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大侠,你后悔吗?
“你儿子酗酒驾车，酒精度超过醉驾标准三倍，撞死无辜路人，小女孩才三岁！你他妈的就想着找人顶缸，把你儿子捞出来继续害人是不？没错，是我打了他，我不但要打他，还要打你呢！”我扬起了拳头。
“住手！”安娜喝道，虽然她很讨厌叶白石，但在总裁办打人实在不是那么回事。
我悻悻收起拳头，虽然我性格冲动爱打架，但也分场合。
“你们这些人，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记住一句话，天不藏奸！”我掷地有声的一番话说出，自我感觉相当良好，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指着叶白石道：“我赶时间，到派出所作证去，让你儿子牢底坐穿，走了。”
转身离去，留下满屋惊愕。
今天的事态完全失控，安娜也没料到我脾气如此暴烈，本来她还打算如果叶白石坚持，就把我调到总裁办给她当司机，现在看来，这已经不可能了，且不说我把叶白石得罪深了，我这种性格的人她也很难驾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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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失业，一个人走在北郊的公路上，刚才是快意恩仇，慷慨激昂了，这会儿的心情却很低落，眼瞅着就要过中秋节了，该回家看看妈了，买盒好月饼的钱都没有，上次骗妈说自己在交通职业学院开车，其实现在连摩的都开不上了，混成这样，没脸见人啊。
如果不是这臭脾气，就不会上着好好的大学跑去参军；
如果不是这臭脾气，就不会当了八年兵才是中士，还被提前退伍；
如果不是这臭脾气，就不会找不到工作至今失业，兜里没有几张大钞。
“任我行，你后悔吗？”心底一个声音问道。
“我不后悔！”我默默作答，如果没有这黑白分明嫉恶如仇的性格，那我还是我么！
前路笔直平坦，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了奔跑的欲望，我撒腿跑了起来，越跑越快，仰天长啸，路过的汽车里，人们都为之侧目。
我就这样从城市的最北端走到了最南端，回到梧桐街出租屋开始收拾行李，给侯英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准备回家过中秋节，然后去陈八尺修车铺把崭新的三轮摩托推出来，连同二百块钱一起还给了张大姐。
“再开两天就是，你张哥明天才出院呢。”张大姐把钱往回推，看看车，有些惊讶：“咋换了一辆？”
“原来那辆让交警没收了，我又弄了一辆新的。”我解释道。
张大姐坚决推辞：“怎么能让你破费买新车。”
我说这车没花钱，是自己用废旧零件拼起来的，张大姐才勉强接受，还请我中秋节一起吃饭。
“不了，我回洪湖过中秋。”我又和张大姐聊了一会，走到何莫源屋里，想借他电脑上网买火车票，今天何莫源没再打DOTA，而是聚精会神的写小说，见我进来急忙将WORD最小化，讪笑道：“行哥啥事？”
“写的咋样了？”我掏出白沙丢给何莫源一支，坐在床边饶有兴趣的看电脑上的网页，何莫源的大作已经建立，名字很大气磅礴，只是点击成绩并不理想。
“一般一般，快签约了。”何莫源赶紧将页面关掉，似乎很不好意思。
“借电脑用用，买张火车票。”我道。
何莫源急忙让出电脑，我上了12306网站，买了一张回洪湖的普通列车硬座票。
傍晚时分，侯英下班过来，带着两盒月饼两桶花生油，还有几袋红枣木耳等物，让我拿回家孝敬父母。
“我还没上你家送东西呢，怎么能收你的东西，我替我妈谢谢你了。”我腆着脸收下了“未来媳妇”孝敬婆婆的礼物。
侯英打了我一下：“想上我家送礼，先找到好工作再说吧，对了，常海国际把你开了吧？”
“开了，给了二百块工资，这帮人渣，我才不稀罕跟他们干呢。”我道。
“按说你救了叶德言的女儿，好歹该给你三瓜两枣的酬劳，他们不但不给还开除你，确实不讲究，那个喝酒撞死人的小子，已经保外了，你知道用的什么名义么？”
“什么？”
“年龄未满十八岁！”
“我靠！”我郁闷之极，叶白石的能量果然够大，年龄都能做手脚。
“算了，你别管这些了，什么时候的火车？”
“夜里十二点。”
“那我不送你了，路上小心点，我走了。”
我赶紧挽留：“再坐会呗。”
“坐什么坐啊，你的狗窝真邋遢。”侯英撇撇嘴，转身就走，门口正遇到火影，小伙子刚上来，看见侯英急忙打招呼：“侯姐，没打断你们吧？”
“打断个毛，没看我已经出来了么？”侯英绕过火影匆匆下楼，我想送，被她一句话堵回去：“别下来了。”
火影说：“行哥，有事找你。”
“啥事？”我望着侯英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离开，心旌荡漾。
“世峰的南强，就是一只耳，放话说要整你。”火影递上一支烟，是中华。
“哈哈，他要是一只耳，我就是黑猫警长。”我不在意的大笑。
火影挠挠头：“行哥，你还是小心点好。”
我拍拍火影的肩膀：“谢了，我晚上就走了，回洪湖老家。”
火影急了：“行哥你要走啊，嫌住的不好么，我给我妈说一声给你换个房间，带空调的。”
我说：“不是，我回家过中秋，过两天就回来。”
火影松了一口气：“这样啊，回头我送你吧。”
夜里十一点，火影开摩托将我送到了火车站，用身份证取了车票，登上列车，刚放下行李，侯英的信息就发来了，问我有没有赶上车，两人你来我往发了几十条信息，终于没了动静，估计是侯英睡着了。
次日清晨，我回到了洪湖，先回博爱路上的家，继父退休前是煤机厂的保卫干事，这栋五十平方的旧房子是厂里分给他的，我不喜欢这里，但因为母亲的原因，第一站还是到了这儿。
母亲在市场卖鱼，家里只有继父，桌上摆着早点，小卧室里的床上铺着新床单，屋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我吃着早饭，没和继父说话。
七点半，母亲回到家里，带着一篮子新鲜蔬菜和鸡鸭鱼肉，还有二斤散装月饼，看到桌上摆着的月饼盒子花生油，忍不住责怪：“小行你回家还买什么东西，都是些包装样子货，浪费钱，还不如市场的散装月饼好呢。”
我说：“这不是我买的，是朋友给的。”
母亲两眼放光：“女朋友？”
“算是吧，公交公司开车的，人挺好。”我有些不好意思。
“公交公司好啊，效益好，不管什么年月，老百姓总得坐车。”继父插了一句。
我和妈都没理他，母亲拉着我坐在沙发上问长问短，问女朋友长得什么样，问在单位干的怎么样，工资有多少，过节发福利了么。
我有些尴尬，为了不让母亲失望，只能将谎言继续下去，敷衍道：“工作还行，不大忙，钱不多够花，不过没攒下来什么钱。”
母亲说：“刚上班肯定工资不会太高，你又谈了朋友花销大，攒不下钱很正常，没事，妈赞助你。”
我怕妈妈追问，赶紧拿出手机调出侯英的照片给母亲看，这一招果然有效，母亲眉开眼笑，拿着手机看个不停。
继父在一旁呵呵笑着，问了一句：“你们校长姓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答道：“姓王。”我当然不知道交通职业学院的校长姓什么，只是随口杜撰而已，好在继父没有继续追问什么，只是淡淡笑了笑。
今天是中秋节，照例都要去老爷爷那儿吃团圆饭，母亲刚改嫁那几年还过去，后来就不大去了，毕竟已经不是任家人了，但我依然每年都去，母亲给我预备了一堆礼物，吃过午饭就提着东西过去了。
我来到滨河小区的时候，爷爷任骁勇正在打扫房屋，他一个人独居，家里井井有条，据说爷爷是黄埔军校出身，解放前叱咤风云，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垂暮老人而已。
我放下礼物帮爷爷拖地整理床铺，把八仙桌搬到客厅中央，然后祖孙俩一起预备晚饭。
我有个伯父，患肾衰竭已经很多年，做过换肾手术后还要长期服用价格不菲的药物，爷爷的离休工资大部分贴补了大儿子，这会儿大伯一家人还没到，爷爷问起我上次的事情。
“已经解决了，叶家女儿去了美国，常海国际聘我当了司机，可我又惹了祸，他们把我开了……”我把最近的境遇向爷爷诉说了一遍。
爷爷凝神沉思：“小行，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牛皮都吹出去了，只能在省城先赖着，要么跟人家开货车，要么找个修理厂干着，我只有高中学历，想找好工作不容易。”
爷爷回房间，拿了一张存折出来：“小行，大货司机和维修工都不适合你，爷爷建议你自主创业，这里面钱不多，有两万，权当你的启动资金吧。”
我嗫嚅道：“爷爷，我不能拿你的养老钱。”
爷爷笑道：“爷爷身子骨硬朗着呢，用不着这么多钱，说说你的计划吧。”
我道：“我想先买辆二手车开着，等退伍补助款下来，自己开个修车铺。”
爷爷道：“自食其力，自谋职业，好，爷爷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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