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困
抓捕李智勇的时候,韩世仁邀请桃源缉毒大队的同事在现场观摩,整个过程非常利索,李智勇下楼买早点,被两个化装成遛鸟老头的侦察员一个饿虎扑食死死按住,飞快的扭住手臂上了背铐,民牌面包车驶来,李智勇被塞进车里直接拉走。
面包车上,刑警立刻提审李智勇:“你的枪呢!家里还有什么人!”
李智勇紧咬牙关,一字不吐。
刑警们直扑李智勇的住所,这个地址是二大队的线人提供的,如果由桃源缉毒警察来查的话,恐怕短期内很难查到这个地方。
防盗门紧闭,屋里没有动静,侦察员用李智勇身上搜出的钥匙打开防盗门,手枪保险打开,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蹑手蹑脚走进客厅,里面没人。
卧室的门虚掩着,刑警上前一脚踹开房门,枪口指着房内:“不许动!”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一丝不挂,瘦骨嶙峋,手旁放着冰壶,麻木的眼神看着警察。
警察丢了一条毯子盖住女人,继续搜查房间,敲击着墙壁和地板,从夹缝里搜出摇头丸数百粒,冰毒十余包,还有一把制式手枪。
有惊无险,大获成功,可是手枪并不是在西河枪击我的那支,李智勇很狡猾,宁死不吐口,抽血检验,他和他床上的那个吸毒女人都患上了艾滋病!
“怪不得这么硬。”刑警们恍然大悟。
我去审讯室看了李智勇,一口咬定他绝不是我西河见到的那个人,“眼神不对,那个人的眼神很犀利睿智,李智勇眼神冷漠迟钝,绝不是一个人。”
李智勇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身患绝症又是贩毒的死罪,他索性什么也不说了,案情陷入僵局,警察们在会议室里讨论着下一步对策,大家都不停地抽烟,屋里烟雾弥漫。
我脑海里忽然跳过一丝灵感,不禁道:“有了!查李智勇的近亲。”
刑警们都是鬼精的人,一句话就够了,韩世仁立刻上网调查李智勇的亲属,很快从内网上查到一个人,是李智勇的叔伯兄弟,名叫李智武,今年三十二岁,上大学后户籍已经迁到外省。
“就是他!”我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说。
“你确定?”韩世仁道。
“我认识这双眼睛。”我自信满满道。
“申请通缉李智武吧。”韩世仁以探寻的目光投向耿直。
内网上李智武的信息不多,工作单位家庭住址都是过时的,护照记录显示曾多次出境前往东南亚诸国,但都是十年前的记录。
“案犯很可能已经取得其他假身份,就是他了!报请上级,全国通缉!”耿大队一锤定音。
李智勇交给洪湖警方处置,我趁着交接的空当跑了一趟民政局,将自己的退伍补助总共八万五千块钱领了出来,存到一张银行卡里,本想交给妈妈,可妈妈说我长大了,该学会自己用钱了,坚持不收,我也只好自己拿着。
忙完这些,和同事们驱车返回桃源,刚进办公室就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市局开展人事组织关系大整顿,所有借调人员全部返回原岗位,局领导还点名批评了石国平,说巡特警支队是以权谋私的重灾区,勒令限期整改。
这样,我不得不离开已经熟悉了的缉毒大队,返回防暴大队继续当一名防暴特警。
不光我回来了,此前借调到指挥中心、出入境管理局、车管所等单位的女同事也都回来了,大家纷纷怨声载道,不过说归说,谁也不敢脱衣服走人,小道消息称,这回整顿只是上面要让石国平难看,熬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原样。
防暴大队的工作枯燥无味,说来也巧,自打我回来之后,再也没有遇到过需要动枪的火爆案子,每天就是巡逻、备勤、训练,每天的程序都是一样的,日子都过糊涂了。
忽然有一天,上级下达指令,防暴大队出动协助交警维持路面秩序,保证高考顺利进行,我才意识到,浣溪该高考了。
六月七日,瓢泼大雨,虽然为炎热的季节带来凉爽,但也阻碍了许多人的高考之路,光我遇到的就有三起,汽车抛锚的,被堵在路上的,还有一个最离谱的是掉进了下水道,幸运的是没被冲走,迅速就被路人救了上来,不过学生吓得半条命都没了,估计考试也要发挥失常。
忙完手头的活儿,我终于有时间给梅姐打个电话,那只诺基亚手机已经还给缉毒大队,现在用的是新买的小米。
听筒里传来电视剧的背景音,梅姐满不在乎的说:“没事,妮儿又不是第一回高考了,又有肖校长照顾着,出不了事儿。”
“那行,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我挂了电话,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
…………
关于浣溪考试遇到的事,她后来才跟我说。
西河市,育才中学女生宿舍,参加高考的学生全都提前回家了,除了一些家住在偏远地区的外地学生,比如蓝浣溪。
天边一个炸雷轰响,将浣溪从睡梦中惊醒,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汗流浃背面颊潮红,两侧太阳穴隐隐有些发晕,下意识的看墙上的石英钟,早上六点钟而已,外面大雨瓢泼,宿舍里空无一人,舍友们提前回家了,只有她一个人留下。
因为头疼,浣溪很想再睡一会儿,可是今天是高考第一天,辛苦一年就为这个,她不敢偷懒,穿衣起床,觉得口干舌燥,想喝口水,拿起热水瓶,是空的,想去茶水间打水,一拉房门,竟然是锁上的。
浣溪心慌了,用力拽了几下,房门闪开一条缝隙,隐约能看见门上挂了一把硕大的铁锁!
“来人呐,有人吗?”浣溪趴在门缝上喊道,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没人应声。
她继续喊,声音都带了一丝哭腔,可是喊了无数声,依然没有人来。
浣溪很渴,喉咙沙哑,她回身去爬窗户,窗户上是一根根铁棂子,根本爬不出去,再说这里是三楼,爬下去不得摔死,就在浣溪摇晃着铁棂子的时候,忽然看到教学楼上的大钟,时间已经指向八点钟!
八点了!还有一个钟头就要高考!
浣溪一身冷汗下来了,心中闪过不好的念头,迅速翻看枕头底下,还好,参加高考需要的身份证、准考证都在。
再看宿舍里的石英钟,是六点十分,这座钟被人调慢了两个钟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但这件事和宿舍被锁想必是有联系的。
浣溪拿起凳子砸门,可是宿舍的门很坚固,砸了许多下也只是砸出一些木屑来,再去摇窗户,一边摇一边哭喊,今天是星期六,校园里没有人,因为育才中学不是常规中学,它只是一所为高考落榜生再战考场进行培训的民办中学,高一高二两个年级形同虚设,今天考生们参加考试,教职员工都去考场了,学校里根本没人。
浣溪绝望了,高考在即,她却被锁在宿舍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也没有手机,无法报警求助,难道一年的辛苦就这么白费了么?
一贫如洗的家出现在眼前,憔悴的父亲、病弱的母亲、懂事的弟弟、古道热肠的梅姐、还有情深意重的我——她哥,一一浮现,为了我们这些人,她也要参加高考!
浣溪仔细查看窗台,发现铁棂子是插在木质窗台上的,宿舍年久失修,这些铁棂子虽然坚固,但窗台已经腐朽了,她翻出削铅笔的刀子试图削开木头,虽然有效果,但是效率太低,照着这种速度,弄好就得下午了。
不管了,用牙咬,浣溪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去用牙齿撕咬着窗台的木头发疯一样撕咬着,咬着咬着泪水就下来了,胡乱抹一把继续咬,她没有哭出声来,因为哭泣已经没有用了。
咬掉了几块木头,效果还是不理想,浣溪又拿起板凳用力砸,砸了两下忽然醒悟,以物理学的角度来说,这种砸法受力太小,她拖过桌子,躺在桌用双脚猛踹,窗棂终于有松动的迹象,浣溪大喜,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她使尽全身力气猛踹,终于窗棂断了。
断了两根窗棂,这就已经足够,浣溪瘦弱可以钻出去,可这里是三楼,爬出去就得摔死,浣溪试图将毛巾被撕成绳子,但她手劲太小,铅笔刀太钝,无能为力,瞥一眼窗外,计上心来,先将考试用的证件用塑料袋包好,贴身放着,然后小心翼翼爬出窗户,贴着湿漉漉的窗台向墙壁拐角处的落水管靠近。
大雨如注,打湿了浣溪的头发,模糊了她的双眼,但她依然紧紧贴着墙壁挪动着身形,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挡她高考的步伐。
终于挪到了排水管旁,浣溪抓住了水管,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她手脚并用向下爬,这种活儿难不倒农村长大的浣溪,体态轻盈的她很快落到了地面上,来不及多想便向大门冲去。
学校大门紧锁,门卫大爷正在屋里喝茶,看到一个浑身淋透的女孩拍打着大铁门,赶紧出去查看。
“丫头,咋了,你咋在学校里?”
“大爷,时间来不及了,高考!高考!”浣溪在大雨里喊道。
大爷急忙打开传达室的门,拿了钥匙过去开门,浣溪道声谢就急匆匆走了,走出十几步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原来是门卫大爷拿了一个塑料雨披过来。
(https://www.xdianding.cc/ddk87010/468929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