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难道不是吗？”

　　简秋脱口而出，在她看来季诺白不过是去国外呆了几年，喝过洋墨水，英语说得顺溜些。

　　饶是Daniel再粗心也感觉到了简熙对季诺白莫须有的敌对，于是收起诚意，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问道，“这位小姐，请问你知道祁蓁吗？”

　　他的语气很柔软，嗓音微甜，像是软软的棉花糖。

　　“当然，风投女王。”简秋不以为然。祁蓁鼎鼎大名，她的名号她自然知道。就连外行人都知道祁蓁，更别提她在行业内。

　　“在英国，我们称祁蓁为风投女，她的确是个n，但是，真正的王，在她身后。”

　　听到Daniel这么说，莫小染突然想起上次祁蓁说起过这个王，隐隐不安，心底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我们Flash前任副总裁Vivian，正是祁蓁后面的王，她的中文名字叫季诺白，也就是你所说的小助理。”

　　Daniel站起来，扣上西装的扣子，捋平褶皱，笑得和煦，眼里却看不到丝毫暖意，“我想Joe一定很乐意把h，而我们团队随时欢迎她回来，毕竟Flash进军亚洲需要一只黄金矛。”

　　“今天的洽谈就到这里，我会如实向总部汇报，希望我们能合作。”

　　就算不能合作，这趟中国之旅也收获颇丰，他发现了Vivi，不虚此行。

　　贾方雯迟迟没有缓过神，她没想到季诺白来头那么大，她简历上明明写的是Flesh，没想到她竟然是上半年突然辞职的Flash副总裁。

　　如果季诺白自己说她是Flash副总裁，贾方雯可能不会相信，但是Daniel亲口说，那就是绝对的事实。

　　Flash前身是一家软件开发的小公司，濒临破产，被神秘人高价买下，然后转战电子商务，短短几年的时间一跃成为一家综合型的国际企业，行行都有涉猎。正如它的名字，Flash如一道闪电，又快又准的抓~住商机，创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商业神话。

　　Daniel是在楼下咖啡厅找到季诺白的，她正坐在窗户边吃蛋糕，周围人都成双成对，唯独她形单影只。

　　不过，她吃得很开心，多年的默契，他能感觉她在笑。

　　“我可以坐这吗？”Daniel走过去，问。

　　淡薄的丹凤眼望向季诺白时，浅情荡漾，好似盛满了春光。

　　“不管我说可以还是不可以，你都会的坐下。”季诺白对Daniel的伎俩无动于衷，放下勺子，正要拿纸巾，Daniel已经递到她面前，毫不客气的接过来，“所以，请坐。”

　　Daniel咧嘴一笑，脸上的柔情被兴奋取代，坐下，胳膊撑着桌子，“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还是老样子，下午喜欢吃甜食。”

　　在外人眼里，他冷漠无情，是个铁面无私的黄金谈判手，任何人都别想在他手里拿到超额的利益，但在自己人面前，他褪~下一身伪装，是个阳光的大男孩。明媚的笑容，总能让人从里到外的放松。

　　“工作太苦，生活又需要些甜蜜，所以，只能靠吃甜食来填补心里的不痛快。”擦擦嘴，继续道，“据我所知，Flash虽然有进军亚洲的打算，但重心是放在日本，你怎么会出现在中国？”

　　Daniel两手一摊，“Vivi，一个优秀的商人，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让对手知道自己的目的，暴露得越多，代表着他获取的利益越少。”

　　“Flash对外宣称入驻日本不过是个□□，把部分对手投放进那个市场，声东击西，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所以是打算进入中国？”季诺白问。

　　“不不不，我们只是来考察，正巧聂氏想和Flash合作，上面就让我过来打先锋，至于最后决定，还是要等高层通知。”

　　Daniel说得口干舌燥，拿起季诺白面前的清水猛喝一口，解渴之后才发现季诺白没有打他，以前在英国，只要他敢喝了她的水，她就会让他的电脑喝水，而且是自由落体式入水。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片空地，并没有什么好看，除了一对看似情侣的男女。男的只能看见个侧脸，倒是长得不错。女的相貌中上，好像在刚刚的会议室见过。如果拿那个女的和Vivi比，完全没有可比性。在萌妹子与女强人之间，他还是喜欢像Vivi这样的白骨精。

　　“喂喂喂。”Daniel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满的嚷嚷，“这么大一帅哥你不看，看别人男朋友，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电脑是不是又该跳水了。”季诺白收回目光，平静的脸上不见波澜。

　　Daniel打哈哈，“不过那哥们长得真不错啊，别说你，我都忍不住想看。”说着，支着下巴故意看外面的那对男女。

　　“原来你喜欢男的。”

　　欲反驳，碰巧看见男人的正面，Daniel心里一惊。

　　“是他吗？”为了确定答案，他问。

　　“嗯？”

　　“没有答应我的追求是因为那个男人？”Daniel手作拳撑着下颌，拇指指向窗外渐行渐远的背影。

　　季诺白瞥一眼那个熟悉的身影，收回目光，没有遮掩大方承认，“是。”

　　“Vivi，你真是……”

　　“干净利落，行~事果决？”季诺白舀一勺蛋糕，抬起来与视线水平，望着Daniel，“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以前我不信，自从遇见他，我相信这世界上有一见钟情，而我遇到了。”

　　她抿唇浅笑，嘴角微微上扬，尽管她的声音不复当初的婉转，带着这些年的沧桑，但情感的柔和宛如千万缕回忆令人心动。

　　“听不懂。”Daniel是英籍华人，从小在英国长大，中文是大学才开始学的，好不到哪里去。季诺白突然说得那么有哲理，他举手投降，“麻烦翻译成英语。”

　　“你还小，等你长大就懂了。”季诺白从不对Daniel的中文抱有任何希望，十分“善解人意”，伸手摸~摸他淡金色的头发。

　　只是这个动作在Daniel看来像是摸狗。

　　“不过我依旧很喜欢你。”Daniel说着流利的英文，从西装的内兜里找出什么东西，放在季诺白面前，摊开，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躲闪，“喏，这个，还给你。”

　　季诺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手心的东西，左手轻掩嘴唇，像笑，又像是哭。右手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眼眶里涌~出一股热气。

　　那是一条银质的项链，坠着一枚精致的戒指。

　　“它怎么……”

　　这戒指她在两年前一次公司聚餐中不小心弄丢了，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我以为你看不到它就会慢慢的忘记他，捡到之后就一直没有给你。”Daniel很紧张，眉峰鼓起，因为自己做的不是什么正义之事。他知道那枚戒指对季诺白的意义，但是在爱情面前，他选择了自私。

　　“后来，你拒绝我之后，我每天把它带在身上，想还给你，却又不想，Vivi，我很抱歉，对不起。”阳光男孩的眉宇逐渐暗淡，嘴角也垮了下去，他知道他的行为已经触及季诺白底线。

　　“Daniel……”

　　失而复得，比起责怪，季诺白更感激，幸好戒指是被他捡到了，幸好他还给了她。

　　“我们依旧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Daniel打断季诺白的话，直接问道，生怕自己说慢了，就失去她这么一个伙伴。

　　他从未见过季诺白这般激动，不是大喊的兴奋，而是颤抖着双手如获至宝的捧着那枚戒指。

　　她加入Flash的那天起，她的无名指就戴着那枚戒指。那时大家都以为她结婚了，时常开玩笑，让她带她的丈夫一起来聚会。

　　她总是温婉的笑着拒绝，久而久之，大家也发现了端倪。后来，随着了解，他成了她的好朋友，也知道了她离婚了，带着一个孩子。

　　也许是心疼，也许是喜欢，他开始了对她的追求。但至始至终，她都拒绝得很直接。

　　她说，Daniel，我不喜欢你，更不会爱你。我对你的喜欢，仅仅是朋友发自内心的喜欢。我爱我的丈夫，尽管我们离婚了，我依旧爱着他。

　　那时Joe曾评价，Vivian的专一不是来自她骨子里东方人的传统，而是源于她对她丈夫的爱，从肉体到灵魂的忠诚。

　　起初他还不信，存着侥幸的心里以为这只是她的托词，后来在她一次次拿着戒指自言自语和凝望戒指眷恋的眼神中，他慢慢信了。

　　犹豫时，她会说，贺卿，我该怎么办？

　　难过时，她会说，贺卿，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开心时，她会说，贺卿，要是你在就好了。

　　她的千言万语都离不开贺卿，喜怒哀乐都围绕着那个从未出现的男人。他曾嫉妒，也曾羡慕。

　　贺卿，Vivian刻在心上的人，是她曾经的丈夫，也是Eric的父亲。

　　“Daniel。”

　　Daniel回神，季诺白前倾握着他的手，就像Flash最艰难时他们相互鼓励的样子，她说，“我们永远是朋友，永远都是。”

　　她笑，坦然诚挚，眸中水泽浮动，眼角的泪痣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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