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吹吹枕边风
徐崇易刚从美国回来，一下飞机就直奔公司，一方面是因为述职汇报，一方面是想见识一下聂氏的项目组，看看是谁能把项目的细节处理得那么精致全然符合贺卿几近变~态的标准。
犹记上周三下午刚过，华禹尧拿着七个经过起步层层筛选的项目来办公室，按照评分高低排了顺序放在贺卿办公桌。
“贺总，这是起步选出来的项目。”
那时他正巧也在办公室，看到评分排在首位的聂氏，不由得为他们捏了把汗，样本封面就已经触了贺卿的霉头，恐怕晋升机会渺茫。
毫不例外，贺卿把聂氏的项目放在了一边，从排名第二的项目开始看。
“贺总，起步很看重聂氏的这个项目，觉得立项不错。”
贺卿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并没有因此而特别关注，更别提眼睛了，余光都没有给。
以往起步的投资项目，都是由起步决定，不经过贺卿。这次他亲自坐镇，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会个人名义投入一半的资金，所以起步这期总的投资金额会比以往高。
贺卿最后还是看了聂氏的项目书，在他的推荐和起步负责人的游说之下。他推荐完全是因为项目书的细节和品质，而起步的负责人，据说是因为知道贺卿女朋友在聂氏这个项目组里实习，加上项目的可塑造性。
所以这是博红颜一笑，变相的吹吹枕边风？
他当时这般调侃起步负责人，那人倒是开起玩笑说自己只是顺水推舟。
“上面那个是我们公司的项目，你呢？”
季诺白言简意赅，徐崇易一点就通，“哦，原来如此。一会聂氏讲完会休息半个小时，我来给贺总汇报工作。”
贺卿？
季诺白打起精神，视线不着痕迹的审视第一排的评委。
会议厅唯一的光亮来自投影仪，除了演讲人，所有人都隐匿在黑暗中，留下模糊的黑影。
纵然如此，她还是准确的找到了贺卿的后脑勺。
“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崇易盯着台上的演示稿，问。
他今年大半的时间都在国外，打压季诺白这事贺卿直接交给了华禹尧处理，所以他自然是不知道季诺白回来。
难怪聂氏的样本拿捏得那么好，原来是季诺白在里面。想到起步负责人说的“顺水人情”，徐崇易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这人情铁定是顺水的，至于那枕边风嘛，那就不知道是谁吹了。
“回来没多久。”也就半年左右的时间。
季诺白靠着椅背，声线平平，并不想和徐崇易有过多的接触。
徐崇易一直是贺卿的特助，在贺卿创业的时候就跟在贺卿身边。他这人没什么特别值得人称道的优点，唯独那一肚子的坏水叮当响，手腕更是了得，毫不夸张的说，凡是他看中的东西，从未失手，除非是被他亲手毁了。
对于徐崇易这类人，季诺白向来都是“能不亲近，绝对远离”。
其实季诺白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徐崇易问的问题完全是他单纯想去问，并没有什么利害关系。毕竟当初他助纣为虐，后来想起，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个小姑娘罢了。
“这些年怎么样？”
聂氏的陈述已完毕，现在是评委针对项目提问题。
“还行，有地睡，有饭吃，有工作。”季诺白琢磨着徐崇易的来意，说了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可这答案在徐崇易看来就是侧面讽刺他当初落井下石，害她没工作，没饭吃，也没地住。
无声的笑开，戒心还挺重，人也挺记仇。
作为一个心理学的高材生，徐崇易很有技巧的顺了季诺白的逆毛，然后成功的打开了她的“话匣子”，只不过季诺白的伶牙俐齿有些让他招架不住。
比如，“徐特助，你结婚了吗？有小孩了吗？小孩会打酱油了吗？”
再比如，“徐特助，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个人问题，工资再高，赚的钱再多，还不照样是个单身狗。”
或者直接上升到学历攻击，“徐特助，人女博士难嫁，可以理解，你一男博士，有颜多金，这么多年也没见着开朵桃花，这就让人费解了。”
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没她废话这么多，徐崇易颇为无奈的捏捏鼻梁骨，越发觉得纯粹是给自个儿找麻烦。
中场休息，季诺白意犹未尽，咂巴着嘴，想着要不要再折磨一下徐崇易就撞上了贺卿扫视的眼，淡漠得让人脚底直蹿寒气。
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她还是躲得越远越好，她不怕徐崇易，怕贺卿。
好在徐崇易没记仇，见贺卿起来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而季诺白趁着这个空档成功的溜出了会议厅。
下半场开始的时候，贺卿因为有事耽误暂定徐崇易代他出席。季诺白还是坐在之前的角落，和聂氏的人隔了很大一段距离，认真听着其他公司的投资项目。
说她没有私心，那是假的，毕竟今天来了那么多优秀的企业和人才，出手的项目自然不凡，她最近一两年没什么特别喜好，就是喜欢投资。
“大家好，我叫秦颂，现在是一名在读的博士生。”
台上的青年没有之前讲解人西装革履的帅气，身材也是一般，甚至有些胖，白色的衬衣穿在身上显得他格外臃肿。唯一可取之处，大约是他的谈吐气度，没有社会打磨的圆滑，却是磊落大方。
“我的研究方向是关于土壤修复。”
土壤修复？有意思。
季诺白来了兴致，津津有味的听着秦颂讲解，就连身旁什么时候坐了个人都不知道。
很久以前，她曾在报纸上看到过一篇关于国内创业的文章，上面有句话，令她印象深刻：如果仅仅是为了钱而创业，那这样的创业就算赚了钱也是失败的，并不长久；如果是为了社会有益而创业，这样的创业必然成功。
而台上青年的创业无疑是后者，修复土壤，让土壤恢复活性，为农民增收，改良工业用土，这些都是对社会有益。
作为投资者，面对项目，看到的应该是利益，但是今天坐在这里，季诺白看到的是青年的情怀，十年如一日想要修复土壤的情怀。
他们团队的执着，和他们的专业能力，无一不让人热血沸腾。
季诺白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台上的一举一动，而她旁边的人却是在看她。
昏暗的环境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随着讲解从最开始的直线慢慢向上~翘起。
贺卿倏地的想起第一次和她看电影的情形，那时他们还没有确定关系，也不熟，叫她看电影的是严东衡，而他，只是商场偶遇，顺路叫上的配角。
她坐在里面，严东衡坐在中间，快要开始的时候，严东衡出去接电话，回来的时候把他轰去了中间的位置，理由是他挪一下，省得他走。
他对惊悚片从来提不起兴趣，靠在电影院宽大软适的椅子里慢慢的就睡着了，睡得舒服时，被人活生生的掐胳膊掐醒。
醒来时，他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见外套，是季诺白的外套。而左手边，季诺白死死攥~住他胳膊上的衣服，不用猜那布料肯定是被她攥变形了。
明明很怕，她蜷缩在座位里，却还要睁开眼睛偷瞄屏幕，演到恐怖的镜头，她就鸵鸟遇见风暴似的埋在他旁边。
“很怕？”
他出声，她像是遇见了更恐怖的事情惊悚的放开他的胳膊，“没有没有。”顺手拿起面前的可乐，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试图掩盖刚才的尴尬。
“你喝的是我的可乐。”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时间，她猛烈的咳了起来，呛出来的可乐溅在他米色的裤子上。
“逗你的。”
她转过脑袋狠狠的瞪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昏暗的环境里清澈明亮。
徐崇易回头准备问问贺卿的决定，贺卿却是站了起来，有了要走的意思，那张阴沉的脸有了些许缓和，角落里的季诺白正埋着头，也许是睡着了。
七个项目的讲解，结束时已经接近下午一点，与此同时，今天的大赢家公布在起步的官网。
城东聂氏。
季诺白从外面回来，会议厅只剩下贺氏高层和聂氏的代表，两方交谈甚欢，自然不会注意她这个小人物。
“聂总的新组果然人才济济，令人刮目相看。”
贺卿亲自赞扬，聂舒齐激动之余不敢怠慢，“多谢贺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握手后，贺卿率先离开会议厅，季诺白收拾东西和同事走在后面，大家都在开心拿下贺氏的案子，她却觉得此事蹊跷。从项目角度，聂氏的确投起步所好，但论长久，秦颂的项目更具意义。
贺卿经商多年不会不知道其中利害，这般选择聂氏，除非他还有目的。
可是，聂氏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亲自动手？
刚刚他的目光有意似无意的落在她身上，难不成是为了她？她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让贺卿玩一个猫抓老鼠的游戏。以他的手段，让她失业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但是他这么久都没有下手，偏偏今天来这么一出。
贺卿，你究竟想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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