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节 没有为什么

　　等我带着装备走到楼下，快递刚好到了，是前些天网购的采血针和抗凝管。

　　夜里的时候又下了场小雨，这些天总是乌云密布，太阳很少露面，听说雨一直会下到清明。

　　躺着卧室睡不着，从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凉嗖嗖的，这场倒春寒仍未结束。拿着手机，一直在查，怎么找手臂上的静脉血管，怎么采血。是把采血针的一端先插进抗凝管，再扎进皮肤，还是按相反的顺序？一个人是否可以独自进行？

　　早上起来，空着肚子，正是采血的好时机。我座在书桌旁，看着桌子上已经准备好的采血针、抗凝管、酒精棉、医用乳胶管，有点不知所错。但是心一横，说干就干。

　　我先用医用乳胶管，用右手绑在左臂上，捆紧，光这一个动作都笨手笨脚地用了不少时间。

　　然后学着以前在医院别人给我打针的样子，拍打左臂，直至青筋暴突，按照以前学过的知识，人皮肤表面应该大多都是静脉血管。

　　接下来，在以前经常采血的位置，用酒精棉仔仔细细擦了几遍。也懒得去想，就一咬牙拿起针头，穿刺皮肤扎进了一根血管里，准确来说应该是戳进去的，那叫一个疼啊！

　　忍着疼用医用胶带固定了针头，猩红色的鲜血瞬间充满采血针的导线，我赶紧右手攥着抗凝管，用手指把采血针的导线另一端按进了抗凝管。最后看着血液填满抗凝管，我才舒了一口气。

　　把针头拔下来的时候，发现采血的位置肿了，鼓起一个大包，弄了半天才把血止住，没来得及清理就躺到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当我起来清理东西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天亮了。东边一抹酡红，今天应该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只是外面的世界湿漉漉的，有点没精打采的样子。

　　我用快递盒子将所有的东西都清好装在一起。这件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为此我还撕了快递包装上的个人信息，撕碎了冲进下水道。

　　杨疏影是九点钟来的，在家人都离开后。这是我和她的约定。她说她来我家看看让后一起出发，我同意了。她站在门外，哆哆嗦嗦的，脸色依旧苍白毫无血色，打扮装束没什么变化，只是更加憔悴了一些。

　　我迎她进来，给她准备鞋套，给她拿了点零食和饮料。

　　“都一周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我收拾着茶几上乱糟糟的东西，问她。

　　“我的备用血，不是很多了，只能省着点用！”她靠着沙发上，很是虚弱。

　　“你没告诉你父亲吗？”我很疑惑，做为血族族长的千金，难道会为一点血发愁。

　　“我不想给他添麻烦，骨血两族互相供给的养料其实很有限的。即使是族长都有缺少养料的时候，我们异族可以用天山灵芝、天山人参这些珍惜药材代替养料，但这些药材非常难得。

　　很奇怪，为什么我们这次采集药材的任务都是B级。都怪自己没能及时接悬赏任务。血族完成悬赏任务能得到的养料是很少的。毕竟是潇湘楼是薛亚樵的，周文姬也只是负责人。”她跟我解释，说话的声音倒是听不出虚弱。

　　“那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跟我去汤谷？”看着她的样子，真不忍心。

　　“没事的，我早上刚刚补充过养料，快到中午的时候就会恢复。今天下午我们可以先去探探路。明天去，不用太急。我从父亲那里要来了汤谷珍惜药材的聚集地，应该不难找。”她从背包里摸索出了一副黄皮卷，挤出笑容递给我。

　　“你先放着吧！我有样东西给你！”我没接，而是起身去卧室拿早上抽出来的血。

　　“给你的！”我把装满抗凝管的血递给她。

　　“给我？谁给的？”她满脸疑惑。

　　“我从和周文姬做了笔交易，她给我的，说是里面的血虽然比不上我的血，但也算是稀缺珍贵异种的血，可以说是异种中的‘熊猫血’，你喝了吧！好的快些。”我尽可能地去编造谎言。

　　昨天我跟她提出可以让她直接喝我的血，她拒绝了，说什么那样对我很不好，异种不用正确方法采集养料，次数多了很可能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那次逃出岚城歌剧院在马路上直接吸食我的鲜血，是因为接了悬赏任务没办法。

　　“这血也应该是非法采集的吧！干净吗？你跟周文姬做了什么交易啊？”她盯着我手上的抗凝管，满是嫌弃。

　　“我答应帮她去弄千年帝女桑的根须，她才给我的。你放心，周文姬告诉我异种非法采集养料只有控制次数就没太大的事。这管血应该是那个异种为了达成某种愿望，才和周文姬做了交易。我好不容易换来的！不要辜负我的好心。”我直接把抗凝管塞进了她手里。

　　“那万一你没有弄到千年帝女桑的根须呢？”她攥着抗凝管，满脸惊慌。

　　“扣绩点呗！放心我是骨族的人，绩点换的养料够用！”我满不在乎，轻松笑着。

　　“养料刚开始够用，后面会越来越不够用的。你这样做真不值得，我告诉你，异种不能老使用太好的养料，否则产生了依赖会很麻烦的！”她满脸愁容喋喋不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你就放心吧，就这一次应应急，你快喝，我可不想带一个娇滴滴的‘林黛玉’去做悬赏任务。”我有点不耐烦，半开玩笑催她。

　　她喝了我给她的血后，脸色立刻红润了起来，过一会就会恢复正常的吧。

　　“谢谢你！”沉默了好久，她说。恢复了血色的脸胧露出了浅浅的酒窝，真是迷人。

　　“没关系的！”我没敢看她，怕自己的表情出卖自己。

　　这个周四的时候，周文姬主动找到我。她说她知道我的心思，说如果我帮她弄千年帝女桑的根须，她就给我所谓“异种熊猫血”。

　　她还恐吓我说杨疏影的养料不多，遇到了“贫血期”，在这么下去很有可能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必需得喝点高级一点的血。这样的血苏月笙基本不可能弄到。不过他可以多提供点普通的血给自己的女儿。只是杨疏影不愿意给她父亲讲。

　　我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千年帝女桑，她说千年帝女桑生长的位置只有靠她表哥苏月笙收藏的一副地图才能找到。她早就和表哥闹翻了，得知我和杨疏影的悬赏任务一样，就知道杨疏影可以得到那副标明珍贵药物聚集地的地图。所以才来和我做交易。

　　我同意后，问她给我的血会不会有问题，他说除了会让异种产生一点点依赖性，没有什么副作用也很干净，而且杨之前就喝过一次比较珍贵的异种血，再喝一回也没什么大碍。这也是不得已。

　　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周文姬又叫住我。她说任何血族异种只要喝过我两次血，再以后喝普通的血，不管多少都不会再有“贫血期”。还有异种喝你的血不仅恢复得快而且不会有依赖。

　　她说她其实很想帮我用正确的方法采血，只是如果薛亚樵知道的话，会杀了她的。她跟我说这个秘密，我可一定要保密。她说她知道我一定会采自己的血给杨疏影，提醒我一定要注意，小心残废。

　　扯淡吧！我想。如果骨族异种不按正确的方式采血就会有危险。那以后体检验血该怎么办？好笑！

　　“为什么帮我？”又是长久的沉默后，她打断了我的思绪。

　　“呃......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帮你，没什么理由的。”我说得吞吞吐吐。

　　很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哪来的为什么？

　　记得以前无聊在一本垃圾杂志上看过一个狗血故事。说有个见光死的男生，成绩不怎么样也没什么特长，从小就自卑孤僻，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关注他，存在等于不存在。

　　在他读大一的时候在网上认识了个女孩，他跟她聊自己傻逼的梦想还给她写东西......才一天多，他就从自己所在的城市跑到她的城市去找她，结果可想而知。

　　当他一个人孤零零走在雨里的时候，他就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荒唐？明明知道自己见光死？明明知道不可能，可为什么在买火车票的时候一点也不犹豫呢？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好多事都不需要理由的。

　　只要有人稍稍注意你，你就不顾一切豁出去了，你以为这是真诚和勇气，其实这只是孤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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