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骨与血之歌 > 第二十一节 魂魄的矿井

第二十一节 魂魄的矿井


  我家在岚城月氏区与LaoCheng区之间,在整个城市的东偏北,属于这座八卦城的巽卦片区的边界位置。到东天山山脚下有三四十公里。吃完东西回到家里,见手臂上的伤口还没好,用创可贴和纱布包扎了一下,就和杨疏影叫滴滴打车了。

  时间已经是中午,太阳懒洋洋挂在空中,已经又有好多天没看到它老人家了。雨水洗刷过后的天空,蔚蓝而深邃,像是一盘蓝色璞玉,空气荡漾着泥土和花草的芳香。万物皆焕然一新在光下烨烨生辉。

  我座在滴滴出租车的副驾驶上,回头一看,杨疏影坐在后面躺着睡着了。不过脸色红润不像是“贫血期”,看着她已经恢复正常,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愉快。转眼看着车窗外的精致。

  一排排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掠过车窗远去,唯有近郊的孔雀邸别墅区和加州阳光豪华洋房最具特色,这些位置尽是些达官显贵和商业巨头聚集之地。车子不久便驶入郊区,最先入眼的便是坐落于荒野中的那座像是欧洲中世纪城堡的白色建筑,那是薛亚樵的府邸。

  在市区没有堵车,到了乡里公路更加顺畅,少有车辆。春天已经到来许久,乡间的小麦早已齐膝。青青的小麦田整齐密集,仿佛与天相接,车子在一望无际的小麦田间疾驶,像是小船行于风平浪静的大海。

  微风拂过,青青的小麦折射阳光,摇晃身子,像是平静的大海泛起了浪花。虽说这田间有几处油菜花略显突兀,不过如果心情舒畅,欣赏到这幅画面倒是别又一番风味。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才过了麦田区,经过几个房舍奚落的村落,有途经小桥流水的镇子,车子行驶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碾压这青草苔藓。看着窗外的白墙黑瓦、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简朴典雅精致细腻。岸边的柳条轻抚,仿佛要留住过客在这安闲之地逍遥自在。

  一路上我一直没睡,手臂还是隐隐作痛,我只好通过转移视线的方式来尽可能忍耐。

  下午三点左右到达目的地,付了钱,车子离开。走到山脚,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刚睡醒的杨疏影伸了伸懒腰,少女的曲线尽露,我望着她咽了咽口水。

  “你干嘛奇怪地看着我?”她似乎感觉收敛了动作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啊......啊......没什么。”我赶快转移视线。回答地吞吞吐吐。

  “你越来越奇怪了,算了算了,正事要紧。迎着太阳,朝着目的地出发!”她掏出那张地图,像是玩世不恭的公主,开始沿着山路出发,沿路踢开那些疯长的野草和菟丝子。蜿蜒的小路渐渐通向幽僻处。我跟在后面。我们走的是几十年前矿工们进山釆矿的小路,路面用凹凸不平的石块拼成。

  山林绿得像翡翠,像铺了绿色的天鹅绒。泉水像流动的凝脂,湿润的空气给人水晶似的感觉,将人心的污垢涤荡。岚光催起鸟儿宛转歌唱。

  山林上空,密密层层,枝丫交错,阳光很难射到地上,而难得漏下的一点阳光,就像色彩鲜艳的昆虫一样,仿佛是在苍苔和枯萎的淡红色羊齿革上爬行似的。

  我们沿着山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山崖边,经过异化的身体素质强了不少,在以前根本爬不了这么远。山崖的一边是天山盆地,景色尽收眼底,小镇沿着曲折的岚沧江及其支流分布,只有少数镇子我能叫得出名字。

  而山崖的另一半则是天山盆地的深处,通往汤谷。夕阳如海潮般涌入我们的视野,巨大的日轮已经触及了地平线,最后的光把天空中的云烧成火焰的颜色。

  风吹着数万公顷的森林,傍晚的树林远看像海,苍红色的大海,成千上万的树梢随风摇曳,组成层层叠叠的波涛。

  自始至终,杨疏影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她只是自顾自走着。有时候想找话题,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她拿着手中的地图,凝视着东天山深处,仿佛在寻找路径。春风缭乱了她的头发,扶动了她衣服的一角。我在一旁,嘴里叼着跟狗尾巴草,咀嚼着,任由草汁略带甘甜和苦涩的味道在味蕾间弥散。

  就在此时,突闻琴声于山间弥散开来,清晰而绵长。弹奏者似有多种心境陈杂。其心泰则音清,铮铮之音,如惊涛拍岸,风卷残云,指端似有雄兵百万!其心静则音纯,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其心乱则音噪,初为《霖雨》之操。其心慌则音误,更造《崩山》之音。余音绕梁,不绝如缕,扣人心弦。

  “你听没听到琴声?”杨疏影收起地图,警觉起来,声音有点颤抖。

  “听......听到了。”在知道不是幻觉后,我猛地从地站起来。

  似乎是冥冥注定,似乎是有人召唤。我们两个开始朝着琴音的地方走去,丝毫不顾天已经快黑了。四周都是琴音,我们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寻找。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来的一处采矿的位置。矿车的轨道早已锈迹斑斑,枕木间生长着杂草。

  矿车轨道的尽头,是一人多高的矿洞,被杂草和说不出名的低矮树木遮挡。被毁坏的枕木,延伸到矿井之内。走进了才看清矿井一边的花岗岩墙壁上有一块生霉的木牌。天还没完全暗下去,借着光,可以看见木牌上用中文写着一行诗。用红色颜料写的,格外清晰。

  这是魂魄的矿井,幽昧、蛮远。

  他们沉默地穿行在黑暗里,仿佛

  隐秘的银脉。血从岩根之间

  涌出,漫向人的世界,

  在永夜里,它重如磐石。

  除此,再无红的东西。

  落款是,克里尔《奥尔弗斯·欧律狄刻·赫尔墨》。

  我和杨疏影迷迷糊糊走了进去,像是被人进行了精神控制。也可能是我们太好奇了罢!总之回想起来那天很奇怪。

  矿井之内枕木全无,没有任何采矿的痕迹。到处是绝壁,和迷雾织成的幻影。

  一些桥,横跨在虚空上,还有那阴郁的灰色大湖,悬在不可测度的深渊上,犹如雨天低覆的黑云。穿过驯顺的荒野,一条小径。苍白蜿蜒,如一绺棉花摊开。沿着小径他过来了。

  那个强壮的男子,身披蓝衣——恐怖的肌肉隐藏着。他一言不发,焦急地盯着前方。他的步履如贪婪的野兽,囫囵吞噬着小径;手搭在两侧,手攥着松垂的衣褶。他已不再感觉左臂里精致的竖琴,它仿佛一枝玫瑰,嫁接在橄榄树上。

  迷蒙中的我以为他后面依旧有人,但那只是他脚步声的回响,或是他衣襟里风的呼啸。

  “感谢你的血液唤醒了沉睡千年的我,欢迎来到神的乱葬岗——魂魄的矿井。一千年前,他们把我钉在棺材,以为我这就可以把我彻底封印,可是他们错了。他们不知道我一直都在用我不会腐朽的躯体在呼喊。他们也不会想到我今天会醒来。”他戴着蓝色的帽兜,看不清他的脸。他的声音像是两片布满铁锈的铁片在摩擦,极为沙哑。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身着蓝衣如幽灵的家伙已经走到我面前。瞬息间只感觉恐怖阴冷的气息席卷全身,我浑身上下都起满了鸡皮疙瘩。杨疏影估计也吓得不轻,在后面拉着我的衣角。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脸色苍白,干燥的嘴角微微颤抖。

  “别怕!没事的。”我压制住恐惧,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跟她说。她点了点头。

  “嗨!你们好!我叫唐璜!你们别怕!我不是坏人。”我一回头就听到蓝衣人换了一种口气说话,我还以为是其他人或者是幻听。

  我靠!这口音听着咋这亲切......老乡?

  “是你在说话吗?”我试探着问他,声音有点颤抖。

  “是啊!你声带忘落家里了?说话就不能声音大点吗?”他回答,语气里满是调侃,然后摘下了帽兜。


  (https://www.xdianding.cc/ddk87197/456682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