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任命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了。
姜知予抬起头，看见老诸葛站在门外冲她招了招手。
她起身跟上去，一路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周围的环境，只顾着跟着那道背影往前走。
她的心还悬着，脚下却机械地跟着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口。
那是一间超大的会议室，长条桌一直拉到最里面，两侧坐得满满当当。
姜知予进去的时候，屋子里的说话声瞬间低了下去，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只稍稍顿了一下，就跟着老诸葛往靠墙的位置走。她扫了一眼在座的人，除了几位平日里只在文件上见过名字的老干部，还有几张脸是管理局的熟面孔，钟鼎文也在，坐在偏中间的位置，冲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角落里还有几个人是她之前打过照面的，一时也叫不出名字。
没多久，门口传来轮子碾过地面的细响。老领导被人用轮椅推了进来，径直推到上首位停住。
他脸色比刚才在病房里还要差一些，靠在椅背上缓了缓，才抬起手示意众人坐好。屋子里再没有人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大家今天到这，也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之后这条路怎么走，昨天开会都已经说过了，今天我不啰嗦这些。"老领导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让整间屋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是给你们介绍一个新同志。"
姜知予听到这句，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向老领导。老领导的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抬手朝她招了招。
"来，小姜，过来。"
姜知予起身走过去，在轮椅后面站定，位置正对着满屋子人的目光。老领导缓了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
"在座的大多数人，可能都不知道小姜是谁。你们只需要记得，她是第二管理局的人，她执行的都是国家一级机密，关于她的资料，你们大多数人都是没有权限看的。今天把她介绍出来，也是让你们提前认认脸，往后见了别觉得陌生。"
老领导顿了顿，胸口起伏了两下，才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
"今天，正式任命姜知予同志为第二管理局副局长。"
话音落下，屋子里的空气好像被人捏住了。
姜知予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瞬间竟然没听清后半句在说什么。
她可不想被按在实打实的职位上，副局长三个字压下来，往后她还怎么自由怎么走，怎么在外头浪。
她下意识就要开口推辞，可抬眼撞上老领导望着她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期待，也带着一种交代后事似的郑重，她把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领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放得更缓。
"你放心，有钟鼎文在前面顶着，那些琐事你不用管。副局长是个名分，往后你还是执行一些秘密任务，跟以前一样，只是编制上有个归属，别人问起来也好交代。"
姜知予这才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转头朝钟鼎文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众人看她点了头，下面立时响起一阵掌声，起初还带着几分迟疑，后来越发整齐。
老领导又看向钟鼎文，声音里带出几分交托的意思。
"这丫头往后你多照应着点。老诸葛年纪也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事，往后她就在你手下。"
钟鼎文起身，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个礼，眼眶明明白白地泛了红。
"是。"
他没多说别的，只重重应了这一个字，那一个字压得比任何长句都沉。
下面的人神色各异，第二管理局那一片没有一个人有异议，脸上反而透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倒是别处几位不明就里的老同志，脸上多少还带着几分疑色，隔着桌子交换眼神。
不过在这屋子里，聪明人从来不缺。钟鼎文一句话都没多说就领了命，老诸葛更是坐在一旁点头认可，第二管理局上下没有一个人出声，仅这一点就已经说明太多了。
副局长这个位置，直接给一个谁都没听过名字的年轻姑娘，钟局长认，老诸葛认，管理局所有人都认。这里头分量有多重，稍微在体制里待过几年的人心里都拎得清。
有几位方才还带疑色的老同志，此刻已经收了神情，垂下眼去慢慢琢磨。
第二管理局出来的人，谁不在心里多高看两分，这丫头往后是万万不能得罪了。
眼瞅着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老领导的脸色越来越差，靠在轮椅里连点头都显得吃力。
守在一旁的警卫员和医护对视一眼，立刻上前把轮椅推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屋子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留下来的这些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动。
钟鼎文这时站了起来，先是冲姜知予的方向抬了抬手，脸上带着克制的笑意。
"既然姜同志正式进了咱们第二管理局，那从我这儿代表全局的同志说一句，热烈欢迎。你以前是以特殊顾问的身份，也只到我们局里去过一次，往后可要常来。"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位管理局的同志也纷纷跟着点头附和，态度是明摆着的亲近。
屋子那一头几位并不是第二管理局的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姜知予身上那份分量，此刻又添了几分实感。
姜知予坐回原位，双手安安静静叠在膝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心里其实还没从副局长那三个字里完全缓过来。
今晚所有的人都守在这里没有走动，连椅子的挪动声都很少，坐在这一片灯光底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开口，也没人起身。窗外的天色已经黑的不见五指，走廊里偶尔传来医护匆匆走过的脚步声。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分磨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从长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哭。先是极压抑的一声，随后接连不断，像堤坝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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