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兄妹仁心
皇甫然州回到流仙观时已是快晌午,大庄小庄坐在房顶上观望,一双眼睛似要望断天涯般痴痴期盼,远远地看见皇甫然州的黑马奔驰归来,兴奋地手舞足蹈。
他们飞下房顶拦下皇甫然州的马,得知解药已经拿回后便迫不及待服下了解药,看到自己的手指甲颜色变回来,更是激动地又哭了一遍。
玄定真人和鹔鹴见大庄小庄的毒已解,悬着的心也落了地,不愧是少主亲自出马,什么事都能完满解决。
午后,皇甫然州在房间打坐休息。
鹔鹴推开门,端着一只药碗走进来,“哥哥,喝药了。”
皇甫然州睁开眼睛,从妹妹手里接过药碗,拜周广所赐,他的背部和腰部损伤严重,这种泥土色的汤药他已经喝了好几天了,所幸对伤还算有用。他一口气喝完了药又将药碗交给妹妹。
“今天身上可又好些?”鹔鹴将药碗放到桌上,坐到哥哥身边。
“已经好多了。”
鹔鹴看着哥哥,“哥哥,我有一事不解。”
“但讲无妨。”
“我以为哥哥此去荆门是拿不回解药的,可哥哥却拿回来了。”鹔鹴盈盈的眼中带着犹疑,“周广绝不是无缘无故做事的人,他既然下了毒,就一定有目的,且不达目的是不会罢手的。哥哥既然拿回了解药,莫不是已经让他如愿了?”
皇甫然州听了妹妹的疑问,没回答什么。许久,他问,“你猜之前周广一心借玄皇剑到底是为什么。”
“不知道……”鹔鹴摇摇头。
皇甫然州将目光移到一旁,缓缓道,“他有一个老朋友,十二年前因为独闯悬龙寺盗经书被七大禅僧合力拿住,废了武功,用镇魔锁锁在了落云山后的罗汉洞里。他当时势单力薄还不能和七大禅僧对抗,无奈和七大禅僧达成约定,悬龙寺承诺会善待他的朋友,而他也不能再去营救。但他与他那位朋友关系亲厚,十几年来一直牵念挂怀,他借剑就是为了劈开镇魔锁进去看看他的朋友。”
“果真?是他跟你说的?”
“嗯,”皇甫然州微微闭了下眼,“他还说这个被关的朋友是他除周晓迷以外的在这个世上的另一个亲人。”
“听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鹔鹴轻轻抬了抬头,似在回忆,“当日在蜀啼阁闲聊,周大小姐似乎也跟我提起她以前有过一个叔父,是他父亲年轻时出生入死的结义兄弟,但后来莫名其妙死了,至今她父亲也没告诉过她原因。”
“是么?”皇甫然州根据妹妹的补充,前后联想了下,“这就对了,她叔父不是死了而是被关起来了,周广怕她知道接受不了就没告诉她。原来如此,是周广的结义兄弟,难怪他对这人如此情深意重。”
“对了,”鹔鹴又想起件事来,“你可听说过前吐蕃国师金木吉陵墓被盗之事?”
“有所耳闻,”皇甫然州想了想,“听说这个金木吉是个方士,一生炼丹,死后被葬在茅山岩陵,他的毕生心血天玉大魔丹据说神奇异常有如仙丹一般……”
“不错,”鹔鹴点点头,“天玉大魔丹最后随金木吉葬进了陵墓,陵墓被盗之后便再无音信了。你可知这盗墓的是谁?”
“不知。”
“当日在蜀啼阁,周大小姐说,她年幼时体弱多病,他父亲知道天玉大魔丹陪葬在岩陵后,便和他叔父一起夜闯岩陵,破了墓中所有机关阵法最后将灵丹盗出。她自服下灵丹后身体日益康健,还依仗灵丹的寒性练成了凛冰真气,这也是她为何没有体温的原因。”
对于周晓迷通体寒凉,皇甫然州一直以为周晓迷在练什么邪功,却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寻丹盗墓?”皇甫然州苦笑了声,“周广也说他这兄弟闯悬龙寺是为了盗经书,这人脑子里就没有天理王法的么,想要什么就去拿什么,也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更不管后果严不严重。”
“是啊,周大小姐也说,她这个叔父是个最不受管束,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鹔鹴说着,眼里露出一丝悲悯,“想来,这样一个人物,被废了武功锁在罗汉洞,不见天日十几年,倒还蛮凄惨的呢……”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皇甫然州摇摇头,“也是他自作自受。”
鹔鹴盯着哥哥,“哥哥既已拿回解药,那是已经答应借剑给周广了?”
“没有。”
“不是吧,”鹔鹴不相信,“你不答应借剑,他能给你解药?”
“我也很意外,”皇甫然州想起当日周广主动拿出解药,“我以为周广会以大庄小庄的性命相要挟让我借剑给他,结果他却直接把解药给我了,说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帮他忙。而且还说做了一把跟镇魔锁一模一样的锁,劈开真的锁后再照原样用假的锁上,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连累我。”
“这个老狐狸,居然没有要挟你,让你自己决定,”鹔鹴很惊异,很质疑,“你说他会不会知道咱们吃软不吃硬,所以演苦情戏,想把剑骗过去?”
“我曾当面对他表示过怀疑,但他说如果我不信任他,可以跟他一起去,到时候我帮他劈开镇魔锁,他不碰剑一下。还说如果我答应帮他,他愿意帮我做件事,以后也再不来骚扰我了。”
“他真的这么说?”
“嗯。”
鹔鹴有些不敢相信,从小她在师父琼水夫人口中听闻的周广,是个没什么信义人情可言的人,可她现在听到的周广,跟那个形象似乎有点差别。
“既是这样,应该是可信的。”鹔鹴垂着眼帘,语气慨然,“别人都说周广是个冷血无情的大魔头,但这次,我还是蛮震惊的。他竟能牵念结义兄弟这么久,一直执着地借剑,也算是有情义了。”
“他说七天之后在淮州东南边界上等我,我若是愿意帮他,就带着剑去找他,跟他一起去落云山。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鹔鹴沉思片刻,勾唇笑笑,“那哥哥,是怎么打算的呢?玄皇月神不能轻易借人,更何况还是极其危险的周广。如今,画已拿回,解药也已到手,再无顾忌,完全可以不用再理他。且,他与他兄弟的事,原本也与你无关,义父更是再三嘱咐不许再和朱仪殿的人牵扯。那,哥哥是想到此为止呢,还是……”
“依你之见呢?”
“这只老狐狸,果真让人无从捉摸。其实他明明可以用解药来要挟你。”
“那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鹔鹴对哥哥再了解不过,哥哥若是已经决定不再理周广,就不会再跟她说起这件事,且从刚才哥哥说话的语气也能听出来,哥哥是偏向周广的。其实哥哥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只是想听听她的见解,得到她的支持而已。
不过这回,她想的确实也跟哥哥一样,“又何必问我?你怕是已经有主意了吧。”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皇甫然州敲了敲鹔鹴的额头。
“呵呵,”鹔鹴笑了笑,抓着哥哥的胳膊,“难得周广对他结义兄弟这么情深意重,我们就不妨卖他个人情,反正又不会伤害到谁。他既能主动给解药,我们若是不回应点什么,倒显得我们小气了。帮他完了这个心愿,以后他再不缠着我们,我们也落个清净。”
皇甫然州微微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明日我便回趟皓月宫帮你取剑来。”
“嗯,去把月神剑取来,”皇甫然州说着,又嘱咐道,“千万别让我父亲知道。”
“明白,还需要你交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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