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兵临城下
小雪还未行至宣德殿，忽见赵德自那头匆匆跑了过来。小雪打趣道：“赵公公，你火急火燎地赶去投胎啊？”
赵德见是她，忙停下见礼，回道：“贵妃娘娘说笑了，奴才正寻风大人有急事呢，不知娘娘可知道他在哪？”
小雪道：“方才还在御花园里见着他呢，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赵德千般感谢，点头弯腰：“多谢娘娘，奴才这便去寻，还请娘娘快回去吧，莫要在外逗留。奴才告退！”
说罢便一阵风似的跑了，片刻就没了踪影。小雪诧异不已，连赵德都急成这样，莫非宫里出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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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转了大半个御花园，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风谦墨，忙气吁吁上前道：“风大人真是好雅兴，自个儿逛花园来了！”
风谦墨听了这话，竟有一时间愣神。继而道：“哪有什么雅兴。只是陛下下朝之后便去了御书房，我不便打扰，因着无事，随意出来走走罢了。赵公公可是特意来寻我的么？”
赵德压低声音道：“正是来寻大人的。奴才刚接到消息，宫里现在在传进了鬼魅，已有两个小宫女被吓出病来了。”
风谦墨一听，脸色立马严肃起来：“赵公公莫要捕风捉影，传这些怪力乱神之事。”
“奴才可说的是实话！”赵德道：“昨日晚间有个浣衣局的小宫女，因做错了事被嬷嬷罚了，一直洗衣洗到深夜。忽然瞧见围墙后头轻飘飘地翻进来一个黑影，那黑影见了她明显停了一停，然后一晃眼就没了。那宫女立马吓得跑了回去，跟姐妹们如此这般说道一番，大家一开始都还不信的。岂料今早，另有一个小宫女闹肚子，天还没亮便起来上茅房，正走到院里，眼前也是黑影一晃，便想起了昨夜听过的浣衣局的事，当场便吓晕了。如今这事儿在下面都传开了，奴才花了好大力气才压制住。风大人乃堂堂暗卫统领，可得好好查查！”
风谦墨知赵德不可能危言耸听，又见他说得一派正经，当即皱起了眉头思索：黑影？那是何物？还能神出鬼没？忽而想起当日在黑风林见到那些曦辉阁弟子，也是个个黑衣，身法诡异。莫非，是夜晨曦派来的？
想到这里，风谦墨道了声“我去见陛下”，便匆匆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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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回到宣德殿，已到了午膳时辰，忽闻外面有宫女来报，说是皇上中午不回来了，请贵妃自行用膳。小雪也没放在心上，这几日凤飞月都是早出晚归。再说少了个凤飞月她反倒乐意了，自己吃罢午饭上床歇着去了。一个囫囵觉醒来，却发现宣德殿四周的侍卫多了近一倍，个个腰佩长剑，神色戒备，仿佛将要如临大敌一般。
小雪心中猜测是由于双王叛乱的事情，因怕宫中混入细作，谨慎一些也是无妨的。不过看大家都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难道事态比她预料中的严重吗？
凤飞月这一忙便忙至了月上梢头，回到殿里的时候小雪正歪在榻上打瞌睡，而桌上的饭菜丝毫未动。凤飞月脸上浮现一丝宠溺之色，走上前去轻唤道：“雪儿醒醒。”
“唔……”小雪嘤咛一声睁开眼，朦胧中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妖孽俊脸，睡意立马去了九成，心中有些怯怯，忙往旁边挪了挪，错开两人的脸颊，道：“陛……陛下……”
岂料这一挪，凤飞月借势往她身边一躺，手一伸将她整个揽进怀里，亲昵地摸摸她的头发，问：“怎么不用晚膳？”
“呃……我想着陛下可能会回来用膳的，便躺在榻上看一会书，顺便等你。不料就那么一小会就睡过去了。”
凤飞月倍感心中温暖，这仿佛有一点家的感觉了。眉目柔和地看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道：“孕期嗜睡，太医说这是正常的。”
小雪欲借机跟他打听一下叛乱的事，但看见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之色，又于心不忍起来。心想还是算了，为君不易，还是暂且不要拿这些事情来烦他。便只是试探着问：“陛下最近一切顺利么？”
凤飞月眼皮有些沉，他这两日实在太累了，恍惚间听到小雪的问话，模模糊糊地答道：“雪儿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打你的主意……”
“……”
看着已然沉沉睡去的凤飞月，小雪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轻轻翻身下榻，至里间拿了一张小毯盖在他身上。做完这一切，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难道是因为凤飞月平日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爱，影响得她也开始学会照顾人了？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男人她不能爱，却也不想伤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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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于一个大雪纷飞的傍晚，八万叛军逼近皇城，于郊外二十里处扎营。叛军气焰嚣张，在营地擂鼓呐喊，叫嚣着让昭武帝翌日便出城迎战，直弄得皇城百姓人心惶惶。但百姓们知皇帝陛下素有战神之名，且势大力强，因此无人怀有贰心。
其实大家心里明白，安王和潇王不过是为权力之欲。凤飞月即位两年以来，虽对外好战，但对内则勤政爱民。天下既定，奸不干正。安、潇二王想要逆天而行，实为自取灭亡！
是夜，在御书房里，凤飞月拿出一方金黄色的令符，递给了风谦墨。那令符只有女人的巴掌大小，乃纯金所铸，其上刻有“通行”二字。风谦墨不明其意，遂道：“属下不懂您的意思。”
凤飞月脸上无波无澜：“谦墨，安王和潇王带兵围城，战事一触即发，朕须得出城督战，必要时亲自上阵也是有的。朕担心夜晨曦趁机潜入皇宫作乱，你拿着这令牌，即刻护送雪儿离宫。城外北郊四十里有一处别业，是朕身为翼王时置办的，其他人俱不知晓。你将雪儿送往那里暂住一阵。”
风谦墨紧紧地将令符攥在手中，抿了抿唇，道：“属下明白了。属下会早去早回……”
“不，”凤飞月打断他：“你留在那里保护她，直到朕剿灭反贼为止。”
“陛下！”风谦墨的心一紧：“属下不放心！让属下回来保护您吧！”
“谦墨！这是命令！”凤飞月的神色骤然变得严厉了：“这两个草包，朕还不放在眼里。你知道雪儿对朕的重要性，保护好她，别让朕有后顾之忧！”
风谦墨知道主子的脾性，一旦做出了决定，是不会轻易更改的。于是只得抱拳领命：“……是！”
风谦墨领命刚要走，突然门外传来赵德的声音：“启禀陛下，贵妃娘娘请您去一趟。”
屋内主仆二人相看一眼，脸上皆有诧异之色。凤飞月思忖了片时，说：“谦墨，朕去看看是何事。半个时辰后再回来跟你商议战事筹备事宜，你先在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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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飞月未乘轿辇，一路踏雪而行。此时宣德殿大门敞开着，小雪披着白色貂绒披风，手捧青瓷小炉，正站在槛内倚门张望，看见凤飞月大步走了进来，唤了声“陛下”，抬脚就要迎出来。
凤飞月哪里舍得让她跑到雪地里受冻，身影一晃便到了跟前，轻扶住小雪的肩头，柔声责备道：“怎么不在屋里待着？外头冻得慌。”
小雪笑道：“没关系，我穿得厚，不冷的。”
凤飞月牵着小雪进屋坐下，方问：“雪儿急着找我，可有什么事吗？”
小雪扑闪了一下水眸，道：“是有些事要问陛下呢。”一面亲自执起茶壶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双手奉至他面前，轻笑：“陛下匆匆赶来，还是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凤飞月视线落在那热气腾腾的茶上，桃花眼微微一眯，其中似有厉芒闪过。继而又笑得一派温和，伸手接过那杯茶，轻嗅了一会，却不曾喝，道：“雪儿今日怎么好像跟我客套起来了？”
小雪脸色微微一滞，软声细语道：“我……我哪有？”
凤飞月将茶杯放下，握住小雪的手，修长的手指来回抚摸她细嫩的掌心，问：“不是说有事情要问我么？”
“噢，是、是呢……”小雪心跳得有些快，缓了缓方说：“我听闻，安王和潇王带兵围城，意图谋反，是真的吗？”
凤飞月挑眉，不甚在意道：“雪儿莫怕，这两位王爷自小便没有什么雄才大略，如今这般，不知受了什么人都挑唆，前来送死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小雪轻舒了一口气，貌似果真放下心来一般。复又低眉浅笑，执起茶杯，劝道：“陛下，这是我新沏的热茶，喝一些暖暖身子吧。”
凤飞月猜测这茶里定有猫腻，但也不说破。看她一片殷勤，也不好推辞，遂只得又将那茶杯接过来，笑说：“雪儿一再让我喝这茶，难道这茶里有什么好东西不成？”
小雪浑身一僵：“陛下认为我在茶里下迷药了吗？”
凤飞月委实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顿觉有些尴尬，忙道：“雪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犹未完，只见那小丫伸手将他指间的茶杯抢了过去，一仰脖子喝了个一干二净。凤飞月眸子微微一闪，似有些许复杂的光华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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