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无奈的丫头
山炮过去和俩小舅子嘀咕了几句,俩人一脸不高兴,山炮吹胡子瞪眼,两人才泄了劲,点了点头。
消防车先离开了现场,警车也走了,带走了孙纪凯兄弟俩。
花豹等人走了,临上车前,花豹还踹了赵玉.峰一脚。
梧桐街渐渐恢复了平静,看热闹的人散去了。
“花豹刚才和你说什么?”我问。
“他说,让我俩小舅子别给警察说实话,那个放火的才二十岁,不想让他蹲监狱。”
“你答应了。”
“那还不答应么。”山炮忽然兴奋起来,拍打着手中的一万块钱道:“走,吃烧烤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烧烤摊子生意正火,山炮到冰柜前点了一堆肉筋、羊球羊鞭羊腰子,两大杯扎啤,小桌子前坐定,喝酒吃肉,好不快哉。
他媳妇小月打来电话,山炮三言两语打发掉,道:“今天这个事儿全靠大哥你了,以后有啥事,刀山火海一句话!”
我端起酒杯:“啥也别说了,喝!”
心情一放松,这酒就下的快,扎啤跟凉水一样往下灌,烟酒不分家,山炮又拿了一盒苏烟,两人吞云吐雾,很快扎啤喝完了,山炮让老板拿了一瓶白酒过来,说啤酒不过瘾,来点劲大的。
很快,一瓶白酒也干光了,山炮斜眼瞅瞅远处红灯阑珊处,说:“大哥,你屋让我媳妇住了,咱晚上找个地方将就一下吧。”
我说:“好,你安排,随便找个洗浴中心,在大厅里躺一晚上就是。”
山炮笑了:“大哥你又骂我了,你帮我这么大忙,我能让你睡澡堂子?走,咱先按摩去。”
我有些犹豫:“不好吧。”
山炮笑道:“好得很,去了你就知道了,正规按摩。”
结了帐,我和他走在梧桐街的夜路上,普通店铺都关门上板了,只剩下“夫妻保健”和“十元休闲”的招牌亮着暧.昧的红灯。
山炮很熟门熟路的推开一家十元休闲小发廊的门,两个穿黑色紧身一步裙的老娘们正叼着烟看电视呢,听见有人进来急忙起身招呼:“大哥来了,坐吧。”
“梅姐呢?”山炮问道。
“来了来了。”后面过来一个娘们,风.骚无比道:“哟,这不是屠老板么,有个把星期没来了,是不是有别的相好的了?”
山炮道:“别瞎说,我是正派人,那啥,晚上没地方住了,借你地儿睡一夜。”
梅姐从山炮兜里摸出苏烟来叼上,道:“你媳妇把你打出来了?光借地儿,还借别的不?”
另两个老娘们冲我抛着媚眼,搔首弄姿。
山炮道:“过来我给你说点事。”将梅姐拉到一旁,挤眉弄眼说了一会儿。
梅姐道:“行,借你住一晚,要不要加被?”
山炮道:“加毛,先把我大哥伺候好了。”
梅姐进了后院,过了一分钟才出来,冲我一勾手:“帅哥,这边来。”
我看看山炮,这阵仗我不是没经过,在部队没少半夜往外跑,不过这地方怎么看怎么不干净啊。
山炮道:“在这将就一夜吧,反正也没地方去了。”
梅姐生拉硬拽,将我拉到了后面,这也是村民自建的出租屋,前面临街的是门面,后面隔了院子是小姐们的卧室,梅姐将我推进了一间屋。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床、桌椅,收拾的很干净,墙上贴着周杰伦的海报,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怯生生站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有些尴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山炮为了感谢自己,安排了陪床的人。
“大哥,洗洗吧,我洗过了,”女孩身旁的凳子上有一盆水,里面大概加了消毒液之类的东西,有些味道,是办事之前洗下面用的。
“水是干净的,我没用这个盆。”女孩见我不动,又说了一句。
我打量着她,女孩很瘦,没什么身材可言,低着头,能看见长长的睫毛在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浣溪。”女孩声音很低,有些沙哑。
“怎么写的?”我问。
“浣溪沙的那个浣溪。”
“嗯?”
“就是词牌名。”
“你姓什么?”我很疑惑,一个发廊小姐居然知道浣溪沙的词牌名。
“蓝,蓝色的蓝。”
“蓝浣溪,很美的名字,你会背浣溪沙的词么?”我搬了把椅子坐下。
“比较有名的是晏殊和苏轼的词,你想听哪一个?”女孩的声音似乎平静了一些。
“我更喜欢辛弃疾,你会么?”
“浣溪沙.常山道中即事,北陇田高踏水频,西溪禾早已尝新,隔墙沽酒煮纤鳞,忽有微凉何处雨,更无留影霎时云,卖瓜声过竹边村。”
女孩的声音婉转清脆,平仄掌握的很好,背词的时候,似乎突然换了一个人一般,像课堂上背书的高中女生,像父亲面前拿着宋词三百首的乖乖女儿。
隔壁传来山炮和梅姐的啪啪声,浣溪又端起了水盆,羞涩道:“大哥,要不我帮你洗洗。”
我将水盆接过来,重新放到地上,道:“不用了,我不好这一口。”
浣溪咬了咬嘴唇,说:“大哥,别嫌弃我,我是干净的,今天头回接客。”
我有些震惊,说:“好好的为什么要干这个?你是不是被人强迫的,我带你出去报警。”
浣溪急忙道:“不是不是,我是自愿的,梅姐是好人。”
我皱眉道:“你还是个学生吧,家里是不是有事儿,怎么干起这个了?”
浣溪的眼圈忽然红了,低着头说:“我是高中生,没考上大学,妈妈在床上瘫了十年了,爸爸也得了重病,住不起医院,还有个弟弟上高一,我不出来挣钱,家就完了。”
我说:“干点别的不行么,非得干这个。”
浣溪道:“我连电脑都不会用,指什么找工作,梅姐说干这个来钱快,她愿意带我,我就来了。”
我道:“在小洗头房里干这个也赚不着什么钱啊,梅姐自甘堕.落,还把你带坏,我找她去!”
浣溪急忙拉住我:“大哥,梅姐是好人,她说了,先让我在洗头房实习,等有了经验就推荐我去洗浴中心,还有高级会所上班,到时候就能赚大钱了。”
我气笑了,想说点什么,忽然却无语了,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设身处地为浣溪想想,父母重病,弟弟要上学,家里一贫如洗,所有人都冷漠无比,唯有一个梅姐热心帮助,这种情况下,浣溪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有什么本钱洁身自好,冰清玉洁。
生活的重压,让一个清纯的女孩自甘堕.落,流落风尘,这让我心里有些堵。
“大哥,你别走,你走了,还会有别人来,你是好人,就买了我吧。”浣溪央求着,她没哭,想必眼泪已经流干,接受了这种现实。
我问她:“梅姐把你卖了多少钱?”
“两千块。”
两千块买一个女孩的第一夜,价格低廉到难以想象,要么是梅姐不会做生意,要么是她故意隐瞒了价格,不过我并不想追究这个,那是人家的正常生意。
“两千块,全给你?”我继续问。
“嗯,明天就给,我就能汇给家里了,大哥你千万别走,你走了,下回不知道是啥样人呢。”浣溪简直是在央求了。
梧桐街上的洗头房、按摩房都是最底层的消费场所,顾客以低收入群体为主,司机、建筑工人、底层混混,退休老人之类,愿意花几千块高消费的顾客不多,可能这也是浣溪一直没卖出去的原因。
如果我不愿意买她的初.夜,下一个顾客,可能是大腹便便的老头子,也可能是粗野肮脏的货车司机,或许还染着性病,脾气粗暴,总之等待浣溪的命运是个未知数。
我想了想说:“好吧,我不走。”
浣溪露出欣喜之色:“大哥,你洗洗,我拿东西。”
转身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捆卫生纸,一个没有牌子的安全套,估计是街头夫妻保健的店里批发来的。
我忙道:“我累了,先歇一会。”
踢掉鞋子就睡,不一会儿发出鼾声。
浣溪左右为难,将东西塞进了抽屉,水盆端到了门外,轻轻掩上门,静静的坐着,看我睡觉。
隔壁啪啪声还在继续,山炮今天心情格外好,加上吃了不少腰子羊球,威猛无比,七进七出。
浣溪熄了灯,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身上衣服未动,盖着毛巾被,我躺在两把椅子上,鼾声正响。
浣溪低下头去,晶莹的泪珠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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