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
“听说你昨晚遇见黑衣人，可曾有受伤？”
“回娘娘，当时阿忆身边还有帝安与千湖仙君，自是无事的。”阿忆恭敬地回道。心里却在腹诽，那黑衣人应该是素祁仙妃的人，昨晚刚出了事，她今日就遣人来请了阿忆去她宫里坐坐，阿忆实在不知她何意，但还是来了。
刚入座她就问及那黑衣人，阿忆只好保守作答，也猜不透素祁仙妃的心思。
素祁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反倒是与阿忆叙起了些琐事。
“你打小就是在昆仑长大么？昆仑山可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昆仑山上倒没什么稀罕东西，不过昆仑山下有那百年一度的以物易物的大会，可以看到很多稀奇东西呢……”
“哦，本宫怎的没听过呢！”素祁也是有些惊奇，她还没听过这种大会呢。不过仙家都是各自交好，才会有换东西的事情发生啊……
阿忆说到这个倒是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给素祁讲了起来。
“五百年前妖界新皇即位，妖皇沉原不是原本妖界皇族而出，所以沉原与天界关系并无不好。听闻沉原和东王公也是相识的……所以妖界与天界也就有了来往。有的妖人造了好物事在妖界未必就讨人欢喜，就有妖集结在昆仑脚下以物易物，其实多是些小玩意，不过有时未必不会有珍品……越来越多的妖与那些小仙做交易，干脆也就来了个百年一度的大会了……”
阿忆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也就端起手边的茶饮了一口。
其实她的仙体修行不足，还是有很多需求的，不像帝安阿青永远不需饮食。不过她觉得有美食，不吃，岂不是无理焉……
素祁听了她说的，却是爽朗地笑了起来“我还没有见过这种大会，听起来确实有趣极了，如是下回得了空闲，定去瞧瞧。”
阿忆见素祁又是如此好说话天真的样子，又有些好奇，这个看似单纯的女人，究竟是怀抱着什么目的，入住蓬莱的呢？
不过阿忆既然说到这个妖会，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那大会我偷偷去逛过一回，虽然大宝物未必有，但是小玩意真是可好玩了。”
素祁却是问了一句:“阿忆怎么就要偷偷去呢？你在昆仑，还有谁能不许你出门了。”
阿忆一听倒是郁闷了:“在昆仑确实没人能制我，但是王母娘娘常有让我陪着用早膳，叮嘱过我，像我这种没修为的仙体，那些妖魔鬼怪可是喜欢的很呢。虽然天界里外界的人平时没有，这妖会时昆仑山下很多妖人，所以当时我就被管在山上了……”她说着还叹口气，似乎在感叹当时的不自由。
素祁听了点点头“王母娘娘这个担心也是为你着想啊，无可厚非。”说着问了句:“那你后来怎么又下山了呢？”
阿忆听了嘴里一笑:“是帝安仙君来找我，偷偷把我带出去的。”
素祁没有再问了，帝安毕竟是西王母的第二子，跟阿忆关系自然也不差，只是这偷跑出去的事情她知道太多也未必好。
阿忆说完也觉得有些逾越了，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说了也无事的……
阿忆没有再说帝安，而是说起了在妖市看到的各种稀奇物什。有照的脸变形的镜子……有可以隐形的斗篷……有记录发生事情的宝石……
阿忆也并没有提起她其实买了一株蒲公英，那株蒲公英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过是你吹散了一圈，那一圈蒲公英可以几个字呈现在你面前，然后随风飘散。蒲公英的花瓣吹散一圈又会立刻重新长出一圈，是一株永远吹不散的蒲公英……
当时她见了只是觉得新奇，也没有特别想要，但是帝安看她多看了两眼，便去拿身上玉佩换了过来。不过给了她以后，她也不知道该写什么字才好，而且这玩意写了第一次以后，每次就都是那个字了。
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写什么，帝安开玩笑地说:“你既然不知道写什么，那就谁送给你的写谁名字吧。”
阿忆当然不允，手里举着那株蒲公英说:“写你名字那多无趣啊，每次吹出来都是帝安帝安帝安，有什么看头呢。”
帝安说:“那是我送给你的，你不知道写什么，写你自己名字也行啊。不然写我们两个的名字……”
阿忆听了更加纠结了，可是买回来不写字更没意思啊。而且不知道帝安那块玉佩究竟多宝贵，只知道那位卖蒲公英的妖人拿了玉佩以后就赶紧打包裹不在这妖市待了……
阿忆后来还是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就算是两个人偷跑出来的一个纪念吧。不过等她逛完了打道回昆仑时，才发现刚刚卖蒲公英的小贩不见了的……
不过阿忆回来后，也没有成日玩弄这蒲公英，毕竟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吹这吧，所以就把这蒲公英放在她专门藏起来的盒子里。这个盒子现在应是躺在轩阁的角落里……
素祁被阿忆说的那些稀奇物什吸引了，直说日后肯定要去见识见识的。
不过这种交易会，就是小妖和小仙的小打小闹，天界的仙君岂会自掉身份跑去的，又何况她是东王公的天妃，去了不把小妖们都吓跑了……
阿忆却没有想到这一层，不知道帝安当时也是知道她喜欢这些小玩意，特意带她去的，要不然他这种仙君，何必去那些妖人聚集的市场。
阿忆还告诉素祁妖市开市时分，却没想到她未必会去。
素祁与她也聊了许久，端起旁边的一盘糕点，招呼阿忆尝一尝。
“怎么样？”素祁走下了主位，走到阿忆坐的侧边，眼里闪着咨询的光。
阿忆有些明白为什么东王公当初要纳素祁为妃了，她闪着光的眼睛，真的很美，而且眼里还是有着真挚的单纯。
阿忆如果没有听到过她与黑衣人的对话，恐怕真的会觉得素祁仙妃就是人畜无害的平凡妃子。
但是那块糕点真的很好吃，有花的味道，入口即化，甜而不腻……阿忆用力地点了点头，咽下了那一块糕点才开口道:“真的很好吃。娘娘，这是什么味道啊？我似乎并没有尝过。”
“哈哈，这是本宫自己闲来无事做的梨花糕，就是宫里栽的梨花树上采下来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和你胃口。”素祁笑容里似乎有种被人肯定了成果的开心。
“那阿忆也是有福气，能尝到娘娘亲手做的糕点。味道让人，喜欢极了。”阿忆这马屁拍的，不露痕迹，但却能让人舒心。
果然，素祁笑的更开心了，“既然你喜欢，就多包几块回去吧，若是吃完了再来我这取。”
阿忆也只能应是，旁边的婢女拿来帕子包了几块给她揣在怀里。不过阿忆觉着，她吃完了也未必还会来素祁这取了……
既然说了这许久的话，阿忆想着也该告辞了，不过还未开口，素祁就言语了。
“本宫在这宫里成天坐着也烦了，阿忆陪我出去走走吧，本宫顺便送你回了好了。”
素祁哪有成天坐着，在这蓬莱不是成天走来走去吗，不定什么时候跟着黑衣人幽会一回。阿忆自己心里暗暗想着，却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俯身应是。
阿忆跟在素祁的身旁走了出来，蓬莱就是一座连着又一座的宫殿，素祁便是带着阿忆向着阿忆与阿青住着的宫殿走去。
远远的俾子在后面跟着，她们也不会跟得太近，打扰了素祁与阿忆的心情。
素祁跟阿忆似乎漫不经心得聊着天，阿忆却是打起十分精神地听着，生怕自己说漏嘴，把黑衣人给抖出来。
走着走着，走过一丛及腰高的树丛时，阿忆觉着自己的裙角似乎被扯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却是一只小手，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却又立刻缩了回去…
阿忆本就是落在素祁后头的，这一停顿素祁也没发现，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可是没有几步，就看见转弯处迎面而来的人，便停了下来。
阿忆回头看了一眼扯她裙子的是谁，一看之下，发现竟然是东王公的太子，东一。
东一蹲着躲在那一丛树木里，今日穿的又是绿色袍子，他不这么动一下，真是无法令人发现的。此刻，他还狡黠地对着阿忆看过来地眼睛笑了一笑。
客则本来是走的急匆匆的，看见面前站着素祁仙妃，急忙打住脚步，也没向素祁行礼，只是没有起伏地开口问了:“仙妃可曾见过东一太子？今日本是给太子讲学，却是不知他又跑哪去了。”
那东一从小顽皮，就不是个能让人省心片刻的。
阿忆听了一愣，看了东一一眼，东一却是面色有些不安起来，对着阿忆连着做了好几个禁声的动作。
阿忆回头看看跟在身后的婢女还离得挺远，也看不到这儿的情况。虽然东一太子这是胡闹，但是她多嘴得罪了太子，也未必是个好事。
在她还沉默着的时候，素祁开口了“东一，刚刚好像往这去了。”她指了她们旁边的一条小径。
素祁脸色也没有撒谎后的红，可是客则竟然道谢都没有，微一点头就走了。
阿忆本来听了素祁的话有些瞠目结舌，还以为她知道东一躲在这里了，可是客则连道谢都没有，她觉着，素祁和客则的关系可能并不好。
一个宠妃，一个宠臣。
素祁回头看阿忆还在后头，招了招手“你在后头干嘛，过来啊。”
阿忆顾不得东一在这里究竟是要干嘛，抬步就要向素祁走去，耳边却轻飘飘得传来一句“我饿了。”
阿忆却不敢停下来，东一跟素祁的关系应该不好，而且刚刚素祁说的话，如果现在东一出来，不是打她脸吗。
阿忆紧跟着素祁的步子，走了几步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娘娘知道太子在那吗？”
她还没说出您给客则老仙君指的是对的路吗，素祁就笑着回了。
“本宫才不知道东一那娃儿躲哪里去了，不过客则对我不恭敬，我不就随意指条路让她慢慢找。他若是没寻到，也不定是东一去了旁的地方，于我也是没关系的。”她的笑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欢喜。
阿忆听了倒是舒了一口气，看样子素祁也没发现东一刚刚在她身边，同时也在心里为老仙君默哀了，这么一把年纪，还得跑来跑去的……
阿忆没有回素祁的话，素祁那句话不论怎么说都是说不好的，阿忆却是情不自禁地笑了几声。显然是认同了素祁的做法。
这几声笑可是有说道的。如果阿忆顺着素祁说客则的不是，那不行，让阿忆说素祁做错了，那更不行。可是阿忆笑了这几声，明显是被素祁逗乐了，认同了这件事，也就不会告诉客则素祁的恶作剧了……
素祁看阿忆笑了，自己笑得更开心了。那一路上话也多了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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