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怜她
苏尽欢心虚的咳嗽一声。
赵君桁却压根不懂她的心猿意马。
“呵。”他冷笑一声,掌地一碰利索的翻身站起。蔑视的看一眼地上慢吞吞爬起来的女人。他忍了又忍,才忍住将她掐死的冲动。
“你最好是能治好祖母的病,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杀了你。”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言,说话也丝毫不给人留面子。
苏尽欢唰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呸。
现在是我有恩于你,你竟然还敢跟我充大爷。
“赵君桁,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形势,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你有求于我。”踮脚挺起胸膛,她毫不示弱的顶回去:“你能不能有点求人的样子。”
赵君桁转身就往床榻的方向走。
“不能。”他风流自在的开始脱衣解扣,窸窸窣窣的声音,明明就只穿了一件里衣而已,动作竟然磨磨蹭蹭的像是成心要让她难堪。
他娘的,赵君桁竟然是个无赖!
苏尽欢气结,但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再次直视赵君桁的果体,只能咬紧牙关,气急败坏地咬牙切齿:“有种你就别穿衣服。”
为了不表现出怯弱,她气势涛涛的僵直住身体没离开一步,脖子也撑住脑袋将下巴仰起。
等赵君桁慢慢悠悠的故意走到她身前了,她也没敢睁开眼睛看一下。万一这厮的真的没穿衣服怎么办,他娘的,她一个光脚的怎么还怕起穿鞋的了。
哼。
苏尽欢猛的睁开眼睛,还未看清眼前挑衅的男子是否穿衣服,就胡乱的将他一把推开。紧接着,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一溜烟从屋子里逃也的跑了出去。
没有了赵君桁的咄咄逼人,她可算是能平静的喘口气了。
“浑蛋,流氓,冰块,暴露狂!”自言自语发泄了两声,发泄完了,手指不由自主的抚上嘴唇。
与此同时,赵君桁的脑子亦是懵的。
两个心情复杂的少男少女齐齐失魂,苏尽欢回头,赵君桁抬头。隔着一堵墙壁,两人凝视一刻,彼此自然看不到对方,但心情都是一样的无法形容。
苏尽欢喜欢他的,所以面对方才尴尬无比的事,她气急败坏自然有之,但暗自窃喜亦是有之。
可对于赵君桁来说,这样出乎意料的接触还是从未想过。
肌肤之亲是何感受,他没有体会过。可令人恼火的是,他为什么没有意料的反感,为什么嘴唇会酥酥麻麻的?
三年前,即便是面对蓝嫣的时候,他也未曾有过僭越的唇齿相亲,偏偏平生的第一次亲吻竟然被那女人给啃了。
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他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
……
苏尽欢一路小跑冲回了流响居,颐指气使的冲赵君桁吼的时候没有觉的害怕,回到流响居了,她才后知后觉的捏了把冷汗。连带着鲜少发热的脸颊也烧得愈加厉害。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折磨着当事人。好在一觉睡醒,脑子清晰了不少。理智的思考后,这终究是彼此的秘密,没有人愿意主动提,那就当它不存在好了。
因为担心老夫人的身体,赵君桁一早起来就去丽石溪院问安。
天将泛白,整座侯府还未彻底醒过来。敲开丽石溪院的院门,看门小厮还是一脸的惺忪睡意。
赵君桁咳嗽一声。
说实话,一身黑衣的他大早上就出现在眼前,小厮着实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楚了,才连忙将门彻底打开。
赵君桁便进去了。
陈姨娘起得也很早,去往厨房的时候看到他,连忙将他唤住。
“老夫人还在睡着,世子爷是有什么事么?”陈姨娘问道。
赵君桁停下脚步,本来也没有到要扰老夫睡眠的地步,便迟疑的咳嗽一声,打探虚实道:“我听说祖母同意试一试……那女人的偏方?”
说完又咳嗽一声,喉咙滚了好几次,也未能喊出那女人的名字。
陈姨娘便愣了一下,哦一声反应过来。
“确实如此,尽欢那丫头说得头头是道,颇有些令人信服。不过啊。”无奈的叹口气,抬眼往老夫人的卧房看一眼,无奈道:“老夫人这是被折磨得疲乏了,姑且试一试,没准儿真有用呢?”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什么办法都不尝试好。
陈姨娘苦笑的摇摇头,也不顾及长幼尊卑,欠身便冲赵君桁行了一礼。
赵君桁讶然。
“姨娘这是做什么?”
陈姨娘兀自感伤的碰了碰鼻尖,站起身,目光如炬的看着他。
“世子爷。”她诚恳万分的委托道:“明眼人都是看得出世子爷不喜欢苏姑娘,可是事关老夫人的安危,贱妇斗胆请世子爷多加忍耐,等老夫人的眠症治愈了……她的去留……”默了一默,冷情道:“还不是由世子爷说了算。”
言罢含蓄一笑,面上又恢复了平易近人。
赵君桁拱手告辞,走出丽石溪院的时候,心头的悸动还未散去。
“……她的去留,还不是由世子爷说了算……”
“……明眼人都看得出世子爷不喜欢苏姑娘……”
原来,原来他竟厌恶她到人人皆知的地步了吗?
明明也没有见过她几次面吧,怎么突然就成了利用完她之后一脚踹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呢?
恩将仇报这种事,是一个大丈夫应该为的吗?
跨进锦程院的门槛,赵君桁心烦气躁的往台阶上踹了一脚。
啪的一声,狗腿子赵明急匆匆的跑来。
“世子爷,你这是去哪儿了?”赵明这小子胆子不小,看到他不高兴还敢露出挤眉弄眼的笑。
“你拿着我的剑做什么?”赵君桁瞥他一眼,冷冰冰喝道。
赵明一个机灵,将手中利剑朝他呈过来。
“世子爷不是要晨练么,要不要小的去泡茶?”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看着就觉得厌烦。
“不用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赵君桁拿起自己的剑,大步朝屋子走去。
锦程院的门口,赵明呆愣了一刻,反应过来连忙去关门。
这世子爷今天是吃错药了吧。
他心里古怪的想,咯吱一声,门被捎上了。拔腿正要回去去找个凉快的地方呆着,却察觉到院子里有人目光冷冷的朝他看过来。
“把门开着。”赵君桁说道。
赵明打了个哆嗦,脚下一滑,险些摔了一跤。
哎哟,世子爷一定是吃错药了。
诶诶两声,赵明利索的将院门打开,但心里狐疑,战战兢兢的扭头去寻说话的人,院子里却空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赵君桁却并未进屋。
转过书房外的小台阶,入目就是苍翠的竹丛。低头看地上堆厚厚的一层枯竹叶,赵君桁便知道赵明那狗东西又偷懒了。
他都说过三次了,竹林引蛇,书房外的竹林环境要经常打扫,尽可能的将泥土露出地面,这样即便偶尔有蛇,也可以一览无余的看见。
偏偏赵明这东西说过就忘,看来是他长久在北疆而侯世子爷的威严不在了。
赵君桁皱了皱眉,就着手里的剑将厚厚的枯叶挑开,本也不是刻意想找寻什么,但缘分有时候就是如此奇妙。
他才挥动利剑一下,埋藏在枯叶堆里的一直簪子就唰的被挑了起来。
“……尽欢,我带你去我的锦程院……”
“……我未婚妻的东西,就不劳烦殿下费心了……”
对。
就是那个时候辗转到他手里的。
接住飞向空中又迅速落下的簪子,赵君桁愣了一下。虽然对女子的饰物不感兴趣,但那女人的品味也太差了吧。
老气横秋的簪子,簪头的点缀是一朵手艺粗糙的莲花,忍住心头的鄙夷的再多看一眼,啧,这簪子的材质竟然只是铜的。
……
苏尽欢不知道赵君桁在等她,所以她虽然醒得早,但也没有迫不及待到大清早的跑去锦程院扰人厌恶。
其实她倒还真想过撂了所谓的脸皮去找他,但想到昨天发生的事,她还是忍住了心里的念头。
于是,她连小楼都没有爬上去过,一个人独自杵在房间里对着一副墨宝发呆。
这是第二幅她为赵君桁作的画,下笔依旧洋洋洒洒,不过……咳,画里的人没有亲眼看到的真实,至少画里的男子是正正经经穿着衣服的。
不过眉眼间的愠怒、震惊、以及……厌恶?还是被她淋漓尽致的画出来了。
“赵君桁啊赵君桁。”趴在桌子上,苏尽欢囔囔了一句:“你为什么就那么讨厌我呢?”
可惜画中人不会说话,回答她的,注定是无声的寂静。
早晨最好的时光,便这样一点一滴的唰唰流过了。
赵君桁在锦程院内乐得清闲,一开始还能绕有兴致的看书喝茶,到后来,肚子里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那厚皮老脸女人在磨磨蹭蹭什么。竟然敢让他等?
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游戏么?
哼。
要是治不好老夫人的病,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赵君桁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步,冲门外喊道:“赵明,滚进来。”
赵明麻溜的滚了进去。
……
一墙之隔的流响居里,苏尽欢依然在百无聊赖的磨着时光,她没等到赵君桁那边的动静,却等了赵均桐的光临。
忧心忡忡的赵小姐生生捱了一夜,头一次害了相思就被黄鹤折腾得失了眠。出现在屋门口,苏尽欢抬眼看到的就是顶着两只黑眼圈的气闷小妞。
她嘴巴嘟成鱼嘴,腮帮子鼓鼓的,人还没进屋就先委屈的哭丧起来。
“嫂嫂,你快点给黄鹤想想办法呀。”她委屈的作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奔过来。
苏尽欢反应敏捷的赶忙抽出一张纸,状似在找什么东西的将抽出的纸盖在赵君桁的画上。稳住心神,才告饶道:“好好好,我替你想办法。”
说着将赵均桐拉开一些。
心心念念只惦记着黄鹤的赵均桐敛起愁容,开心的笑道:“嫂嫂你真好。”
苏尽欢可消受不了赵大小姐的夸赞,只能皮笑肉不笑的龇牙呵呵两声。
赵均桐又讨好的提议道:“嫂嫂,我要请你吃饭。”顿了一下,笑嘻嘻道:“这次可不是鸿门宴哦。”
苏尽欢哈哈笑了,记起了上次去疏萏院的时候是被凤姨娘诓去的,她突然有些感慨。
数数日子,那次也就在十几天前,而转眼日子如白驹过隙,她竟然和赵均桐成了朋友。人与人的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苏尽欢点点头,没有拒绝赵均桐的好意,想着等赵君桁吃过饭再去找他研究太极的事,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是第二次到疏萏院了。
等再从疏萏院出来的时候,一直纠结的要不要主动踏进锦程院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答案。
赵君桁,一定更讨厌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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