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相邀
爱出风头的杜老板挺着个肥圆的肚子，慢条斯理的走上戏台，说了一番十分官方的致辞，才说：“有请选美大赛的提出者，苏……苏，苏姑娘，上台宣布结果。”
苏尽欢端着杯茶水观察杜老板的肚子，在杜老板的一串“苏苏苏姑娘”中咦了一下，一个不留神，就将茶水撒到了前排一个妇人的肩头上。
妇人只觉得肩膀一热，被人莫名其妙的泼了碗茶水，心里气闷的正准备转身开骂，一回头却愣住了。
“苏……苏姑娘。”妇人结结巴巴。
苏尽欢还记得这妇人。就是一到文园就问她家住何方可有婚配的杜夫人。
苏尽欢连忙掏出一块帕子要给妇人擦擦水，杜夫人立刻诚惶诚恐的避开。
“使不得使不得，姑娘还是快些上台吧。”
这样一说，苏尽欢才想起台上的杜老板。
可是苏尽欢觉得很诧异。
“杜老板刚刚喊的‘苏苏苏姑娘’，是我？”苏尽欢难以置信的看向王时义。
王时义笑道：“他这不是不知道你名字么？”
呵呵。
苏尽欢扯了扯嘴角，顿时无语凝噎。
王时义催促道：“快去吧，主意是你想的，最后的结果，理应由你去揭晓。”
苏尽欢头冒黑线，不能不说出一个事实：“其实我见识比在座的诸位都少，又是晚辈，我……我不行的。”
王时义却板起了脸严肃道：“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苏尽欢被说得哑口无言，苦涩一笑，不再推脱。站起身走出观众台，又走上戏台。
两个比邻而设的台子，站在不同的位置，感觉却截然相反。
在观众台上坐着，被观看的是戏台上的人，原本就觉得自己坐的位置已经很开阔，但站在戏台上，才发现戏台上的视野更开阔，除了戏台后面的阁楼，几乎整个文园都尽在眼底。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苏尽欢忽然想到了那位建造文园的陈大人。
大概是又跑神了，杜老板咳嗽了一声，提醒着将一张名单递给了苏尽欢。
苏尽欢简略扫了一眼名单上的名字，一眼就看到了被一条粗线划出的“萧望”二字。
萧望得票41，夜音音得票44，排在第一名位置处的，却是第二名的萧望。
苏尽欢心中疑惑，杜老板适时的小声解释道：“萧公子是知府之子，开罪不起。”
苏尽欢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就在台下人都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杜老板大声呼喝道：“选美大赛第一届第一名，究竟花落谁家……”
苏尽欢紧接着清咳一声，朗声宣读道：“第一美，江城知府公子，萧望！”
“第二名，红颜馆夜音音。第三名，城东郭寡妇二女，郭巧儿……”
随着前三名名次一一揭晓，台下传出一阵又一阵呼声，到念到第四名为红罗时，欢呼声已经渐渐小了。
但振奋场面一点都未消退。念完前四名，苏尽欢终于舒了口气离开戏台，后面的名次，由杜老板继续宣布。
阿秀早就焦急的等在戏台下，看到苏尽欢下了台，立刻开心的跑过去。
苏尽欢拂了拂额角被风吹乱的发丝，笑着调侃阿秀道：“马三呢？”
阿秀嘟着嘴，说了句“小姐没事就好。”就跑开了。
苏尽欢无奈的撇撇嘴，正要走开，就撞上迎面而来的红衣女子。
“音音见过苏姑娘。”夜音音携着一个妖娆女子，对苏尽欢施礼道。
苏尽欢沉浸在夜音音娇柔的嗓音中，差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苏尽欢也行了一礼，但不是像夜音音和夜音音身旁的妖娆女子一样的矮身施礼，而是双手搭在一起躬了一躬。
夜音音惊讶了片刻，瞬间反应过来，不由嗤笑道：“没想到姑娘还是个女中豪杰。”
苏尽欢赔笑，忍不住呛人的香味，想快些告辞，就听夜音音道：“我这里有些茶点，不知能不能请姑娘一起品尝。”
苏尽欢含笑，夜音音又道：“只是一杯茶水，姑娘不会是嫌弃奴家出身风尘吧。”
苏尽欢忍无可忍，终于狠狠打了个喷嚏。
幸亏动作不大，除了来势突然，也没有不雅的样子。
夜音音瞪大眼睛反应了一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脸上的笑容立刻撤下，蹙眉对身旁的妖娆女子道：“丽娘，看来你与苏姑娘无缘，先下去吧。”
叫丽娘的女子，很是不情愿的扫了眼夜音音，但到底也不是个莽撞的人，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苏尽欢吸了吸鼻子，瞬间舒服多了。对比丽娘身上的浓郁香气，明显夜音音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更让人想接近。
“烦请姑娘带路吧。”苏尽欢含笑，看向夜音音的薄唇。
夜音音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姑娘这边请。”
……
苏尽欢跟着夜音音，拐过一堆山石，绕到了戏台后面。跨进阁楼，耳边的热闹声立刻就消失了，仿佛是进到了另一个世界，虽然早知道文园不小，但也没想到能大到七拐八绕也没也走到尽头。
苏尽欢一路走，一路观赏阁楼装潢，时而还有几个路过的参赛女子，这些人匆匆走来，又匆匆走过。每一个路过的女子都会朝夜音音点头施礼，看到苏尽欢本人时，也不过是随意的瞟眼一望。
苏尽欢不甚在意，视线落在雕梁画栋处，却惊诧得挪不开神。很难想象，一年的建造时间，竟然能完成如此精美庞大的工程。
苏尽欢不由赞叹道：“没想到文园中还别有洞天。”
夜音音回眸应道：“是啊，望着不大，走起来却累死人。”
苏尽欢笑了笑：“音音姑娘，你应该是江城人吧。”
夜音音摇头：“我与姑娘一样，曾经漂泊，后来么，总算找到一个安身之所。”
夜音音说着就停了下来，推开眼前的一扇门，作了个请的姿势。
“苏姑娘请。”她说道。
苏尽欢一脚迈入房间，好奇的打量了一圈。这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桌子上摆放在茶水点心，隔在梳妆台与茶桌之间的，是一面简朴单调的屏风。
“苏姑娘觉得，这屏风上的鸟兽如何？”夜音音突然问道。
苏尽欢走过去，细细摩挲着屏风边缘。说实话，这屏风真够朴素的，一点看头也没有，上面的图案，也无非是普通屏风上绘制的花鸟。
只有屏风边缘的轮廓有些特别，苏尽欢细细抚过屏风，忽然觉得指尖一痛，竟然被屏风上凹凸不平的倒刺勾破了手指。
几行不仔细看就会被忽略的小字，一下子在眼前清晰起来。
就在屏风边缘凹凸不平的地方，竟然有一些文字。
那是一行诗，深深浅浅的笔画拼凑出的文字。很显然，一开始屏风上是没有这些字的，一定是后来屏风的主人闲着没事干，无聊了刻上去的。
苏尽欢凝神。
夜音音一直等不到苏尽欢说话，也好奇的凑了过去，待看清屏风上的字，她呀了一声，惊诧道：“这么小的字，苏姑娘是如何发现的？”
苏尽欢尴尬的笑了笑：“我刚刚摸到的，觉得此处凹凸不平，细看之下，竟然发现了一行诗。”
夜音音点头，又凑近一些距离，终于看清了文字的全部内容。
“好夕良天长孤负。洞房闲掩，小屏空、无心觑。指归云，仙乡杳、在何处。遥夜香衾暖，算谁与。知他深深约，记得否？”
夜音音生硬的读完看到的字，不由皱眉道：“这是柳永的词，不知道是什么人刻上去的。”
苏尽欢已经回到茶桌边坐下。
“应该是文园的主人刻的吧。”
夜音音直起身子，走了过去。
“姑娘尝尝，这茶水如何？”夜音音像是有心事，漫不经心的说道。
苏尽欢不疑有他，浅酌了一口，茶水半温，喝着正好，却也尝不出什么好坏来。
夜音音便与苏尽欢闲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一整壶茶水。
“我该走了。”苏尽欢望着已经见底的茶壶，说道。
夜音音挽留道：“再等一会儿吧。”
苏尽欢疑惑：“等什么？”
夜音音不答话，似笑非笑的揶揄道：“再等一会儿吧。”
苏尽欢眸中一凛，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
“告辞。”苏尽欢强忍怒意，凉凉的扫了眼夜音音。
夜音音吓得一愣，连忙扯住苏尽欢的衣袖，一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面前人离开的架势。
苏尽欢无语的上下看了眼夜音音的小身板，心中尽管觉得打架不好，可是言语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也只能动手了。
正在寻思着要不要动手，一个火急火燎的小丫头就突然闯了进来。
“小姐小姐，那位公子来了。”闯进来的人是小兰，正是夜音音的侍女，小兰一进屋，就忍不住惊喜的说道。
苏尽欢砰的放下手中茶杯，不悦道：“你还请了别人？”
夜音音莞尔笑道：“苏姑娘误会了，是请你喝茶的人到了。”
说完不待苏尽欢反应，携着小兰一溜烟出去了。
苏尽欢坐在凳子上，听到门外果然有男子的声音。
男子说：“多谢音音姑娘帮忙了，改日我请你吃酒。”
夜音音打趣的声音继而响起：“快进去吧，莫让人等急了。”
随后男子哈哈一笑，一串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苏尽欢不可置信的猛的站起身，却发现眼前一黑差点摔倒，紧接着，一个大步流星而来的白衣男子，一把搂住了她往前跌去的身体。
“夜音音和你，你们……”苏尽欢震惊道。
白衣男子嘿嘿一笑：“别来无恙啊，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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