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勾魂夺命
“流风，用晚饭了。”聂惜情看了看在船头的六月雪，他们走的是水路，虽然时间上会较陆路慢一些，但却省心了不少。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回去为他试蛊。”六月雪想到自己曾答应薛扬的事，又想到了姜细辛，心下思绪万千。
“你在想你的师妹姜细辛？”聂惜情看出了六月雪所想，他的确很意外，意外于姜细辛会给六月雪一剑。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取舍和得失，聂惜情并不觉得奇怪，就像当日六月雪为了报仇而舍弃自己。
“你还怪我吗？”六月雪忽然看向聂惜情。
“那你还怪姜细辛吗？若我有一天对你不起，你又会不会怪我？”聂惜情似玩笑一般看着六月雪。
六月雪忽然笑了一笑，也明白了聂惜情的心思，这世上对她好的，她必百倍千倍以报，对她不好的，姜细辛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所以，她何必太介怀？就算来日聂惜情真的对不住她，也不过是一报还一报，两不相欠罢了。
聂惜情夹了一块鱼肉，细细挑尽了刺，便将其中的一口喂到了六月雪的嘴里，大有一副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嘴的意味在其中。
六月雪轻轻抿了一口，那滋味鲜美到好像她的舌头都要被自己吞掉了。这样的细心，也只有聂惜情才有了。
短短几年，聂惜情的厨艺进步神速。
说起来，聂惜情和薛扬老头的厨艺都是出神入化呢，若是两人在一起做饭，不知道能不能分出高低？
“薛扬做饭也很好，若等到你们见面，不知道能不能分出高低？”六月雪微微一笑，薛扬老头是个能让人开心的人。
聂惜情握住六月雪的手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做的饭菜？”
“怎么会？”六月雪感叹道，“夫君你的厨艺冠绝天下，何时这样没信心了，何况，你都快把我喂成一只小肥猪了。”
聂惜情掐了六月雪一把，“就知道糊弄我，你每餐都吃不下几口，怎么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六月雪眼波流转，“眼前有美色，色不醉人人自醉，从前我竟不知道男色也是如此勾魂夺命的。所以，我是吃不下其他东西了。”
六月雪自认不学无术，以前林远楼教她的诗书里有这样几句诗“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用来形容聂惜情是再好不过了。
聂惜情粲然一笑，气度如日月入怀，竟莫名有了些霸道之气，一瞬之间，竟然将六月雪给蛊惑了。
他只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就在六月雪怔愣的瞬间，聂惜情趁机在她脸庞上落下一个吻，很轻柔，就像羽毛拂过心上，那样的轻柔，却深深让她的心湖泛起了涟漪，一圈又一圈散去，再也不能平静，“你可知道有些事情应该是我主动的。”
六月雪不甘示弱揽住了聂惜情的脖子，“我觉得棋逢对手才是最大的美事。”
“其实你要主动，我也不是不同意，但，下次能不能不要把我的衣裳给撕破。”
六月雪早就料到聂惜情会翻旧账，“你还敢说，我离开你三年，你跟多少姑娘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那时候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六月雪一逮着机会就赶紧矫情起来，好让聂惜情退让退让。
聂惜情赶紧赔笑，“好吧，好吧，都是我不好。”
六月雪才发觉自己的铁拳都打在棉花上。
六月雪踮起脚尖，在聂惜情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她嘴唇上是鲜艳的颜色，聂惜情也忍着让六月雪咬，他很是无奈，“这样能消消气吗？”
“真是恨不得吃了你。”六月雪还是咬牙切齿的。
聂惜情再也掩不住眼底的笑意，将六月雪揽入自己怀中，下巴抵着她柔顺的发丝，“这辈子我就真心喜欢过一个人。”
“聂惜情，若有一日，你遇到了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女子，你会不会移情别恋？”六月雪把玩着聂惜情腰间的玉佩。
“会。”聂惜情故意逗她。
“那也挺好。”六月雪看着聂惜情的脸，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她不介意聂惜情喜欢其它的女子，也不奢想与他地久天长。生生世世的承诺太过沉重，何况，来生来世，她一定要先遇到林远楼，要让他死心塌地，不舍得离开她。
她去找过薛扬求药，他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那个时候六月雪就在想，到了林远楼到了薛扬那个年纪，是不是还会一个人？如果林远楼身边有其他人，她一定会死不瞑目，在地下都想吃醋。但如果林远楼真的一个人，她会更难过。
“生死之事不过瞬息之间，顺其自然就好。其实我也从未奢想过生生世世。我一点都不贪心，我只求这一世的相守，下辈子或爱或恨，都是下辈子的事。”聂惜情那一刻说的绝不是谎话，“这一生太短，爱一个人都嫌不够，哪有空理别人。”
聂惜情是一个光风霁月的君子，她能遇到他，也许真是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小舟已经快驶进青淀了。
月色如醉，落在水面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色，偶有银色小鱼跃出，自在活泼，微风送爽，缭起了六月雪鬓边疏疏落下的几缕发丝。
聂惜情走上甲板，看到的便是六月雪临水而立的样子，风起飞扬，白若烟萝，绝美若梨花映水，似乎随时都要羽化而去的模样。
他轻轻为她系上白狐披风，只微笑，“流风，你为什么要自称六月雪？”
六月雪转脸便见聂惜情沉稳若水的样子，他的样子实在生得太过俊逸，只是浅浅一笑，便如和风细雨，万般风情尽在其中，“沈流风是我父亲给我的名字，六月雪是我自己起的名字。对了，你有没有见过六月飞雪？”
“传说中窦娥死的时候六月飞过雪。”聂惜情很认真地在思考六月雪的问题。
可是，为什么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那么可笑？
“那我岂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了，我杀了这么多人，被人杀可是一点也不冤，说不定老天爷还会高兴得六月飘花呢。”六月雪笑得很灿烂。
聂惜情石化中。
有时候他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这个小人儿，“往事不可追，我自然也有私心。我们以后可以行医赠药，多救一些人，这比要你去偿命更好。”
“我以为你会叫我以死谢天下。”六月雪自然知道正邪之分从来都是泾渭分明，不容一丝混淆。她满手鲜血，也从没有奢想过他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以死谢罪？”聂惜情笑得坦然，“江湖之中，没有谁可以问心无愧，说自己未曾错杀一人。何况，你一命最多抵一命，为什么不多救一些人？”他自问不拘正邪，只是因为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不是门户立场，不是义正辞严，这一切都不如多采一些草药，多救一个人来的实在。
“那是牵牛星和织女星吧。”六月雪抬起了头。
聂惜情笑得很开心，“我很庆幸我们不必如牵牛星和织女星一般相望不相亲。”不必星空存在来确定永恒，只要片刻相拥，就是幸福和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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