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房间最醒目的一张席梦思双人床，摆在屋子中间，上边盖着浅粉色的、绣着蔷薇的床罩。右边放着床头柜，柜上放着一个精致简约的意式小台灯。地板上铺着地毯。光线从两个又高又宽的窗台间射进来，整个室内都变得很明亮、宽敞。典雅的水晶灯被天花板上绘着金碧辉煌的藻井围护在中……
这是陈少儒第一次仔细打量顾娴的房间，说实话很漂亮，比他们母子以前住的地方还要大上两倍。顾叔很爱她，给了她最朝阳的房间，装修精致又简约，也只有这样才配得上这抹艳丽。
“你要说就说，看我房间做什么？”顾娴很不耐烦，第一次无力得不行，陈少儒好比一块牛皮糖，虽然少言寡语，却黏着不放，比当初的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话落，目光移到那不染而红的唇上，嘴里有些干涩，陈少儒匆匆移开，这才想起自己要说的话，“你对宋乔有敌意？”
那人嗤笑了声，“你是在搞笑吗？我会对她有敌意？她有什么可以让我起敌意的？”
“顾娴，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对别人不喜欢时可以漠视，偏偏对她针锋相对……”
“我对她有敌意又怎么样？碍着你了，还是心疼了？”顾娴一口打断，双手环胸，微微抬着下巴，音量被刻意提高，带着淡淡的懊恼。
“她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样是不是因为……”那个‘我’字，被他及时挡在唇齿间。
“因为什么，你会是想因为你吧！”她躬身凑近他，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俊脸微红，有种被猜中的羞赧。噗嗤一声，她笑出了声，“我还以为要说自恋，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呢！今天第一次心悦诚服，都是拜你所赐啊！”
陈少儒听出了她的嘲讽，没有说话，心里反而恢复了平静。
“我这个人啊！从来都不会讲理，看人也要看有没有眼缘，”顾娴一边说，一边围着他转圈，步伐缓慢，身形袅袅，“你看，我讨厌宋乔，但我喜欢华凉，不都是看眼缘嘛！”故意提到华凉，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她心里的快～感陡生，笑容越发明媚动人，“所以啊！你不用想太多了。”
说完，她想要离开，那人跨步挡在她面前，还没来得及反应，双手就被反剪在身后，一只大手紧紧扣住，如同枷锁，让人无法挣脱。
又来了，顾娴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怒气，就当是自己踹他的报应吧！
“你到底要怎样，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强扭的瓜不甜，”她竟然也有苦口婆心劝说他放弃的一天，真是讽刺啊！“你看，外面好女孩多的是，别的不说，就那宋乔对你多痴情啊！你就从了……”
顾娴：我靠！能不能每次都像偶像剧里一样，不想听就用嘴堵住。
后脑勺被扣住，让她无法闪躲，只能任由那人欺凌。温热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身体贴～合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衫隐约可以感觉到那柔软，陈少儒呼吸变得灼热起来
。
舌尖被勾住吮吸时，顾娴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一直抗争着的双眸，缓缓阖上。
感觉到她的妥协，他越发轻柔，不似上次地疾风骤雨，小心翼翼地缠绕着她，让她能得到更多的快～感……像是诱拐一个懵懂的孩子，轻柔怜爱，让她放下防备，缓缓向他敞开心扉……
分开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都在喘着气，陈少儒看着她那双水雾迷蒙的眼眸，脸上泛了红潮，本就红润的唇此刻更是晶莹微肿，越发惑人。这是除他之外没有人可以窥见，心里越发愉快起来。
送来扣住她的手，抱着她，声音有些低哑，“你看，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就会抵触我吻你，可你接受了，就说明你心里没那么讨厌我。”
顾娴神色恍惚，她该是厌恶的，可为什么拒绝，甚至在后面迎合了他。
不应该的，不应该这样的。他是害了爸爸的人，她绝对不能和他掺和在一起。
陈少儒准备徐徐诱之，那双眸瞬间变得清明，猝不及防被一把推开。
“出去，马上给我出去。”顾娴后退了好几步，呼吸急促使得xiong前起伏得有些剧烈，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指着门冲他大吼，又喃喃自语着，“我不会的，不会再陷入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他听不清晰，却看到那人缓缓坐下，双手抱着腿缩成一团，头埋在膝盖上，那时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他竟然让她害怕到这种程度。
陈少儒有些难受，却不知该怎么安抚她，只要他靠近，她就会激烈地抵触，以她现在的想法，他离得越远越好吧！
眼神一黯，柔声道，“我不逼你，你不要怕。”
“你出去，马上给我出去。”顾娴此刻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陈少儒见她这么激动，只能颓然离开。
……
顾娴的十五岁生日是在学校度过，她谁也没告诉，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数着日子过。放学顾怀远来了接她，已经订好了餐厅，一家人到外面聚聚。
到达餐厅快六点了，陈少儒逃了下午的课赶来，他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仔细看过她。自从那天之后，两人没了交流，就算碰到也只是匆匆瞥一眼。
“阿娴生日快乐！今年长高了不少，祝你越来越漂亮。”徐缪珍将礼物递给她。
顾娴接过道了声谢谢。
陈少儒也将礼物送给她，说了声生日快乐。
顾娴接过，看着白色包装金色镶边的袋子，道了声谢。
顾怀远则把祖传的镯子送给了女儿，“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怕你磕坏一直没给，以后要好好保管着。”
顾娴点头，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笑道，“礼物收得差不多了，吃饭吧！我快要饿死了。”
“生日忌讳说‘死’字，吃饭吧！”顾怀远叮嘱了她一句，拿起了筷子。
顾娴面前一大碗长寿面，有种压力山大，每年爸爸都给她点这个，又不能咬断，一截在口中，一截在胃里，想想就觉得惊悚。每次吃完这个，别的她就吃不了了多少了。可毕竟是爸爸的期盼，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吃。
果然吃完面后，她已经吃不下什么了，只是夹点菜吃着。想着：等会散散步吧！要不然程妈做的蛋糕就吃不下了。
餐厅离顾家步行半个多小时，正好！顾娴提出要散步回去，顾怀远也就同意了，现在还早，而且这里治安不错，他那位女儿寻常人可奈何不了她。开车顺便帮她把礼物捎了回去。
这个时间，街上人不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虽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但终归不算太亮了，还是早点回去。
经过一家射击游戏的店，女孩子或是振奋，或是低落，侧眸看去，一排气球，两排特别大的玩偶，还有许愿瓶之类的。
突然，兴致来了，进入店里，二十块七次，有五次中了就可以拿到玩偶，七次中了既可以许愿，又可以拿走玩偶。
掏出一张二十递给店员，店员递上射击枪，顾娴接过，站到特定位置，眯着眼瞄准。
啾地一声，砰！
一个红色的气球炸了。
“你看看人家，女生都比你厉害。”一旁的女生看了对男朋友说，男生有些尴尬，又听到砰地一声。
接着又是好几声砰，顾娴笑着转身将射击枪还给店员。
店员接过后，递上纸笔和许愿瓶。
顾娴看着粉色的小方纸，缓缓写下：
愿家人和朋友一世安好。——顾娴。
仅仅几个字，写完后放入瓶中，塞好瓶塞，递给店员。
店员用红绳绑好，悬挂在许愿墙上。
顾娴挑了个半米高的泰迪熊，递给和男朋友闹别扭的女孩。
“给我的。”女孩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置信。
顾娴点点头。
“谢谢你。”女孩笑着道谢，伸手接过，暗想：太酷了，长得漂亮，射击又那么好。
顾娴和那对情侣挥手道别，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路边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或许是过一年长一岁，当初所有的愤恨变得淡了许多，她终于开始释然，尝试着放过自己了。
说到底，如果她没有纠缠陈少儒，宋乔也不会恨她入骨。她死后，他们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宋乔成了一个杀人犯，免不了受良心的谴责吧！
而她，现在一切都刚刚开始，何必桎梏在过去的牢笼里呢？
——二十一岁的顾娴，生日快乐！永远快乐！
她在日记里写下这么一句话，仅仅一句话。
……
这一天，篮球场上，高一实验一班与高二理科实验一班的对决正式拉开序幕。
一开始华凉就立即来了一个跳投入篮，让不少观看的女生尖叫起来。
记分牌上出现了2：0。
知道华凉打球不错，高二的同学有两个专门挡他。
华凉右手运球，飞快地绕过两人，将球传给队友，那人接到后，一路前进，将球稳稳地投去。
可惜这边也不是吃素的，一个跃起，将球扣了下来，又飞快地抛给自己的队友……
哨声响了，第一场上半场结束10：8，以小小的优势领先，华凉也算是热身了。
三分钟后，第一场下半场开始了，哨声一响裁判把球发给了华凉，华凉踮脚一投，砰地进入篮筐中，计分员连忙翻动记分牌12：8。
……
上半场结束，休息十分钟，比分已经拉开了不少，华凉作为主将，打得有些辛苦，队友球技不怎么样，队友个个不错，全场他跑来跑去，又被那么多人挡，下来时大汗淋漓，喘着粗气。
顾娴去送水给他，调侃道，“你现在好像只被煮熟的红皮猪，别撑着，输了也不丢人。咱们班里所有人会记得你的卓越贡献的。”
华凉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你等着，看小爷不拿下他们，到时候记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顾娴挑眉，笑容明媚，“我等着。”
华凉心里一动，明明已经是深秋了，可这一瞬间他却看到了春暖花开。
……
在最后一段时间的比赛中，两队开始紧张地对决，队员们防守紧密，你争我夺，互不相让，打得非常顽强，比分也咬得很紧。
比分是32:33。
只剩最后一分钟，只要维持住，胜利就属于高二的了。
人人屏住呼吸，个个睁大眼睛。只见华凉脸涨得通红，双手拿着球，两只胳膊左右摆动着，晃过对方两名队员的防守，运球后三个箭步，纵身一跃，一个腾空，投进一个两分球。
哨声响了，裁判宣布34:33，高一实验一班胜。
高一的同学们一片欢呼。
华凉笑着冲到观众席，一把抱起顾娴转了一圈。
顾娴愣住，呆呆地看着他。
“我们赢了。”华凉冲她说时一脸得意，放下她，整个人都摊平在椅子上，偏头看着那优美精致的下颚线，“好吃好喝地伺候就不用了，和我交往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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