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胡国

　　那院子里的俩人正不知说着什么，女孩脸上时而浮现出甜甜的笑容来。

　　穆伦陌心中倍感温馨，走上前去唤道：“雪儿！”

　　小雪闻声回过头来，见到他，眼中顿时满满的喜悦，忙迎了上来：“爹爹！”

　　穆伦陌伸手扶住她，笑道：“慢点儿，你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呢！”

　　小雪扑到他怀里搂住他的腰，只管磨蹭撒娇：“爹爹，你都半个月没来看我了！”

　　穆伦陌亲昵地抚摸她的发心，道：“对不住，爹爹是国君，有时候忙得实在脱不开身，委屈我的宝贝女儿了！”

　　小雪还在父亲怀里腻歪，青衣男子上前来抱拳行了一礼：“谦墨见过大人！”

　　穆伦陌朝他点头：“谦墨，这些天有劳你看顾雪儿了！”

　　风谦墨淡笑：“大人说哪里的话。雪儿也是我的恩人呢，照顾她自是理所应当。”

　　说罢三人到亭子里坐下聊天，一时间言笑晏晏，气氛温馨非常。

　　其实三个月前，当小雪自驶往胡国的马车中醒来，便哭闹着要回奉天，甚至还趁人不注意上演了几出跳车的戏码。好在穆伦陌看护得紧，方不致于酿成大祸。待她渐渐平静后，穆伦陌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加之处处对她关怀备至，暂时打消了她回去的想法，也让她彻底接受了他这个爹爹。

　　一路上随行在马车左右的侍卫、嬷嬷和婢女，皆是穆伦陌的心腹。因此小雪被保护得密不透风，也从未有人发现马车里坐着的竟是奉天的贵妃娘娘。正因为这些人的用心守护，小雪才得以避开凤飞月派出来的耳目，顺利到达胡国京都。

　　但目前，她显然不适合大张旗鼓地住进皇宫里，故而穆伦陌就在此幽静之地给她置办了一处栖身之所，并安排心腹嬷嬷和婢女前来照顾。他也时常抽出时间来看看他的宝贝女儿，陪她说话、用膳，就像平常人家的父女那样。

　　而风谦墨则是一个月前到达的京都。自他离开奉天皇城开始，身后便偷偷跟随了许多的探子。这些探子有些是凤飞月的人，有些是夜晨曦的人，他们想借由他寻查到小雪的下落。因而风谦墨一路游山玩水，先是去了一趟江南，然后顺水而至南疆，继而横跨紧半个奉天版图到了西北。如此兜转迂回，好不容分才甩掉跟踪之人，于是这才快马加鞭往京都而来。当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之久。

　　对于风谦墨的到来，小雪是欣喜的，只因在胡国，她除了穆伦陌便没什么熟人了。而穆伦陌肯留下风谦墨，一来他知道小雪对其有恩，因此他必定能倾尽全力去守护小雪的安危，二来是欣赏风谦墨，让他陪在小雪身边，无外乎还有其他的意思：那便是期待着二人能够日久生情，好让小雪忘却过往，彻底打消回奉天的念头，开始一段新生。

　　可他每次看着，风谦墨固然是一派温情脉脉，言语行动间皆显示出他对小雪的爱意。可那丫头呢，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竟是全无反应，只将这高大英俊的男子当成普通朋友一般相处。

　　穆伦陌不禁暗自摇头：罢了，此事急不得。一切皆看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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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晃又过去半月。这日用过晚膳，小雪便说想要逛逛京都的夜市。萧嬷嬷上来劝道：“姑娘怀着身孕呢，别整天想着往外边跑，动了胎气可怎么好？”

　　萧嬷嬷三十来岁，黑发碧瞳，面容秀丽，是当日在回胡国的车队里专门负责照顾小雪的宫人。待回到京都后，也是第一个自愿过来照顾小雪的。二人相识早，萧嬷嬷照顾人又尽心，因此小雪素来跟这个嬷嬷亲厚。便上前拉着嬷嬷手一边摇晃一边撒娇：“嬷嬷，你就让我去吧！自上此爹爹来陪我出去过一次，我就没出过院门了！你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就让我去嘛！”

　　萧嬷嬷皱眉道：“小姑奶奶，你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要是有什么闪失，嬷嬷可担当不起！”

　　此时风谦墨走上来笑道：“萧嬷嬷，依我看，雪儿在这园子里憋太久也对身体不好。不若让她出去散散心，我会保护好她的。”

　　萧嬷嬷自是信任风谦墨，又见小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当即软了心肠，不再坚持了。亲自到屋里拿了狐裘披风给小雪披上，嘱咐了好些事情，才放二人去了。

　　胡国的京都繁华程度丝毫不输给奉天与东临，而又自有一番风情，令小雪倍感新奇。刚到这里时她时常盯着那些圆圆的穹顶瞧来瞧去，逗得萧嬷嬷直取笑她跟个乡下来的丫头一样。

　　虽说天气尚冷，可街市上马车行人来往不绝，四周酒肆、客栈以及各种商铺亦是灯火辉煌，生意兴隆。小雪跟风谦墨因只是出来随意走走，并未乘车。一路上感受着身边的热闹繁荣，仿佛很多东西都能够暂时忘却了。

　　小雪唇间呼出几口白雾，道：“我以前听说，胡人好战，喜好茹毛饮血，只以为他们都是野蛮人。可现在才发现，他们也是衣冠上国，礼仪之邦呢！”

　　风谦墨道：“胡国与其他四国不同，这里土壤贫瘠，河流稀少，不宜发展农耕，因此胡人最初是以游牧民族的形式存在，时常居无定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为抢夺资源，因此往往好战。然而时间已经过数百年，胡国早已不是当年那般模样。

　　早在两百年前，高祖皇帝统一各部，因国内牧草丰美，便倡导畜牧，以牛羊马鹿等牲畜与其他四国进行通商贸易，胡国经济开始渐显起色。及至后来，在后方戈壁发现了大量的矿藏，才正式走向繁荣。

　　几百年来，他们学习四国文化礼仪，其言行举止，早已与四国无异。此外还保留着骁勇善战的天性，这可是其他四国所不及的。你因在奉天待久了，奉天与胡国又素来不和，因此往往听到的是一些负面的言论。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是很喜欢胡国的。”

　　小雪仰头看他，眼里带着崇拜：“风大人，你好厉害，我都不知道这些呢！”

　　风谦墨眼里皆是宠溺之色，浅笑不语，而心中却有些许的感慨。他原本乃沧澜国相的嫡子，自小便饱读诗书。当年父亲曾代表沧澜出访于胡国，他亦跟随在侧，因此知道这些并不奇怪。若非后来家逢变故，他必定也是走上仕途的，一辈子高官厚禄，享不尽的荣华。他曾无数次责备命运不公，为何要让他在尝过富贵之后又将他打入谷底。可现在看着身边的小女孩，似乎感觉一切也没那么糟了。

　　小雪见他面上有戚戚之色，猜测他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便转移他的心思，扯扯他的衣袖道：“风大人，我们去喝热奶茶暖暖身子吧！”

　　风谦墨看看她扯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点头应道：“好。”

　　说罢两人轻车熟路地穿过一个路口左拐，便至一条街巷。巷子不大也不深，却在两边摆满了售卖各色小吃的摊铺。整条小巷食客来往不绝，从平民百姓到达官贵人皆有，真真是热闹非凡。上次穆伦陌带她来过一次之后，她便被这里的特色小吃所吸引，沿巷一路狂吃，吃得胃都撑了，回去被萧嬷嬷好一顿责备。

　　二人来到一个卖奶茶的小摊上坐下，让小二上了两碗奶茶。小雪大喝了一口，只觉得满嘴温热，口齿香甜，回味无穷。风谦墨笑道：“少喝些，一会儿又该胃胀难受了！”

　　小雪咕嘟咕嘟喝了半碗，说：“还是胡国的奶茶好喝。以前在奉天也喝过，跟这的根本没法比！”

　　风谦墨道：“那是自然。这儿有一望无垠的天然草场，牧草品质绝佳。用这样牧草饲养出来的奶牛所产的牛奶，品质乃是五国之中最上乘的。也因此做出来的奶茶，味道最为醇厚香甜。”

　　小雪了然地点点头，赞道：“风大人真是博学多才！”

　　风谦墨看着她的如花笑靥，耳根子竟微微有些发烫，又说：“雪儿，我早说过我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还是换个称呼吧。”

　　小雪扬起头一派认真地想了想，道：“那我叫你谦墨哥哥吧？”

　　“你喜欢便好。”风谦墨一脸宠溺。

　　小雪点头，捧起碗又要喝，风谦墨忙拦下：“雪儿快别喝了，奶茶本就是饱腹的，再喝你的胃当真该受不了了。”

　　小雪意犹未尽，舔舔嘴唇，思来想去，打算还是不喝了。上次胃胀得难受，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她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呢。风谦墨见她放下了碗，微笑点头，叫来小二结帐。

　　恍惚间，小雪见巷内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小雪心中打了个激灵，忙睁大了眼睛向那处张望，只见一名身穿灰衣的高大男子稳步穿行在人群中，一双利眸审慎地打量着过往行人，似乎有意在找寻着什么人。

　　小雪浑身一震，将身子往里侧了侧，拉过披风后面的帽子戴上，遮住了大半边脸颊。风谦墨见她这副模样，意识到可能有什么状况出现，便也不出声，同样将身体向着墙壁侧过去，静静地坐在长凳上等待。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小雪方小心翼翼地拉开帽檐，拿眼偷偷觑着过往人群，确定那人走后，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风谦墨表情有些凝重，问：“是陛下的人，还是夜晨曦的人？”

　　小雪双眼闪着迷离的光芒，半晌方道：“是曦哥哥身边的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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