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这只是一个交易
夜色渐深。
姜家宅邸门口，两盏朱红的灯笼摇曳着。
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来到姜家门口。
“少主？您这是……”
守在门口的两个下人一眼认出来人，脸色齐齐一变，慌慌张张地迎了上去。
那人猛地抬起了头，眼神冰冷的喝道：
“滚！都给我滚！”
两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把头埋得极低。
看着这几个下人的模样，姜巨阳胸口那股堵了一路的闷气，才稍稍顺了些许。
宅邸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姜巨阳独自沿着回廊往前走。
那些伤其实早就用药剂治好了，可他偏偏没擦身上这些血。
“林白……我操你妈的…”
他咬着牙，低低地念着这个名字。
“我就不信了。我都这样了，去求爷爷，他都不肯帮我？”
他一路踏过幽静的回廊，最后停在了一处古朴的建筑前。
那是整个姜家最老的一栋屋子，青砖灰瓦。
姜巨阳站在门前，深深地吸了两口气。
把声音里的火气全咽了回去，硬生生换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样。
“爷爷！”
他哽咽着，一把推开了那扇木门：
“爷爷……”
屋里很暗。
陈设极其古朴，一张旧木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噼啪作响。
整间屋子仿佛被时间遗忘在几个世纪前。
而在正中央的木台之上，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皱纹堆叠。
听见声音，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抹笑。
橘黄色的灯光斜斜打在他侧脸的沟壑上，一半明，一半暗。
“巨阳啊。你回来了。”
老者的声音沙哑，目光在姜巨阳身上的血污上扫过。
“你这一身伤怎么弄的？让爷爷心疼坏了。”
姜巨阳眼眶一热，亦步亦趋地奔到老者身旁，扑通一声跪坐下来，放声哭嚎：
“爷爷！是林白，是那个林白给我打成这样的！”
“他简直不是人！就因为我在人群里多看了他两眼，他就一直针对我，处处下死手……”
“他还说，我们姜家都是一群软蛋，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把血污和眼泪搅在一起。
“爷爷，你可一定要给孙儿主持公道啊！爷爷……”
老者脸上的心疼愈发浓了。
他伸出那只枯瘦的手，轻轻覆在姜巨阳的头顶上。
“你放心，爷爷肯定会给你做主的。”
“一个林白而已，蹦跶不了多久的。”
说到这儿，老者顿了顿。
他另一只手微微抬起。
下一瞬，那只枯瘦的掌心里，浮现出一颗骷髅头。
颅骨惨白，空洞的眼眶朝着姜巨阳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悬在半空。
老者的声音依旧慈祥：“巨阳抬起头来，让爷爷看看你。”
姜巨阳不疑有他，仰起脸。
他的目光正好与那骷髅头的眼眶对上。
只见那骷髅头微微一晃，眼眶深处，两团森森的鬼火亮起。
“爷……”
姜巨阳的话只说到一半，声音便顿住了。
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散去，瞳孔慢慢扩散开，变得空洞、失神。
“真是爷爷的好孙子啊。”
老者看着这一幕，缓缓开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呆坐原地的姜巨阳，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随后……
他的嘴巴慢慢地张开。
起初只是寻常地张开，可下一刻，嘴角的皮肉“呲啦”一声，毫无预兆地扯裂开来。
裂口沿着唇线一路往两边延伸，越裂越大，一直咧到了耳根。
可这还没有停。
那道裂缝继续向下撕开，下颚“咔吧”一声脱了臼，整张脸从中间翻开。
就好像一颗被掰开，流着红汁的石榴。
灯光照进那黑洞洞的咽喉里，照出一层层黏腻的肉褶。
那颗脑袋几乎整个都跟着翻开。
老者向前一探，那张翻开的巨口，直直地将姜巨阳的脑袋，整个含了进去。
“咕……咕……”
低低的吸吮声，在寂静的屋子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黏稠的口水顺着姜巨阳的脸颊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陈旧的地板上。
姜巨阳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身体却止不住地一阵一阵抽搐。
他那张脸上，原本就深重的黑眼圈，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深。
脸颊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变得惨白。
片刻过去。
老者缓缓地松开了他。
那张翻开的脸，一点一点地合拢回来，裂开的嘴角寸寸愈合，脱臼的下颚“咔”地一声归了位。
一切恢复如常，他还是那个佝偻着背、面容慈祥的白发老人。
只有姜巨阳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神空洞，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整颗脑袋都被口水浸得湿透，那标志性的红毛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老者笑眯眯地看着他，声音温和得没有一丝波澜：
“好了巨阳啊，爷爷都知道了。”
“那个林白交给爷爷来处理就行了。”
姜巨阳木然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
“对了。”
老者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爷爷给你送了好几个女人在房间里，你回去记得多放松放松。”
“我知道了爷爷。”
姜巨阳机械地转过身，一步步地朝门口走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合上了。
一直等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屋子里再度陷入死寂。
老者手中那颗骷髅头骤然鬼火大亮。
森绿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一道声音幽幽地响起。
“姜霸天啊姜霸天。你老得都不成样子了。”
老者缓缓垂下眼，看向掌中的骷髅头。
他那双浑浊的眸子深处，也映着两点跳动的鬼火。
骷髅头像是觉出了什么，又低低地笑了几声。
“说起来还真讽刺啊。你年轻的时候，杀我们耗费的本源。”
“现在倒要靠我们给的这点法子，才能吊着这条命。”
那笑声在空屋里回荡一声叠着一声。
“我说姜霸天……”
骷髅头鬼火幽幽地闪了闪。
“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跟异族合作的封王……放在人族里，可就是背叛人族的叛徒了，哈哈哈！”
老者握着骷髅头的手猛地一颤。
他那张枯槁的脸上，血色一点点涌上来，神情骤然激动起来。
“你放屁！这只是一笔交易罢了！”
“我没有背叛人族！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人族！”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让我活下去是值得的！”
“我是封王！我活着能给人族创造出更大的利益！”
老者死死盯着掌中那颗骷髅：
“你一个异族又懂什么？！”
说完，他像被什么呛到了似的，剧烈地咳嗽起来。
骷髅头静静地悬在他掌中。
听着他那番自欺欺人的话，鬼火忽明忽暗，像极了在嘲笑般。
“好吧。你说是那就是吧。”
“那么答应我们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老者捂着胸口，把气息一点一点压了回去。
“急什么急？！”
“放心。那个小子我会处理的。”
“再过些时日，就是我的寿辰。到时候我亲自邀他过来。”
“倒是你们那边……”
老者抬起眼，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厉：“要是不把苏云婉那个女人处理好，我也没办法动那个小子。”
骷髅头凭空点了点。
“放心，苏云婉那边我们已经着手在准备了，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它顿了顿，又不放心地补上一句。
“别把事情搞砸了。”
两团鬼火沉静下来。
他们一直在调查那个叫林白的少年的情报。
那小子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若再不处理掉，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跟那则预言中的灾难，重合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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