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周广出关
得知皇甫然州出事被禁足,陶贤和温不弃忙来流仙观探视,也表达了关于那事的一些想法,对皇甫然州进行了些许劝告。皇甫然州心下甚慰,当然也知道朋友们是为了自己好。
在流仙观又住了两三天,第四天清晨,在皇甫然州的目送下,陶贤和温不弃离开了流仙观。之后的日子,流仙观又恢复平静。
不过荆门这边就没那么平静了。
这日,东方刚露白,荆门练功房门前就站满了人。
周晓迷连早饭都没吃就过来等候了。她手上抓着披帛,眼睛始终望着门口不肯移开。因为今天是爹爹出关的日子,她欣喜得昨晚一夜未眠。
孙寿站在旁边,也是目不转睛看着门口。
众人围在一起,等待着眼前这扇门打开。
“吱-”众人的凝望中,这扇门终于慢慢有了缝隙,且越来越大,周晓迷不禁露出笑意。只是让她倍感意外的是,站在两扇门中的周广满脸肃穆,双眼无神,闭口不语,看不出是悲是喜,是成是败。
二十天不见爹爹的周晓迷本十分欣喜,但见爹爹神态不对,忙走上前去,疑惑着问,“爹爹,怎么了?”
“殿主,练的怎么样了?难道扇叶灵芝并无作用么”孙寿也走上前,揣测着。
周广还是闭口不语,没什么表情,周晓迷心中生出不祥之感,顿时担心起来。
“爹爹,到底怎么了?”周晓迷抓住周广的手,晃了晃。
周晓迷这才见爹爹有了动作,只见爹爹慢慢扭过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伸出右手将自己耳朵上一只白玉耳坠摘了下来。周晓迷更加满脸疑云,爹爹这一连串古怪的动作让她紧张起来。
“爹爹……”
只见周广将耳坠放在手里,微微看了看,然后便五指合拢,将耳坠攥在了手心。但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众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静静看着他。
一会,周广将紧握着的手正面朝下,然后开始慢慢将手指张开。
周晓迷顿时全部担心变成了惊喜。因为她看到父亲松开的手里,少许白色粉末飘落下来,风一吹,便没了踪影。她耳坠上的白玉产自吐蕃,虽晶莹剔透却坚硬无比,利刃划过都不留刀痕……父亲居然能一把将其捏成粉末!可见父亲如今内功之深厚,已到达令人震惊的地步。
遍览天下秘籍,身怀各家绝技的周广早已是世人不可企及的存在。时下,最多也只有皓月宫皇甫金鹰能勉强与之一拼。此次《尼南经》能成功练达第八层,其实周广自己也没想到。不过日后,朱仪殿就真的再无所畏惧,稳如泰山了。
“恭喜周殿主神功大成啊!”孙寿回过神来,对着周广行了个大礼,激动地犹如促成了一番千秋功业一般。
“哈哈哈哈,”一直没有表情的周广终于笑起来,眼角尽是喜色,“此次神功能成,全靠扇叶灵芝护体,孙先生功不可没啊。”
“不敢不敢,能为殿主略尽绵薄之力是在下的荣幸啊。”孙寿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朝周广又拜了拜。
“孙先生过矣,此次周某对孙先生还是十分感激的。”周广伸手将孙寿扶起来。的确,《尼南经》虽威力巨大,但漏洞太多,这次若不是得到扇叶灵芝护体,还不知这第八成何时才能练过去。“孙先生常年研习炼药机关之术,”周广望着孙寿,忽然问,“不知对《演天机》可有耳闻啊?”
“呃,那我岂能不知。”孙寿思虑片刻,“《演天机》乃当年洪尚老祖所作,乃奇门遁甲、机关术数之最高成就,只是这本经书已失传很多年,世人早已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身。不知周殿主为何忽然提起这本书?”
“不瞒孙先生说,多年前我去大理时,与大理章天师以内功打过一个赌,结果他输了,就遵守承诺把他珍藏几十年不曾献于人前的《演天机》给我了。这本经书现就在朱仪殿的藏书楼里。”周广说着,似又回忆起来,“我对这些机关之术没什么兴趣,经书拿回来我连一眼都没看过。想来孙先生是这方面的高手,我欲将《演天机》赠与先生,不知先生可愿接受啊?”
“哎呀,孙寿何德何能啊!多谢周殿主恩赐,但《演天机》并非寻常之物,孙寿岂敢领受啊。”孙寿拒绝得诚惶诚恐。
“呃,先生不必推辞,《演天机》留在朱仪殿也是白受冷落,不如交于先生研习。也算是我对先生的答谢了。”
“既如此,孙寿拜谢周殿主了。”孙寿抖了抖衣袖,感激涕零,直接跪在了地上,“周殿主恩德,孙寿没齿不忘。孙寿愿追随殿主,为殿主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啊!”
“额,孙先生言重了。”周广又将孙寿扶起来,“是先生应得的,不必如此。”
孙寿站起来,望着周广感动地说不出话来。他原本只是想讨好周广,让荆门能得到朱仪殿的庇佑,没曾想还意外得到了《演天机》。果然,跟着周广混,是不会错的。
周广跟孙寿说完话,脸色忽变得十分祥和慈爱,转过头看着周晓迷,“我闭关这二十日,孩儿可还安好啊?有没有想爹爹啊?”
“殿主有所不知啊,”周晓迷还没开口,刚受过重赏的孙寿抓住表现的机会,赶紧回话,“大小姐这二十天可是十分挂念殿主的,每日不管早晚必在练功房外游走几圈。今日为接殿主出关,大小姐连早饭都没吃便过来迎候了。为了给殿主一个惊喜,大小姐还……还……”孙寿说着,忽然想起借玄皇剑的事并没有成功,似乎不该往外说,于是便收住口。
“还怎么?”周广见孙寿如此吞吞吐吐,便知他闭关这二十天必定发生了些事,于是继续追问。
“呃……”孙寿欲言又止,看了眼周晓迷,不知该怎么说。
“炎牙,还怎么啊?”周广见孙寿不敢说的样子,便直接问站在周晓迷身后的炎牙。
“还,还去打听玄皇剑的下落了。”周广是主子,他问话炎牙不敢不回,于是便瞟了眼周晓迷,轻声答了句。
“是么?可有打听到啊?”
“打,打听到了。”
“真的?!哈哈哈哈,”周广喜出望外,大笑起来,抚摸着周晓迷的脸颊,“知道玄皇剑的下落了,这是好事啊,孩儿怎么阴沉着脸啊?“
“还不如不知道呢。”周晓迷看上去不太想提起这事。
“此话怎讲啊?”
“不知道的话还有个念想,知道了,连个念想都没了。”
“啊?”周广有点意外,又有点不信,“这玄皇剑究竟在何处,怎么就连个想念都没了?”
“和月神剑一起,都在皓月宫。东临老人把玄皇剑给了皇甫然州。”
“哦……”周广一听女儿这么说,便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瞬间收了笑。确实,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一进皓月宫,事情就麻烦了。
“殿主有所不知,”孙寿见周广脸色沉下来,赶紧解释,“大小姐为借玄皇剑是真的尽力了。为得知玄皇剑下落还抓了鹔鹴,得知剑在皇甫然州手里后还跟皇甫然州比了箭。”
孙寿刚说完,周晓迷就横了他一眼。孙寿只一心想表现自己,一个不注意又说错了话。
“比箭?”周广看了看周晓迷,“孩儿的箭术向来是不错的,这个确实还是勉强和皇甫然州一拼,不知最后赢了没啊?”
周晓迷吸了口气,避开父亲的眼睛,没说什么。
周广一看女儿这失落的表情便知比箭一定是没比过,笑了笑,“呵呵,孩儿不必在意,皇甫然州是个男人,且比你还大几岁,武功这些比你强一点是理所应当的。”
周晓迷微皱着眉头,有些懊丧,“我还说我若输了,以后再不跟他提借剑之事。这玄皇剑,以后怕是真借不到了。”
周广捏了捏眉心,没说什么,似乎在想着什么。
许久,周广用手指卷了卷头发,“呃……也不一定。”
“不一定?”
“呃,”周广迎上女儿的眼神,“他不是喜欢你么?”
“你想说什么啊?”周广一句话成功激怒了周晓迷,周晓迷登时便急道,“你想干什么?难道还要我去勾引他?”
“孩儿莫恼,孩儿莫恼”周广见女儿不高兴了,忙摸着周晓迷的头哄着“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你不是我爹么?怎么成天老不正经,胡说八道!”
“孩儿别生气,别生气嘛。”周广又摸了摸周晓迷的肩,继续安抚,“我开玩笑的,没说让你去勾引他啊。”
在周广的陪笑抚慰下,周晓迷暂时消了点气,不再说什么。
“呃,”周广摸着下巴,似乎又在打算什么,“既如此,玄皇剑的事以后你就别管了,交给为父吧,爹爹我去会会皇甫家那个小子。”
对于皇甫然州,周广也很奇怪,他对皓月宫那位宫主皇甫金鹰真的很看不上,但不知为何,对他儿子皇甫然州倒是十分喜欢。以前在一些大型江湖集会上只见过几次,印象却很深刻,龙章凤姿,武艺超群又才华横溢,是当下这些小辈中最成器的,特别是他总能从皇甫然州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狂傲和倔强。那次在赏宝大会上,《春夜美人图》除了让他感觉不可思议和震惊之外,还让他有些欣喜,他正想跟皇甫然州接触接触。他想不通,凭皇甫金鹰也能教出这种儿子,他也不止一次地想,如果皇甫然州能认自己当义父就好了。
本来周广正愁找不到由头去接近皇甫然州,如此,真是天赐良机。
“孙先生,”周广忽转过头朝孙寿叫了声,“你这,有多少种毒啊?”
“呵呵,”孙寿收眼低眉,饶有意味地笑笑,“别的东西,不敢说。这毒嘛,应有尽有啊,呵呵呵。”
“甚好。”周广嘴角拉出一丝诡诈的笑,似乎什么计划已在他心中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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