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做饭
终究是不忍看老实人受欺负，马三愣了一下，还是将被赵明抢走的一筐萝卜和两颗菘菜夺了过来。
赵明神色古怪的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自己献殷勤是不是献得太明显了，不由讨好道：“马兄弟，还是我来拿吧。”
马三的步子在一句“马兄弟”中滑了一下，回头恶狠狠瞪了傻气的赵明一眼。
“你可以叫我三哥，但是如果你再叫马兄弟，我就揍你。”他恶狠狠的说道。
赵明胆小的抖了一下，好在手里东西拿得稳，才不至于一哆嗦就放开。
“放心吧，马……三哥。我记住了。”赵明吞了口气说道。
马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苏尽欢和阿秀没有什么负担，很快就绕到了锦程院门口。
站在门外，再次抬头看着锦程院的院门和周遭的簌簌竹叶，苏尽欢很是开心。
“小姐，我们会不会惹恼世子爷？”阿秀还是有些担忧。她的担忧固然有值得担忧的地方，毕竟，赵君桁这人对待女子实在是……实在是太不谦和了。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又怎么有退缩的道理。苏尽欢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就直接跨过了门槛。
后面拎着两大个菜篮子的赵明连忙殷勤道：“苏姑娘我给你带路。”
苏尽欢笑了笑：“好啊。”
……
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的笑声和说话声，玉嵘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行，我得过去瞧瞧。”她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丢开知敏的手就要去出去。
知敏的脸已经消了肿，但是半夜发了一场汗所以此刻还是有些虚弱，听到玉嵘又要出去，她连忙抬手再次去拉玉嵘的胳膊。但由于玉嵘性子急走得快，她去够玉嵘的手却没有够到，反而一失手打翻了床边小桌上的汤碗。
汤水四溅，顿时流得一地都是，树皮色的姜汤一流淌开，姜的辛辣味就更加浓烈了。
玉嵘转身，怒目瞪着她。
知敏怯弱的眨了眨眼睛。
“玉嵘姐，你别去好不好？”她撒娇的声音很是柔软，她一向知道玉嵘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玉嵘却并不如以往一样承了她的撒娇，而是神情苦涩的看着她。半晌，才多愁善感的叹了口气。
“早上你说要去给那个女人洗衣服，我阻止不了你，所以自己去将她的衣服洗了，现在你又为了她打翻我给你煮的姜汤，阿敏……”
玉嵘顿了一下，目光幽幽看着床上的女子，疑惑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什么都是欠你的？”
……
锦程院的建筑正如看上去的一般整齐，大屋小屋规划得十分完整。
东边有厨房饭厅，大而空，是许久未开火后的干净。西边有与流响居比邻而设的花圃竹林，而正屋更是别有乾坤，有正堂书房和卧房，布局都比流响居要规整齐全许多。
厨房收拾得很是干净，瓜果蔬菜却不见踪迹，很明显是许久没开过火了。因为赵君桁才刚回来不久，每顿饭都是寥氏自己厨房里的人专门做好送过来的，所以这也不奇怪。
苏尽欢早已想到这一点，索性将流响居的食材都搬了过来。众人各司其职，每个人都没闲着，七手八脚的分工下来，苏尽欢反而闲着了。
玉嵘来的时候，阿秀等人正在为分工而争执不休。
“马三只配烧火，其他的事他只会越帮越忙。”阿秀义愤填膺，对于在王时义客栈里吃的第一顿饭很是印象深刻。
尤其是那做得比炭还难看的春笋炒肉，还有那道炸得跟火炭一样乌黑的洋芋，压根就不是给人吃的。
马三涨红着脸被阿秀数落得一无是处，烧好了火，就傻站在一边无所事事。
赵明这人机灵，学东西也快，便自告奋勇要切菜。三下两下就将所有素菜都切得整整齐齐。看得马三很是生气。
苏尽欢无奈的摇摇头，碾碎几小块姜结，将配料都倒进锅里。
锦程院外稳步而来的玉嵘一步一个脚印，平稳的步子迈过门槛，站在厨房门口时，苏尽欢一眼就看到了。
“苏姑娘，我有些话想与你说，不知道你方不方便？”门口的女子神色平平，没有了往日颐指气使的表情，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清丽。
“好啊。”苏尽欢拍了拍沾在手心的姜末，径直走了过去。
阿秀欲言又止，被她凝眸打断。
玉嵘心中讪笑一声，佯装没有看见，转身走到院子一角的无人处，至于无意窥探到阿秀戒备的眼神和苏尽欢故作的从容，她根本就不在意。
不在意，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苏姑娘。”她低头理了理衣衫，将卷起一层的袖子放开，想到为讨厌的人洗衣服，心中就觉得苦闷。
但是苦闷也只是一时，比起求而不得自取其辱，她应该同情眼前的女子不是吗？
玉嵘抬眼望着苏尽欢，笑了笑，恭敬的回禀道：“你的衣服我给你洗好了。”这话说的一本正经。
苏尽欢神色微讶，挑眉看着玉嵘。
“你就为了说这事？”苏尽欢没心思打哑迷，不妨开门见山的问道。
玉嵘目中含笑，态度极致恭敬。
“这只是其一。”
她目光凝凝，侧目迎上一片郁郁青青的竹林。竹叶茂茂，笔直的竹干如同有些人的生性一样，从来不会说谎，为人耿直善良，而有些人的生性则恰恰相反，如地上的尘土一般，没有一点配得上青竹的地方。
玉嵘收回视线，看着了眼云淡风轻的苏尽欢，本以为这土包子会迫于颜面而发难，哪知她竟不着急她欲说又止的话。
好吧，姑且当她长的是榆木脑袋吧。
玉嵘咽了口口水，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道：“奴婢想跟苏姑娘说的话，是第二件事，可能姑娘觉得我是在狗仗人势，可是姑娘也应当放明白一些，自古两情相悦且门当户对的姻缘才是好因缘，像姑娘这般生的聪慧的女子，嫁猎户嫁匠人也是富贵有余，何必偏偏要委屈了自己。”
她说着，又将已经抚平的袖子抚了抚，仿佛是紧张所致的必须得干点什么事情。
苏尽欢淡去脸上神情，思索片刻，终究不能如玉嵘的愿做出一副心灰意冷或狂躁动怒的神情。许是冷脸在赵君桁那里都尝够了，所以愈挫愈勇，面对玉嵘故作“好心”的提醒，她真的是一点感触也没有。
“是不是好姻缘不由你我说了算，只要没到赵君桁另娶她人的地步，我就不可能放弃。”苏尽欢唇齿轻轻，说出一句类似告白的话。
玉嵘惊骇的长大嘴巴，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而是她刚刚听到的话太惊悚了。
一个未嫁人的女子，说出一番死缠烂打的话，这究竟还要不要脸了。
玉嵘心中气闷，恼羞成怒道：“就算你不放弃又能怎样？以妾的身份嫁进来，你以为你就配得上世子爷？”
恶狠狠瞪苏尽欢一眼，一副欲将她杀之而后快的模样。
苏尽欢闻言蹙眉，对玉嵘再次充满敌意的言语感到反感，不过她似乎也没有说什么激怒人的话吧，玉嵘怎么就那么容易炸毛。
苏尽欢无奈的摇摇头，抬手拍开不知何时落到肩上的竹叶。
玉嵘以为她要走，情急中一把拉住她的衣袖。
苏尽欢身体一愣，玉嵘强压住情绪的最后一根弦丝被扯断。
“你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吗，还是觉得我在威胁？苏姑娘，你明明也看出世子爷他不喜欢你？”玉嵘情急，一时慌乱就张口胡言。
苏尽欢垂眸的瞬间仔细思考一瞬。
“我知道你不是危言耸听，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喜欢赵君桁，那我为什么要离开他。他现在是不喜欢我，可你能笃定他以后也不喜欢我吗？你能笃定他一生一世都会为一个死人而终身不娶吗？”
“即便他永远都不喜欢我，那也应该是他离开我，而不是我离开他。”苏尽欢吐了口气，慢慢推开玉嵘的手，抬脚朝锦程院的厨房走去。
厨房屋檐的上方正有袅袅炊烟升起。她黯然鼓了鼓眼珠子，强撑着眼皮，才使这一天好不容易鼓起的斗志没有被打击到。
而在她身后，原本信誓旦旦的玉嵘却惶然无措的颓然一步。
玉嵘沦陷到一片簌簌竹叶声中无法清醒。
她不确定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还是那女子口误说错了什么。
那女子说的“为一个死人而终身不娶”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知道蓝嫣的存在了吗？
可是为什么知道了还这么嚣张？就没有一点点横插.进别人的情感里的歉疚感吗？
玉嵘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一般扭头看向渐渐走开的女子。
“没有用的。”她还是吐出那个侯府里不准任何人提前的秘密。
“你不了解世子爷对蓝姑娘的感情，你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做多错多，苏姑娘，你何不光明磊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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