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承蒙照顾
“还没有做自我介绍,我叫季枢延,季诺白的父亲。”
贺卿愣了愣神,季诺白父亲的出现打乱了他的阵脚,他没有想到季先生一来就开门见山,一下子就掌控了话语权。
季枢延见贺卿欲开口,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你叫我季先生或者季教授就行。”
“咯噔”一声,贺卿心里警钟大响,季先生来者不善,看似和蔼可亲,可实际上是个不露山水的主。这称呼看着没什么,但里面的学问可没那么简单,季先生季教授是尊称,一下子就划分亲疏,平易近人且不着痕迹。
贺卿琢磨着要不要厚脸皮叫“季叔叔”,转而一想,不知对手实力贸然行~事可能会一败涂地,更何况这未来岳丈的下马威,他是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不下。
谦逊的叫了声“季先生”,然后跟着季先生与季诺白离开的方向背道而驰。
“贺卿是吧?”季枢延眯着眼,“以前诺诺读大学的时候经常听到她念叨你,诺诺大学四年承蒙照顾。”
“季先生言重了,照顾她是应该的……”
“所以你把她照顾到国外去了?”
季枢延截断,直接把贺卿堵得说不出半个字。贺卿自知理亏,也知道父母这关必须过,飞快组织语言。
“季先生,当年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先给您道歉。”
“道歉就免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固然有错,我家诺诺也闯了不少麻烦。”
季枢延是个明白人,若真是贺卿一个人的错,按照他女儿那性子,铁定是吃定了贺卿,揪着他的错,一个劲儿的找麻烦。而事实上,他女儿避之不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家那丫头没理。
“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这些长辈本不该插手,但这其中涉及了不少人的利益关系,免不得有人动了歪心思。所以,发展到现今这个地步,谁都脱不了干系,都有错,也都没错。”
贺卿没想到季先生这般,若他将所有的错归咎在他身上还好,但偏偏季先生把一切看得通透,一时间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季枢延带着贺卿走到小镇深处的寺庙,说了句题外话,“走吧,我们去求个平安符。”
“好。”
贺卿跟着季先生跨进小院,院里只有零散的几个人。院中一鼎青铜香炉,里面的灰快要溢出来,灰里插着不少香,有的快要燃尽,有的刚刚点燃,也许是院里的人添的香火。
上完香,季先生找到了庙里的和尚,求平安符。拿到符,他转手递给贺卿。
“这……”贺卿不知季先生意欲何为,平安符内写的是“锦烁”二字,给他似乎不妥。
季枢延坦然一笑,“锦烁是十一的字。”
十一,是Eric,贺卿知道。
见面前的青年还没绕清楚,季枢延笑得开怀,“两手空空,总要给小家伙一个见面礼。”
“谢谢先生。”
贺卿双手接过,长辈一片心意,晚辈应当感谢。他没有告诉季先生,在他大衣胸口的内兜里有一个玉葫芦挂坠,是他出生时奶奶送的,也是他想送给Eric的礼物。
礼数周到,颇得季枢延欢喜,他领着人走到角落,那里有两位白髯老者切磋书法,似回忆道,“诺诺小时候跟着她外公来这里避暑,经常跑到这边看人家比书法,后来也不知道她怎么学的,谁的都不像,又感觉谁的都像。”
“她写的很好。”
贺卿认真道,季枢延上前同老者交谈,在笑声连连中接过老者的毛笔,然后铺开宣纸,蘸着墨汁,“也就你夸她写得好,在季家她的毛笔字是最丑的。”
提笔,落纸,行云流水,上联一气呵成。看着杰作,季枢延满意的点头,将毛笔递到贺卿面前,“以前诺诺说过,你写得不错。”
他可没忘记他女儿大一的那个寒假,在他写对联时,得意洋洋的说,“爸,不是我打击你,我学生会会长的毛笔字比你的还要好看!”
情人眼里出西施,能不好看吗!
那时的季先生瞪了眼自家闺女,然后使出毕生才学,用不同字体写了不同的春联,像是证明,字比我好看学识没我多。
“写得不好,还请先生指教。”贺卿接过毛笔,站到桌前,思忖着,这写字是小,关键是对对联。
贺卿停笔的那刻,季枢延刚向两位老者讨了杯热茶,抿茶润润嗓,看完下联,他与两位老者相视一笑,甚是满意。不仅满意贺卿的下联,还满意贺卿为了给他留面子字写得没他好。
“茶,是好茶,字,也是好字。”
季枢延意犹未尽,贺卿微微弯腰,垂眸,“先生谬赞了。”
从庙里出来,天边的夕阳橙光更甚,季先生心情不错,哼着戏曲,与贺卿并排走着,偶尔问几个问题,没有可以刁难。
谈话的内容少得可怜,无关痛痒,贺卿忐忑着,不知是否让季先生满意。
他跟着季先生在羊肠小道绕来绕去,豁然开朗时,阳光直接照进眼睛,季诺白和Eric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季诺白和Eric肩并肩的坐在河边,夕阳给他们镀上一层淡金,衬得笑容格外幸福甜蜜。贺卿站在远处,心湖格外的平静,他没有贸然上前打扰,默默的将这一幕收藏。
他想,他们是他最后的温暖,她的笑眼盈盈是他穷尽一生最想呵护的东西。
“外公!”
最先发现贺卿和季枢延的是Eric,他招招手,跳下石凳,朝二人跑过来,直接扑在季枢延怀里,声音宛如天籁,“外公外公,妈妈说河里可以划船,我们去划船好不好?”
寿宴的不愉快没有给Eric留下~阴影,他的眼睛依旧清澈,贺卿抬眼看向季诺白,她的目光正好也落在这里。相遇的那一瞬间,她不着痕迹的移开。
“但是这里没有船,外公带你去找船,好不好?”
季枢延到底是个过来人,孩子们的事情,还是需要他们自己解决,解铃还须系铃人。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Eric甜甜的应了声“好”,然后面向贺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贺卿收回视线,蹲下来与小家伙处于同一水平。
见他小小的鼻尖有些许晶莹的汗珠,刚抬手给他擦汗,他瘦小的手臂就抱住了他。
血浓于水,这是谁都无法剪断的牵绊,他无法用语言来描绘心中的澎湃,一时间,手也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爸爸。”
耳边传来他低低的声音,简单的称呼让他眼睛染上温热。这是他的儿子,他和季诺白的儿子,他刚刚叫他爸爸。
他说,爸爸,你是爸爸,对吗?我好想你,很想很想。
Eric微微拉开与贺卿的距离,歪着脑袋笑,贺卿拿出季先生求的平安符,他问,“送我的吗?”
“嗯。”
Eric拿起平安符,凑到贺卿耳边,小声说,“看在你送我礼物的份上,悄悄告诉你,妈妈也很想你。”
她也想他吗?
抬眸,亮如黑曜的桃花眼毫无遮掩的望向坐在石凳上的女人,然而她没有看这感人的一幕,垂着眼睛,挡住了她表情。
季诺白看着自己印在青石板的影子,像黄昏下孤独的老人。虽然有阳光裹在身上,但寒风吹着,那片刻的温暖终究无法持久。
一双黑亮的皮鞋出现在视线范围,收回注意,顺着笔直的西裤往上看,一丝不苟的着装,精雕细琢的容貌,这张脸,她就算是闭着眼也能画出来。
贺卿,被她锁在心里的人。
他们都说他温文尔雅,笑起来的时候“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可在她看来不是这样的。贺卿很霸道,霸占了她五年的爱恋、五年的思念,她所有的念想都留给了他。
季诺白望着他缀满晚霞的桃花眼,没有说话。贺卿的目光黏在她脸上,舍不得挪动分毫。
许久,久到他们以为沧海桑田、地老天荒的时候,她动了。
季诺白缓缓站起来,看着贺卿踏着余晖走过来,好像回到了初见贺卿的那个清晨,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她的心里。
离她越近,贺卿心里越忐忑,感觉每一步都走在悬崖间的钢丝上。有些害怕,又有些欢喜,小心翼翼,不敢做什么逾越之举。
他可以将她轻而易举的抱在怀里,可以不折手段让她留在身边,但是,他舍不得,破碎的宝贝需要轻拿轻放,悉心呵护,她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而他再也不愿意她受半点伤害。
“我可以抱抱你吗?”
同样的请求,同样的两个人,只是开口的却是另一个人。
“不可以。”季诺白微笑着拒绝,后退一小步,离开他的触手范围,欲从贺卿身边绕过去。
擦肩而过,下一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去,胳膊一紧,她就被他从后面抱在怀里,热气喷在耳边,她听见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他们都没有错,不过是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季诺白没有挣扎,湿湿的温热喷在耳边,她出神的望着地上重叠的男女。
他的个子很高,她才及他的肩膀,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时常喜欢踮起脚尖偷亲他的下巴,有时候还会恶作剧在他衬衣领口留下一个娇艳的红唇印。他从来不恼,只是把她锁在臂膀间,吻她前总会戏谑的说,借点口红。
她人在怀里,他的心却在颤抖着,她好瘦,瘦到骨头硌人,她很安静,安静到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贺卿。”
终于,她开口了,唤着他的名字,她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笑靥如花:“你忘了吗?我的左耳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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