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金蝉脱壳 三
众丫鬟婆子见沈氏盯着渐渐笼罩在暮色下的门口，脸色阴地想要滴出水来，半晌没有发号施令，就都有些心有戚戚。当年跟着沈氏陪嫁过来的瑛姑极得沈氏的器重，遂出言相询：“夫人，这就要开始查了吗？”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管沈氏此时是不是还是怀疑是赵玉娇杀的人，她都必须要搜检一番了。
她真是小看这个野丫头了，受了如此大的惊吓之后，居然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出这么一个两全之法。查抄园子，是为不吉，但是主动将园子里沾染了晦气的东西扔掉，也是将这园子查抄了一遍，但是这又是完全是不同的一种说法了。
她环视了一圈屋内的红木屏风，象牙墙饰、珠宝玉瓶，恶狠狠地道：“将这园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搬回库里去！”
阿绿一愣，道：“一件不留吗？”大小姐不是说将这里的东西尽数扔了吗？她还想着事后偷偷摸摸去捡回来呢，若真能如此，那么她岂不是一夜暴富！
留个屁！那野丫头屁股一甩走的干干脆脆，压根儿就没打算再回来，放在这儿有什么用。
沈氏瞪了一眼阿绿，又继续道：“各自把各自的东西收拾好，明儿开始，你们从哪儿调来这儿的还是回到哪里去，这园子从此就先废置了。瑛姑，收拾东西的时候，你遣人给我盯好了。”
半个时辰之后，瑛姑来报，并无任何发现。
沈氏又气又怒，不依不饶地道：“立马派人去县署报案，公门来人调查之前，给我守好了这所园子，一草一木都不许动。给我转告李县令，定要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她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赵玉娇在长安长大，一来府中，便把自己窝在了浮曲阁，她会结仇，这不是笑话吗。除了玉婉，还有谁会要她的命！
沈氏的眉头一下子皱得紧紧的，她一边想，一边指着其中的一个丫鬟问：“听说大小姐今日出门了？都买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阿萝见沈氏点了自己，忙福了一礼，赶紧道：“午前大小姐回来的时候，买了好些东西，那时婢子们才知道大小姐是出门去了。东西是婢子和阿绿两人一起归置的，都是些小玩意儿，夫人要过目吗？”
沈氏冷哼一声：“不看了。”
本想着让阿绿阿萝两个去贴身伺候赵玉娇，却没想到被人家甩哪里去了都不知道了！特别是阿绿这个蠢货，居然明着和她的少主撕缠，只怪她当时轻视了赵玉娇，此后，她还要如何监视赵玉娇的动向。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变得很糟糕，随后她看了一眼阿萝，问道：“你没对大小姐不敬过吧？”
阿萝不明沈氏这句话为何意，忙跪下道：“婢子不敢。”
沈氏神色微霁，摆出一副慈母的样子来,说道：“玉娇身边伺候的人本就没有，你和阿绿本就是跟着大小姐的，今日她去了苌儿的院子，你们怎么没跟去。”
阿绿一听，连忙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大公子的院子，轻易不让人进去的，只怕跪上一晚，也未必能让婢子进去啊。”
更何况她还明着怨怼过大小姐，大小姐还不得趁机让她跪死在大公子的院门外。
沈氏心中已然明白，阿绿的用途仅止于此，一个没有半点脑子的婢女，半点价值都没了，但她却不预备去管，说到底，一个贱婢，一个对自己没有半点作用的贱婢，她舍弃了便舍弃了。
要想继续在赵玉娇身边安插人，该给那个野丫头的脸面她还是得给，她目光微凉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冷声道：“那便跪死在院门外。”
主要奴死，奴何敢不死，阿绿她的眼睛血红，却只能扑簌着身体道：“……是。”
翌日。
一大早，赵玉娇便接到了武垣令的传讯，让她到衙门喝茶。沈氏和老夫人商量后，派了杨桂，王良两位管事带了仆从丫鬟跟着赵玉娇去了。
签押房内，有衙役给赵玉娇酌了茶水，县令李进德亲自很有耐心地听着她泫然欲泣地控诉着贼人的穷凶极恶。
赵玉娇拿着帕子一副含泪欲洒的模样，如泣如诉，不依不饶地道：“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居然有贼子公然入府行凶，多亏了家奴拼命护主，不然，小女子早就……早就……呜呜呜……大人您可要为小女子做主，还小女子一个公道才行呐……”
李进德忙安慰道：“赵小姐尽管放心，本官定会将凶手缉拿归案的。赵小姐好好想下，近日可曾见过什么特别的人，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可曾见到那贼子长什么模样？”
赵玉娇又惊又怒又委屈，拭泪掩面道：“李县公说的是哪里的话。小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何会结识什么特别的人，而且那贼人行凶时蒙着面巾，我又如何能认得？”
李进德犹如中秋之月的俊脸一红，忙解释道：“本官不是这个意思……在下的意思是……”
此时，一个衙役进了来，向李进德拱手禀告道：“李大人，堂上已经审理完了。”
李进德暗自松了口气，挥手屏退了衙役，对赵玉娇道：“赵小姐，县丞已经对尊府家仆询问结束，做好笔录了，赵小姐且安心回府等候消息，若有什么进展，本官定会相告。”
赵玉娇盈盈起身，福身拜谢：“多谢大人，望大人尽快将贼人缉拿归案，小女子告辞。”
李进德将赵玉娇送出签押房，绕过大堂，出了桓门，赵家众仆正在此候着。
“赵小姐，”李进德又嘱咐道：“为了安全起见，小姐近日宜待在府中，即使要出门，也多带几个家丁护卫。本官也会嘱咐县尉多派差役加强巡逻。”
“是。多谢县公大人挂怀。”
快到赵府的时候，赵玉娇玉手一撩帘子，嘱咐道：“把车停大门口吧。”
赵玉娇打算亲自和老夫人汇报了今日的县署之行再回浮曲阁。
等她下了车，才发现今日赵家门口聚了不少的人，很多都手持拜匣，见了她俱客气地请安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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