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打架无非是为了喝酒吃肉
街头恢复了平静，学生们三五成群，该干什么的干什么，两个女生跑过来敲敲车窗：“帝豪网吧去不去？”
帝豪网吧是梧桐街上一个有上百台机器的网吧，学生们经常去那儿包夜，距离不远，如果打正规出租车的话大概是刚过起步价，也就是十元出头，十一二块的样子。
“十块。”我道。
俩女生嫌贵，换了另一辆比亚迪，上车走了。
黑车司机们很纳闷，这新来的家伙怎么到手的生意不做啊，他们以看傻逼的目光看着我，直到几个学校的刺头儿走到我车前。
这几个小子是人高马大一脸骄横，走到富康前正要拉门进去，忽然看见我，彼此交换一下目光，客客气气问道：“这位大哥，你认识火影么？”
我说：“认识啊，那是我小弟。”
少年们恍然大悟：“没看错，就是行哥，那天在地地道道见过的。”
火影当年就是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出来的，现在没工作，依然在学校一带厮混，这些学生都喊他老大，那天晚上就是这帮人杀到才吓退了南强他们。
我拿出白沙来，一人发了一支烟，少年们受宠若惊，先摸出打火机帮老大的老大点燃，才自己点上，和我聊了起来，说说笑笑的样子让红脸膛为首的黑车司机们大为惊诧，这货是出来混的啊。
电话铃又响了，却不是01开头的美国长途，而是一个陌生的本市手机号，接了，听筒里传出一个男声：“任我行是吧，你小心点，有人出钱要卸你一条腿。”
这不是提醒的语气，是威胁的口吻。
我很光棍的回答：“我现在交通职业技术学院大门口，你不是要卸我的腿么，赶紧来，我等你。”
对方也不含糊：“行，你等着，马上到。”
挂了电话，几个学生问：“行哥，谁要过来？”
我道：“不知道，说要卸我一条腿，我让他们放马过来了，有家伙么借使使。”
学生道：“别的没有，就家伙多，行哥等着啊，我回去拿。”说吧一人飞奔而去，五分钟后从学校里出来，手里拎着一根空心铝合金棒球棍，我接在手里挥舞了两下，感觉很趁手。
街对面黑车司机们看我抄家伙，顿时紧张起来，红脸膛摸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分析了一下，自己这个新手机号知道的不多，除了家里人就是侯英了，除此之外只有常海国际行政部有自己号码，八成是叶白石找人来报复自己。
半小时后，十余辆蓝绿相间的捷达出租车从北面开了过来，都是空驶状态，没拉人，齐刷刷在学校门口停下，车门大开，穿白衬衣打黑领带的司机们下了车，手里都拎着家伙，为首一人二十来岁，大男人留着马尾辫，一根镀锌钢管抗在肩上，满脸的桀骜。
我很纳闷，这不科学啊，常海国际混这么惨？雇佣一帮的哥来揍自己。
那男子站着没动，红脸膛等一帮黑车司机倒先下来了，手里也拎着链子锁、木棍、砖头等家伙，双方剑拔弩张，开始互相叫骂。
我忽然明白过来，这是的哥和黑车之间的战斗，与自己没关系，为免殃及，我准备发动汽车离开，忽然手机响了，再看那个抗镀锌钢管的马尾辫司机，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靠，还是来找自己的啊。
我接了电话：“喂。”
“你个逼养的行啊，找了一帮黑的来帮手，你给我出来！”对方厉声喝道。
再看马尾辫，也是对着手机声色俱厉，就是他了。
我挂了电话，提着棒球棍打开车门，左脚还没落地呢，那边已经开干了。
两帮司机打在了一起，砖来棍往十分热闹，我拎着棒球棍有些郁闷，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马尾辫的哥和红脸膛对战，他出手相当凶猛，钢管挥舞如风，打得红脸膛节节败退，脚下一个踉跄栽倒了，的哥高高举起钢管正要砸下，我喊了一声：“傻逼，哥在这儿。”
的哥弃了红脸膛，用钢管指着我：“你就是任我行？”
“哥就是，放马过来。”我拿着棒球棍在背上挠着痒痒，一脸的不在乎，这种程度的刀光剑影在我跟前形同儿戏。
的哥倒拖着钢管杀过来，一米三长的钢管在水泥地上拖出一串火花，气势相当惊人。
我将烟蒂一丢，举起棒球棍开始助跑，正面迎敌。
我们两个猛人撞到了一起，转瞬之间钢管和铝合金棒球棍就交接了十余次，砰砰啪啪如同暴风骤雨，谁也没有后退，都暗自惊诧，对方的力道真足。
的哥觉得握钢管的右手虎口震裂了，换了一只手握持。
我两手握棍，发麻的右手舒展了一下手指。
战斗还在继续，两帮人在大街上缠斗，的哥这边来的人多，将黑车司机们尽数放倒，拳打脚踢还不过瘾，拿着铁棍猛砸那些比亚迪和奇瑞，一时间满街都是凄厉的汽车警报声。
忽然一阵轰鸣声传来，众人一起回头，原来是火影带人杀到了，交通职业技术学院里也冲出来一票手拿棍棒的学生，形势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的哥们处于劣势，好汉不吃眼前亏，马尾辫的哥将手指伸进嘴里打了个尖利的唿哨，的哥们纷纷上车，一溜烟的跑了。
火影驾着摩托车过来：“行哥，没事吧。”身后一票猛人，都是皮夹克墨镜打扮，开着公路赛和哈雷，轰着油门杀气腾腾。
“毛都没伤到一根。”我将棒球棍抛给一个学生，向红脸膛走过去。
红脸膛也闹不明白状况，他们这帮外地籍开黑车的，和本市出租车司机因为抢生意，隔三差五就要干一架，不过今天这场架有些蹊跷，本来以为那帮的哥是我喊来的，没想到我们也是对头，见面就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按理说我应该是他自己人。
“朋友，怎么称呼，刚才要不是你，我这脑壳就开瓢了。”红脸膛主动示好，掏出烟递过来。
“我叫任我行，新来的，多关照。”我接了烟。
“我叫阚万林，这些都是我的老乡。”红脸膛摸出打火机帮我点燃，又朝火影等人努努嘴，“你朋友？”
“嗯，朋友。”我吸了口烟，冲火影摆摆手：“没事，谢了。”
“行哥有事招呼一声。”火影一拧油门，带着暴走党徒们绝尘而去。
黑车司机们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停在路边的汽车损失很重，车玻璃被砸烂了好几块，车身凹凸不平，起码耽误两三天的生意。
“那人什么来头？”我问。
阚万林瞪起眼睛：“那是浏阳出租的马伟，你没听说过？那就奇了，他可是冲你来的。”
我恍然大悟，上次我去浏阳出租应聘司机，登记过手机号码，后来又在公交公司打了卞旭强，想必是他哥卞旭刚动用了本公司的混混来报复。
又是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这回来的都是嘉陵、钱江、力帆等国产摩托车，驾驶者都是附近跑生意的摩的佬，他们是阚万林喊来的援兵。
“老阚，咋样了，没来晚吧？”摩的佬叼着烟卷问道。
“都打完半小时了。”阚万林没好气道。
我道：“听口音你们是洪湖的？”
“南泰的，你哪儿的？”
“我市区的。”
“老乡啊，走，喝酒去。”阚万林倒是个豪爽之人。
“我请。”我也不含糊。
众人上车，在我的带领下来到梧桐街屠记狗肉馆，已经是下午两点，店里没什么客人，小月弯腰打扫卫生，山炮正从三轮车上往下搬面粉和啤酒，孙家俩小弟拿着刀子剥狗皮呢，汤锅里狰狞的狗头若隐若现，狗肉馆门前的地上一片狼藉。
我下车喊道：“山炮，来两箱啤酒，今天我请客。”
山炮赶紧过来招呼，见阚万林从车上下来，一拍巴掌道：“万林，是你啊。”
阚万林大喜过望：“山炮，有日子没见了，我记得上回见还是在浦东。”
山炮说：“回头聊，里边请，都是自己兄弟，千万别客气。”
黑车司机们陆续下车，走进狗肉馆各自找桌椅坐下，小月抱着一箱啤酒过来，慌得我箭步过去接着：“嫂子，你休息休息，我们自己来就行。”
阚万林道：“对，嫂子你歇着，俺们不喝啤茶，整白的，那谁，去对面小铺买四瓶白酒去。”
山炮抱着一筐狗肉进来，道：“买什么买，我这儿啥没有，小月，拿白的，别拿柜上的，拿后院的真酒。”
我笑道：“你柜上还有假酒啊？”
山炮小声说：“这年头啥没有假的，别说白酒有假的，啤酒都有假的，哎，这些给你们喝的可都是真货。”
这一通豪饮，喝的是昏天黑地，桌旁丢了十几个空白酒瓶，啤酒更是干光了四箱，黑车司机们酩酊大醉，有人跌跌撞撞出了门，在大马路上就解开裤子撒尿，有人扶着墙呕吐，有人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什么，更有人早溜到桌子底下打起了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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