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终于出门啦
梅花树下，只有那红泥小火炉上的沸水冒泡的咕噜噜声，小墨的笑声虽小，却清晰无比，引得赵玉娇凤眼一瞪。
“你笑什么？难道本小姐说的不对吗？有几人会晨起煮茶雪中赏梅识风骨。如此圣洁之事，只有老师这般品性高洁之人才会做，如此煮出来的茶，怎担不起高雅二字？”
小墨忙捂嘴解释：“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大公子素来体弱，医公吩咐，不可受骄阳烈日相炙，可这晨起暮前的晒暖却是对身体大有裨益的。所以才会在此煮茶晒暖。”
刚一说完，他暗暗自责不已，恨不能咬了自己的舌头。
就算大小姐是在拍大公子马屁又如何？自个儿伺候大公子这么多年了，几时见过大公子听人拍他马屁听得如此津津有味。自己就这么戳穿了大小姐，还不是将这师徒二人尽数给得罪了。
赵玉娇的脸有点热热的，在他们眼里，自己便是在阿谀奉承呢。虽然，咳咳，自己的确是在拍马奉承。唉，人家只是出来晒个太阳，顺便煮点茶喝喝，哪里有自己说的那么多道理了。
她红着脸道：“不管如何，能在晨光下这般悠闲，与老师同桌而饮，总也抵得过我这两月的每日念书的辛苦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徒儿拍师傅马屁又怎么啦。没见过啊！
许是朝阳的光芒太过璀璨，赵如苌略显削瘦，如玉一般的脸庞如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乍看甚至比女子的娇颜还要多几分殊色。
只听他淡淡一笑，道：“你若喜欢，随时欢迎过来。”
“是。”
应了一声，赵玉娇觉得气氛好似有点窘迫，正待开口，赵如苌身边负责传达命令，处理琐碎事务的吕薄走了过来，行了一礼，道：“大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赵如苌轻咳一声，道：“好。”
赵玉娇忙道：“老师，我今儿特意起早，一会儿要上街去。”
她继续道：“快过年啦，得上街去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之物，我刚领了月银，正好去花了，来年好给老师呈上新年礼物。不如，我们一起出门呀？”
赵如苌微微一笑，道：“早上君子馆里还有课，长姐既没有出过门，就让临渊和吕薄带你四处逛逛。”
赵玉娇笑意盈盈地点头。
“好啊。等你上完课啊，我到时就去馆里寻你，再和你一起回来。”
待赵如苌在小墨和侍从的帮扶下入了马车后，赵玉娇在纱窗外招了招手，跟赵如苌道别之后，对跟来的丫鬟吩咐道：“菁菁和小月跟着就行了。你们其他人留下，回去收拾下我的东西，帮我送到竹香园，今日我便要搬回去住了。”
众丫鬟们应声退下，待马车使出了侧门后，赵玉娇便接过菁菁手中的帷帽，迫不及待地跟着踏出了赵府。
大街上人很多，各式各样的小摊摊也多，虽然人烟鼎盛，但是一眼望去和现代美女如云的大街可是天差地别。武垣县地广民众，可多数的人在这个冰雪消融的天气里却只穿着布衣芒屩，缩着脑袋，拢着袖子，行色匆匆。
赵玉娇东游西逛，发现还是有许多东西能入了她的眼的。比如这手中的一方方绣帕，绣花花生香，绣鸟能听声，绣虎虎奔跑，绣人眼传神。最后她花鸟鱼虫各买了一方。
胭脂铺转了一圈，没兴趣。
香料铺刚走到门口，被熏得在门口赶紧捏紧了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道：“哎，你们两个，大公子平日里用那种香料啊？”。
吕薄上前躬身道：“回大小姐，小的不曾见过大公子熏香。”
赵玉娇回忆了一下，疑惑地道：“那我怎么好像总能闻到老师身上有某种香草的味道啊？”
临渊吕薄互相望了一眼，临渊迟疑地道：“或者是大公子平日里吃的药膳，里面可能有某种香草吧。”
赵玉娇点点头，捏着鼻子离开了香料铺。
又东游西逛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一处灯红柳绿的繁华所在。正兴致勃勃地要去里面逛逛，身边的小月拦住了她。
“大小姐，那里不能去。”
看着小月红的几欲滴血的脸，赵玉娇的脑中忽然金光一闪，兴奋地问道：“那里该不会就是娼妓坊吧？”
身后的丫鬟侍从俱一脸的窘迫。
要不要这么大声大声地喊出来呀，而且大小姐的表情实在是……
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娼妓坊，赵玉娇欲盖弥彰地道：“这种罔顾伦理，不利家庭稳定之所，本小姐才不感兴趣呢。”
逛得差不累了，赵玉娇看了一眼临渊，吕薄手中的东西，道：“这大冬天的，走得我一身是汗，你们两个看着也快拿不动了，先把东西放老师的马车上去，我还没见过老师讲课是怎么子样子呢。”
赶紧的，去看一眼。看看大公子给一群人讲课和给自己讲课有啥不同。
身后的临渊吕薄见赵玉娇终于停止了逛街，不由地都舒了一口气，看着彼此手中堆的山一样高的各种东西，各自腹诽：这个大小姐真是从长安来的，而不是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吗？怎么一副啥东西都没见过的样子。可是看她早间和大公子谈茶论道的样子又不像啊，真真是看不透。
等到了君子馆门口，已经近中午了，门口一群人，有男有女，正围着赵如苌说说笑笑。
赵玉娇转头看向小月：“这群人是谁，怎么还有女的呀，也是来听老师讲课的吗？”
看那排场，应该是非富即贵。那头戴帷帽的少女，身后跟了一大群的丫鬟，此刻已撩起了面纱，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睛，正对着赵如苌笑意盈盈。
“回大小姐。”小月道，“这玉冠锦服的公子是相府的冯公子，旁边的是冯公子的妹妹。”
冯公子正笑容可掬地对赵如苌道：“哎呀，赵兄，今日可真是巧啊，舍妹出来买香料，正好经过这里，来介绍一下……”
“哦，对对对，上次已经介绍过了……既然总是这么有缘，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如何呀？”
赵玉娇赶紧的撩开面纱，跑上前去，莞尔一笑，道：“老师，你讲完课啦？那咱们回家吧。”
赵如苌微微一笑，道：“好，等我和冯兄作辞。”
“这位是……”冯公子看了一眼赵玉娇，眼前的女子穿许是走路走的多了，一张娇颜红扑扑的，在她的那身明艳的海棠花袄裙的映衬下，愈发地显得娇艳可人。
他一愣，忽道：“莫非这位便是这几日传言中的……”
“不错，”赵如苌介绍道，“这位便是我长姐，这些日子跟着我在念书。长姐，这位是冯公子。”
冯公子凝视着眼前美丽的少女，抱拳施礼，笑的甚是爽朗：“在下冯古彰，今日得幸认识赵大小姐，实是三生有幸。”
赵玉娇回礼道：“冯公子客气了。”
此时身后传来一个清清浅浅的声音。
“原来这便是传说中兰质蕙心的赵姐姐，今日一见，果然实至名归，雁容今日便要自惭形秽了。”说罢近前给赵玉娇施了一礼。
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对赵如苌心怀不轨，但是好歹人家是冯相的女儿，赵玉娇不敢怠慢，恭谨回礼道：“冯小姐谬赞，民女愧不敢当。”
言语虽然恭敬，但是冯雁容称呼她为赵姐姐，她却称呼人家冯小姐，摆明了刻意保持距离，但是冯雁容像是没听出来似的，亲亲热热地说道：“今日有幸，得会贤兄贤姐二人，雁容实在是心中欢喜。”
话虽然是对着赵玉娇说的，眼角却是瞟向了赵如苌。
靠，自己走上前来做什么。本来这冯雁容一个官家女子，赵如苌不搭理她，她总不好主动上前和他搭话。自己这下贱兮兮地靠过来，不就成了她借机接近大公子的工具了么。
正暗自咬牙懊悔着，又有一个在君子馆听赵如苌讲经的公子，恰巧地发现了偶然经过的自家妹子，于是热情地和赵如苌交谈了一番后，顺便将妹子介绍给了他认识。
于是乎，短短片刻的功夫，已经有了好几位妙龄姑娘甜甜地唤过了赵公子。甚至有身份不那么清贵的女子，主动与赵如苌攀谈了几句，把赵玉娇看了个目瞪口呆。
这两日，她自以为自己是个巨眼英豪，毕竟心悦之人是个多病之身，不良于行，哪里能够想到人家桃花满天满地飞呢。
其实越是上层的人家的女子，越是不在乎赵如苌是否是健全之身，在她们眼里，自己的父兄连如厕之后的屁股都要弄两个美婢来清洗，赵如苌只是不良于行而已，又有什么事情不能由奴婢代劳呢。
有一句话叫缺什么补什么，而北方相较于更文明富庶的关中地区，多的是崇尚武力的男人，像赵如苌一般的翩翩浊世佳公子本就是凤毛麟角，却也更得弱者和女人的心仪。
赵玉娇龌龊地想，应该只要赵如苌愿意，马上就有热情火辣的东北大妞对他投怀送抱，自动给他暖被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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