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万香篇（九）
丁玖疑惑：“什么是反叛者？”
一个全新的形容，她竟从未听说过，这仙界真是越扒越有。
寂梦幽迟疑片刻，到底还是开口解释：“这在仙界是禁词，轻易不许议论，仙庭有令，所有反叛者皆诛灭神魂，永不得超生……”
反叛者，是仙庭违抗仙界的一股势力，潜藏在水下，隐秘行动。
“仙庭九大重天，尊卑有别，资源集中在仙庭、以及各大帝君为首的势力手上，普通飞升者终其一生都只能活得碌碌无为，沦为牺牲品。”
寂梦幽摇摇头：
“但不是所有人都认命，有个别自下界飞升的修士，想要打破这种规则，但因着势力薄弱，出头便会被绞杀，只能暗藏在背地里。”
他们做的最大一桩事——
杀了上一任天帝。
应渊在位三十万年，与各大帝君关系都还不错，算是在位比较长时间的天帝了，但最终，他死在反叛者手上。
丁玖眼神复杂，表情古怪。
“你那是什么眼神？”寂梦幽皱眉。
丁玖摸了摸脑袋，叹口气：“也不怪人家反叛，谁辛苦修炼上来，发现只能当守卫和侍女，被一群没用的仙二代压在头上，都得反抗反抗……”
当时王二说出关乎她“命运”的抉择时，她就想造个反了。
寂梦幽冷笑：“这世界本来就是强者为尊，要怪就只能怪他们没有一个好父亲、好师父，如今的大罗金仙、各大势力，不都是曾经辛苦修炼得来的？”
既然有这个能力和条件，凭什么不庇佑自家人？
没见天帝之位都是血脉继承吗？
丁玖摊手：“你说得有道理，反叛者也有道理，所以，还得是谁强谁说话。”
她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又问：“东夜呢？你可知道在东夜身上的异常？”
寂梦幽想了许久，摇摇头：“没有，东夜身上没什么异常，她这一生顺风顺水，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顿了顿，她又似想起什么——
“不过，东夜进阶大罗金仙那一年，死了一个名为‘温成’的大罗金仙，她是东夜的师父。”
丁玖垂下脑袋，眉头紧锁。
又是师父死了，徒弟得以进阶大罗金仙吗？
“温成是什么道？”
“寒冰之道。”
与万香之道没有任何关系，东夜与温成走得不是一个路数……
丁玖摸摸下巴，问：
“妖兽可以飞升吗？”
虽然她的问题多到让寂梦幽皱眉，还是一些常识性问题，但如今她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丁玖有发现就是她有发现。
寂梦幽耐着性子回答：
“至少目前仙界无此先例，自下界起，妖兽便是为人所契约，飞升时带不走妖兽，即便侥幸带上来，也并没有永生的寿命，终究会死……”
仙界也有妖兽，有些仙人无聊会养一些，寂梦幽自己就养了一只兔子，会说话会逗乐，很是可爱，战力也不错。
但妖兽都是有主之物，它们的实力是另一种划分方式，还真没有像东夜这般，自根儿飞升，自根儿修炼到大罗金仙，走着人修的路子。
妖兽最强的便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青霜四人得此传承，与妖兽融合，才能成为四大天将，可他们本质上依旧是人。
闻言，丁玖陷入沉默。
殿内安静到了极致，寂梦幽没等到她继续问常识性问题，有些别扭地问她：“你在想什么？丁玖。”
她唤了丁玖名字，正视眼前之人。
丁玖抬起头，狭长眼眸藏着寂梦幽看不懂的情绪，一字一句——
“反叛者、妖兽、大罗金仙……我在想，在东夜帝君的这个奇怪世界里，我们或许触碰到了仙界真正的秘密。”
寂梦幽有些茫然。
丁玖不再解释，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金大人修为高，很容易发现我偷跑出来，寂道友，你要是想活下去，就还是识趣一些吧。”
“等等。”寂梦幽叫住她，抿唇，“不觉得屈辱吗？”
被一个妖兽当成宠物，堂堂仙人，竟然要取悦一只妖兽，没有任何尊严……
丁玖有些诧异。
她奇怪地看了寂梦幽一眼，理所当然：“有什么屈辱的？我不想进来，被你们逼着进来，我搅入天帝之死风波当中，随便谁都能掐着我的脖子逼问我，不屈辱吗？”
她摇摇头：“你实力强，想要宠物就养，你问过它屈辱吗？”
现在，她们是实力差的那一方。
实力强可以蛮横，实力差，就要低头，强大的时候养妖兽当宠物，妖兽更强的时候，她们就只有当宠物了啊。
有什么好屈辱的？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丁玖离开了。
寂梦幽愣在原地，许久之后，她缓缓咬了一口果子，一股暖流涌入丹田，伤势一点点修复。
*
第二日。
丁玖目瞪口呆。
她坐在大金毛脚边，抱着一颗巨大的果子，张大嘴巴，怔怔看着寂梦幽在前方跳舞，那身段、那步步生莲、那妖娆勾人的眼睛……
丁玖：“……”
寂梦幽飘上前，窝在大金毛的怀里给她倒杯酒，抓着金毛爪子，含情脉脉：“大人，人家害怕……”
“小紫别怕。”金毛喜爱地摸着她的脑袋，“来，吃口果子。”
寂梦幽也不伸手，柔柔咬了一小口，看得大金毛心都要化了，将她捧在掌心，到底大金毛是个“雨露均沾”的“主人”，没忘记将丁玖捧在另一只手掌上。
“金大人，您可真是威武不凡，小紫从未见过这般厉害的大人。”寂梦幽吐气幽兰，眨了眨眼睛，“大人瞧着还很年轻，就这般厉害啦。”
“哎呀，我不小了，都快三万岁了。”
“哇，三万岁就这般厉害，大人是怎样修炼的呀，怎还留在东洲界？”寂梦幽抓着大金毛的爪子，给她轻轻揉着。
大金毛迷糊了，喃喃：
“就正常修炼啊，从西洲界飞升过来，老大让我们先留在这里，外面太危险，还不能出去。”
寂梦幽眼神闪了闪，笑语盈盈上去继续问。
丁玖：“……”
——她还是安静吃东西吧。
——寂道友打听消息的本事，比她强多了。
丁玖老实。
丁玖躺平。
丁玖还睡了一觉。
等醒来时，寂梦幽面无表情走回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口干舌燥的状态才好了些。
丁玖朝她竖起大拇指，“厉害，寂道友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寂梦幽睨她一眼，大抵觉得自己在丁玖面前丢够了脸，也不在意形象，往地上一躺，呼出一口气：“你以为多情道帝君身边，是那么好混的？”
没点本事，她能成为于道一百多个小妾里面最受宠的吗？
丁玖不明觉厉。
“还有，别叫我寂道友，我姓寂梦！”寂梦幽突然坐起来，一把将丁玖薅过来，脑袋挨着，压低声音，“我打听了些有用的，这世界确实有古怪。”
丁玖立刻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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