,但好像也不是完全因为这个……
“你到底说不说!”赵佑灵捏匕首的手稍微又用力了一点,“是不是?啊?”
“是是是,”皇甫然州望着赵佑灵,一脸无奈,“是还不行嘛。”
“哈哈哈,你总算承认了。”赵佑灵大笑起来,“那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你说我是淫贼,那你是什么?”
“我也是淫贼。”
“好,我再问你,”赵佑灵来了劲,“你把晓迷软禁在皓月宫十年,是不是想霸占她?是不是?!”
这个皇甫然州不想认,哪怕是胡说的。他怕周晓迷真的会当真。
“是不是!?”赵佑灵不依不饶。
皇甫然州眉心微蹙,人在股掌中不得不低头,也只好一起认了,“是是是,是还不行嘛,二公子英明,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是不是伪君子?”
“我是伪君子。”
“哈哈哈,”赵佑灵笑得简直癫狂起来,他望向周晓迷,“你听见了吧?听见了吧?这可是他自己承认的!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我哪点不如他?你为什么喜欢他不喜欢我?他让你在皓月宫待十年,你就愿意,我让你做我的小王妃你就以死相抗抵死不从…”
周晓迷依旧眼神清冷,不想也不屑跟他解释什么。
“为什么啊?”赵佑灵靠近周晓迷,很是执着,“他有什么好?你为什么就愿意上他的床?”
“你不是一心想置我于死地么?”周晓迷冷冷来了句。
“何出此言啊?”赵佑灵一副无辜的样子,“我何时要置你于死地?我哪里舍得置你于死地啊?”
“我父亲用灵蛇花练功误食了蚀心散命悬一线,你不是趁火打劫背后操纵各派联盟攻伐朱仪殿么?”
赵佑灵脑子一震,是啊,那次动静搞那么大,周晓迷和周广不可能不知道背后是他在搅弄。周晓迷此时说这话,他的确有些不好接了。
不过转瞬赵佑灵又眉梢一展,“是啊,我是背后操纵各派联盟攻伐朱仪殿,但我跟他们说得很清楚,朱仪殿谁都可以杀,但唯独就是不能伤害你,一定要把你完好无损地带回我的身边来…”
“呵,”周晓迷语气冷冽,“我朱仪殿是那么好攻伐的么?你以为没有我父亲,我朱仪殿就软弱无力任人宰割了?”
“的确,”赵佑灵叹了口气,“认识你这么久,我早就应该想到你的铁血手腕,真不愧是你啊,近六百号人一声令下说杀就杀了。”说完,他轻抚着手里的扇子,低声又问,“你现在很恨我是不是?”
“你不配…”周晓迷看也没看他。
“我不配?”赵佑灵重复了一声,“是啊,冷漠高傲的你眼里何时有过谁?”他低头望着周晓迷桀骜的脸,微微勾起嘴角,“但任凭你目空天下不可一世,你现在还不是乖乖被捏在我手里?”
周晓迷没说什么,因为此刻她的确被绑缚在这里。
赵佑灵弯下身子靠近周晓迷,伸出手轻轻抚着周晓迷的臂膀,然后又从周晓迷的臂膀摸到周晓迷的脖颈,幽幽道,“那天晚上你爹来打扰我们了,但这次,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皇甫然州一直在旁边看着,极力控制着心中的激荡,不知为何,赵佑灵触碰周晓迷他是那样不舒服,如果不是被铁链锁着,他已经一拳挥过去了。男人特有的敏感也让他似乎听出了点什么,“赵佑灵,什么叫那天晚上……”
“什么叫那天晚上?…你想知道?”赵佑灵抬起头望向皇甫然州,“好,我告诉你。你知道前段时间周广为什么突然就宣布跟南康王府绝交了么?……因为那晚荷花宴,他女儿差点就是我的女人了……”
皇甫然州心头一颤,滞了片刻,居然还有这种事!当初他就猜测过周广只宣布绝交却没道明缘由是有意在避讳什么,如今看来,事关女儿清白他自然是要避讳的。皇甫然州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周晓迷在谷中时那么抗拒见赵佑灵。
赵佑灵竟如此对待过周晓迷,皇甫然州心中莫名生出一种醋意,顿时便愤怒难抑。周晓迷不是他的女人,但他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皇甫然州强压着此刻胸中的汹涌翻腾,眼神中透露出的寒光如刀般锋利,“赵佑灵,你这禽兽…”
“我禽兽?哈哈哈,”赵佑灵仰天大笑,“你不是也很喜欢她吗?你不想要她吗?……我们都是男人,我知道你也是想的,只是我敢说出来,你不敢而已。”赵佑灵说着收了笑,眸色森森,“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她注定是我的,她也只会是我的…”
“那你听清楚了,从现在起,你敢碰她一下,我管叫你惨不欲生,生不如死。”皇甫然州是个诗画文人,他很少这样愤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听到周晓迷受过这种欺负他就心绪难平。特别是赵佑灵刚才那句挑衅之后,他眼中明显翻滚着火气,如烈阳般能灼伤人,若不是此刻身上缚着铁链,他肯定一掌都已经打在赵佑灵身上了。作为一个仁人君子,刚才那句话是他迄今为止说过的最恶毒的话。
“呵呵,”赵佑灵不以为意,“你看清楚这是哪,你以为这是你皓月宫吗?跟我说这种话。”
“你试试。”皇甫然州直直盯着赵佑灵,每个字似乎都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赵佑灵看了眼皇甫然州,然后身躯一震脸上的表情瞬间便僵了。他从未想过皇甫然州也会有如此阴森恐怖的眼神,摄得人骨头发麻心里打颤,赵佑灵被吓得莫名后退了半步。
赵佑灵还没缓过来,正巧石室门口又传来“轰”地一声雷鸣,赵佑灵莫名全身又是一阵战栗。他回头望向公孙容,手都抖起来,“怎么,怎么回事?”
“哦,公子莫怕,下雨了,今晚估计有场暴雨。”公孙容回着。
公孙容刚说完,又是“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道闪电将昏暗的石室照得通亮。的确应该是下雨了,从静和房里出来时天空就是阴沉沉的。
公孙容见赵佑灵神情不太对,忙道,“公子,不然明天再过来吧,今晚先回房休息。这回的铁链铁锁都是我特意打造的,绝对出不了意外。现在雨才刚下,还不妨事,再过一会回房估计就要弄湿衣服了。”
“那…好,好…”赵佑灵被刚才那道雷轰得还没缓过来,也没多想。
公孙容郑九雄忙过来搀扶赵佑灵,然后慢慢将赵佑灵搀出石室。刘义走后面,又确认了一遍皇甫然州和周晓迷身上的铁链铁锁坚固牢靠没问题后才放心离开。
待所有人都走后,石门“嘭”地一声被关上。
“少主,”小庄见石门关上,忙挪到皇甫然州身边来,眨着眼睛,“你没事吧?”
“我没事,”皇甫然州低下头,“以后不管赵佑灵做什么你们都别出声了,你们是左右不了他的。别怕,我会想办法脱身的,咱们一世英明还能真死在这个鬼地方不成…”
“嗯嗯。”小庄点点头。
“对不起,”皇甫然州望着周晓迷,“我不该把你带到这里来…”
昏暗的灯光下周晓迷美丽的脸清淡如水,“不重要了,当时敌众我寡,若不示弱投降,难道还真跟他们硬碰硬不成…”
许久,皇甫然州又道,“刚才我说的很多话…其实…不是那样的……”
周晓迷斜靠在椅子上,微闭着眼,没说什么,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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