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捧得越高摔的越疼
“慕容，怎么跑这来躲着了？”
偏僻的休息室进来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相比之下，被她唤做“慕容”的人，身着典雅的旗袍，很是伤神的靠在贵妃椅，眉宇间露着淡淡的愁。
“杨阳，打从今儿早起来，我这心就老悬着，总感觉要出事。”
贵妇人轻笑，嘴角的弧度拿捏得极好，“莫不成担心你家贺卿？”
慕容叹了口气，脸上愁云更浓一分，连带着项上的翡翠珠串也黯淡无光。
杨阳往前挪了挪，握住好友的手，宽慰道：“今天的宴会是贺家五年一度的宴会，又不是专门为了贺卿订婚。等一会，贺卿来了，若是喜欢，你就宣布订婚，若是不喜欢，你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慕容皱着眉望向好友，想到过往，只觉得一阵心痛。
“当年你又不是没见着贺卿那样，都快要不行了，还想着季家的那个姑娘！”
“想着又怎样，他们不是分开了吗？”杨阳不以为然，伸手捋了捋褶皱的裙摆。
“是啊，分开了。”
慕容顺着杨阳的话，又继续道，“贺卿刚出事那会，我一直在想，我也是平常人家的姑娘，怎么就容不得贺钧贺卿喜欢平常人家的孩子。”
“后来一想，做母亲的，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输，仲修他那些兄弟姐妹的孩子不是娶了个名门之后，就是嫁了个望族后代。”
身处豪门，难免有些东西会被同化，在这上流社会摸打滚爬，靠的是自身手腕和夫家背景。但在夫家想要占有一席之地，娘家人才是靠山。
慕容虽为贺家开枝散叶，颇得丈夫宠爱，但她不过是个工薪家庭的孩子，比起叔伯们的妻子，她能给丈夫的帮助实在是少得可怜。除了帮他照料家里，她什么都做不了。
听好友这么一说，杨阳恍然大悟，“所以那时候你就天天让我们家简熙往你家跑，结果呢，你家那贺三儿根本不喜欢我家丫头，还把人给伤得直接跑国外去了，几年都不得一见，可把我家那个老头给想得。”
也许是时间过得久了，她的语气里没有丁点责备，慕容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是啊，熙丫头一声不吭的跑了，我内疚了许久，那段时间都没和贺卿说话，就连他说带个儿媳妇回来赔我，我都还以为他是故意哄我开心。”
“直到贺钧那事闹出来，我才知道，贺卿哪是哄我开心，他根本就是来真的，借着他二哥的风~波探底，就连对付我的法子都准备了好几套。”
说到这，慕容颇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左手无名指的钻戒刺得杨阳不自然的瞥开眼。
慕容紧着眉头，轻揉着太阳穴，淡淡的开口，没注意杨阳的动作。
“这江南名门世家太多，季家沾不上边，更别提给贺卿事业带来助力。就算沾了白家的光，到底是外家，又有什么用。”
“那时候找到你，一方面是我在这个圈子里只有你这个朋友，另一方面也是想着你们杨家和白家有远房的姻亲关系，我这边逼贺卿离婚行不通，就想着从白家下手。”
“慕容，你这如意算盘倒打得好。”
杨阳笑讽，慕容怔了一怔，还没来得及揣摩她这话是玩笑还是真心，她便施施然的开了口，也带走了注意力：“你找我呢，也算是找对了人。”
“我告诉你，幸好白彤是白行文最宠的女儿，连着她姑娘跟着在老人面前受宠，而白老这人最好面子，最上心的孙女当小三插足别人婚姻，这可相当于直接在他脸上打了几个耳刮子。”
“也幸亏我这远房的表嫂在白家说话还有几分重量，一句离婚，白家那几个当圣旨似的，逼得白彤也没办法。”
“要我说啊，白彤那婆家也够窝囊，自家人被白家那么欺负，竟然连个面都不露，到底不是门当户对，连平起平坐的底气都没有。”
杨阳说了好些当初的事，还想再埋汰白家的时候，简秋和莫小染相携而来，打断了她的心思。
慕容见到莫小染，心情好了不少，拉着在身边坐下。杨阳见自家女儿那身装扮忍不住说了两句，转脸对上莫小染一个劲儿的夸她漂亮，说贺卿好福气。
“慕容，有这么个儿媳妇，你就偷着乐吧！”
慕容拍拍莫小染的手背，面上笑容和蔼可亲，心里告慰自己，这个孩子是贺卿选的，只要他觉得好，那便好。她这些年吃斋念佛，求的不就是个家人平安吗？
“那可不是，晚上睡着都能笑醒。说我偷乐，你还不是，家里两个女儿，简熙简秋个个出落，钟楚那个女婿对你也好。”
慕容反过去恭维杨阳，两个贵妇你来我往，叫外人看不出什么毛病。但凡慕容仔细些，她就能发现，每当她提及简熙时杨阳的嘴角有些僵硬，快要绷不住她完美的仪态。
晚些时候，贺钧来寻，说是宴会开始了。
一行人正准备出去，杨阳晃了晃身子，扶着额头，说自己有些不舒服。
贺家宴会，慕容作为女主人自然不能缺席，莫小染是贺卿女朋友，算是半个贺家的人，肯定是要在场，于是简秋便留下照顾母亲。
“妈，你哪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简秋倒了杯温水递给杨阳。
杨阳没有接过水杯，换了个坐着的姿势，眼光一凛，“你怎么把我给你准备的礼服穿到莫小染身上去了！”
简秋把水杯放在茶几，在杨阳身边坐下，很是端庄淑女，“不是你教我，捧得越高摔得越疼？”
“季诺白的请帖送过去了吗？”
“送了，她没来。她朋友倒是来了。”
一问一答，但显然简秋的答案并没有让简夫人满意，杨阳皱起眉头，“无关紧要的人，你给她送请帖做什么？”
“妈，季诺白和祁蓁关系最好，本来是想离间的，但根本没地方下手。后来我想了一下，既然她们关系那么好，那就让祁蓁过来，亲眼见见贺家对莫小染的重视，由她转述，效果不是更好吗？”
简秋优雅的笑着，说出的话却像是淬了毒。却不知，这话里的一个主角就在附近，且将所有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好不容易把简熙送出国，以为你可以嫁进贺家了，没想到来了个季诺白，虽然耗费了些功夫，但结果是好的。”感叹完过去的光辉，杨阳想起女儿，又怒其不争，“当初让你天天跟着贺卿，你偏不，若是趁着他喝醉酒生米煮成熟饭，哪还有莫小染什么事。”
“妈，三哥精明，我若真那么做，恐怕早就被他发现了端倪。”
“精明？我可没见着他精明在哪，连慕容做的事情都没发现。”杨阳轻哂，根本没把贺卿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贺卿还嫩了些，随便一个小手段就能让他翻不了身。
简秋不敢轻敌，提醒母亲，“妈，这你就错了，不是三哥没发现，而是贺伯伯暗地里护着慕容阿姨，把很多事情都藏着。”
贺仲修时时刻刻都护着慕容，想到简达明，杨阳手握成拳，那精致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简达明从未护过自己，他只知道护着齐婉如，可护着有怎样，齐婉如还不是照样瘫在她手里。还有简熙，这丫头还算聪明，自己跑到国外，要不然可以让她去陪齐婉如。
杨阳嫉妒慕容，明明她才是天之骄女，而沾着她的光认识贺仲修的慕容却嫁进了贺家，成了风光无限的贺太太。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被贺仲修捧在手心当公主宠着。
她恨贺仲修从未正眼看过她一眼，怨简达明放弃等候另恋齐婉如。所以，当她得知慕容与儿子的矛盾时，积极出谋划策。贺钧比简秋大太多，指望不上，还有贺卿。她不能嫁给贺仲修，她的女儿嫁给贺仲修的儿子也是一样。
简秋和母亲跨进宴会厅正好看见了贺卿和他母亲的僵持，简秋想上前“雪中送炭”，杨阳搭在她的手臂，阻止了她。
“沉住气，这种时候看戏就好。”杨阳送侍者的托盘取了一只香槟，余光扫到简秋，哂笑，“收起对你那同学的同情心，作茧自缚，自取其辱，你拦不住。”
是啊，她不该同情，浅了说，莫小染是她接近贺卿的棋子，深了说，莫小染还是她的情敌。
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留着作甚？
远处的闹剧很快被贺家掩过，等贺家长辈回来时，里面已经没了莫小染的影子，简秋暗自高兴，找了一圈，都没发现贺卿的身影。
贺卿是贺家最得宠的孙子，还是贺氏的掌门人，这样的日子不会不出席。
简秋如此安慰自己，挽着母亲的手在诸多贵夫人间周旋。
“爸，妈。”贺钧走过来，点头向贺仲修夫妇周围的人问好，简秋礼貌回以微笑，然后就听见他说，“贺卿已经去机场了。”
“胡闹！”贺父微怒，今天贺卿来了这么出闹剧，已经是把他们贺家的颜面丢了大半，更别提今天还是贺家五年一次的宴会。
“仲修，算了，是我不好。”贺夫人安抚丈夫。
贺先生是个护妻的主，见贺卿惹得妻子这般难受，怒火中烧，“明明就是那兔崽子欠收拾！”
在贺先生那里，千错万错都不是他老婆错。
知晓这个理，贺钧脚底抹油跑了，生怕一个不注意引火上身。
可这跑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将手机放进胸口的兜里。
“爸。”
贺钧走过来，贺仲修读懂他的眼神，欲支开慕容。慕容见这父子二人眉来眼去猜到有事瞒着自己，便不肯走。
来软的不行，硬的就更不行了。
“妈，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慕容满满应着，“嗯，你说吧。”
“机场高速出车祸了，贺卿……”
“慕容！”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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