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装疯
凤飞月真真是痛心疾首，想上前将她拥在怀里，却又怕吓怀了她。，只得拼命忍着，才压下那想要迈开的脚步。此时赵德脑瓜一转，忽而有了一个注意，于是凑到凤飞月耳边低声说:“陛下，依奴才看，您不如将这一身红衣换下，或许会好些。”
凤飞月当即眼前一亮，忙到外间换了身白色的衣袍。而后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进了里边，想试探一下那丫头的反应。小雪本是一脸茫然，一看又有人来，立刻竖起脑袋瞧，当看到进来个一袭白衣的人，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疑惑。
凤飞月见她不闹了，当即是心花怒放，原来这招还真有些效用，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忽而小雪大喝一声“站住”，凤飞月愣了一愣，收回脚步，笑着问:“乖雪儿，怎么了？”
小雪严厉地喝令道:“走开！不许进来！否则我打你板子！”
打板子？凤飞月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丫头此时虽不怕他，但是明显将他误认为是宫女奴才之流了。他又尝试着哄道:“雪儿，我是你夫君啊。快过来，到我身边来。”
小雪怒目相视，气咻咻地说:“走开！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不许靠近我！”
凤飞月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眼看着小雪病症如此严重，明知道她魔怔的根由，可是却又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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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好几天，宣德殿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新入宫的贵妃娘娘得了疯病，排斥所有人的靠近。每日里宫女们只是将饭菜放在门口，无一人敢踏进殿里半步，否则那贵妃娘娘又嚷着要打她们板子了。而皇帝陛下亦是日日焦心，在宣德殿一侧的耳房歇下了，每天只能等贵妃娘娘睡下，才敢偷偷进来看心爱的人两眼，并且也改了那喜着红衣的个性，每日只穿着浅色长袍，乍一看竟少了许多凌厉，多了几分儒雅风流。
这日，小雪依旧是独自坐在殿里。阳光自窗棱透进来，撒在她的身上，使她的皮肤如同白玉一般润泽。
此时一个人影忽然闪进门来，双足落地无声，以极快的速度往那纤细的女孩掠去。
小雪虽不会武功，但感觉相当敏锐，察觉有人，忙起身回头望去。刚想开口叫喊，只见那人迅速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往她腰上一揽，俩人身影一晃便进了里间。
小雪掰开他的手，惊喜道:“师兄，你终于来了！”
没错，这来人正是柳轻扬。他细细打量了片刻眼前的小女孩，发现她没有消瘦，一颗悬心放了下来:看来雪儿并没有吃苦。继而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听到坊间传闻，说是贵妃娘娘疯了，每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都不许靠近。我便知必定是你这丫头故意为之。”
小雪道:“上次你来过之后，他又在这宣德殿里加了许多人手。我知道他肯定是为了监视我。那日早上，我睡不着，很早便起来了。无意中发现他去了寒伶宫，因好奇就跟了进去。正好发现他赐了废帝毒酒。当时我就想，不如趁此机会，装疯卖傻，支开殿里所有人，如此，你们才有机会来找我。”
柳轻扬道:“我在外听到这个消息，不用想就是你这丫头使的计谋。我的雪儿素来心志坚强，怎会突然疯了？于是便赶紧混进了皇宫，果然这宣德殿里几乎都没了人，轻而易举就进来了。”
小雪调皮一笑，说:“看来我跟师兄果然是心有灵犀呢！”
柳轻扬望着眼前娇嫩明媚的笑颜，有一刹那间的闪神，忙掩唇轻咳一声，以为掩饰，而后道:“雪儿，我们已经初步定下了营救你的计策。”
“真的吗？！”小雪闻之，喜形于色，一把拽住了柳轻扬的手臂，连连发问:“是真的吗？你们真的想好办法救我出去了吗？那我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柳轻扬眼神宠溺，小雪此时一脸的神采飞扬，丝毫没了被囚禁于此的凄切，让他一时间想起了曾经碧螺山庄的那段日子。每当他答应她的要求，她也是笑得如今日这般灿烂。往昔点滴，刹那间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划过。曾经理所应当地以为他们会自成一段姻缘，未曾想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玩笑，只是那丝毫的懈怠，便失去了他此生所爱。罢了，天意若此，岂是人力可强行改变的？遂轻轻摆了摆头，将自己从回忆里拉了出来，道:“当然是真的。师兄何时欺骗过你？”
小雪又问:“那你们究竟打算怎么做？陛下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你们有把握吗？”
柳轻扬答道:“你这丫头，对我们这么没信心吗？凤飞月确实是个厉害角色，可你师兄我跟你曦哥哥也不是简单的人。你安心待在这里，到时候一旦时机成熟，我自会来接你出去。”
小雪喜得扑进他的怀里，忽而心中又是一阵伤感，问:“师兄，曦哥哥他还好吗？”
柳轻扬自是明白她最挂念的就是夜晨曦，叹曰:“放心吧，习武之人，身子骨硬朗。他的鞭伤，早好了。”
小雪闻得爱人无恙，噗噗乱跳的心方平静了下来。此时纵然有许多问题想问，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问起。于是只把脸埋在柳轻扬怀里，静默无言。柳轻扬知她心内必定是不好受的，遂也不多话，只温柔地顺着她的长发，或许可稍稍排解她满怀的优思。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而想到一事，于是问道:“雪儿，凤飞月手中怎么会有火#枪的？”
小雪觉得这问题来的又些突兀，但还是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柳轻扬听罢，登时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明明是三年前胡国进犯奉天边境的主谋，却又以此为借口，利用小雪的善良，套出了□□制造的原理。这等厉害武器被这等心怀叵测之人掌控，只能祈求上苍天下不要大乱才好。
心中腹诽了一阵，方对眼前的女孩叹道:“你这傻瓜，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当初我在藏娇阁，亲耳听到了他与那胡国骁勇王的计谋。只怕那年胡国侵犯奉天边境，就是计谋的一部分，目的是为了逼迫废帝出兵讨伐。而废帝素来仁孝，必不肯轻易应允，而这，便给了凤飞月最合适的逼宫理由。”
小雪听罢，心中一震，脚下一软，亏得柳轻扬拉住，才没有摔着。她真真是自责不已，思道:原来他竟是如此狠辣，为了皇位，宁可牺牲边疆的百姓。而我竟听信了他的谎话，助他自制□□。若不是因为这样，当初曦哥哥闯宫之时也不会被他所牵制，也就不会受伤。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
柳轻扬见她一副欲落泪的架势，便猜到了她心中所想。这丫头自出谷以来，把别人大半辈子遇到的悲欢离合都经历完了，真真叫他心疼不已！深知此时任何劝慰的话语皆是无用的，干脆啥都不说，只将她搂于怀里，肩膀任她依靠。
小雪终是忍不住滚下泪来。天知道她有多想就这样嚎啕大哭一场，将心中的苦闷尽数发泄出来。可如今情势紧张，因怕被人发觉，她只能伏在师兄怀里隐忍低泣。不知过了多久，小雪抹了一把泪，抬头呜咽道:“师兄，他很快就会下朝了，你快回去吧。”
柳轻扬满眼疼惜，这丫头果真是长大了。要是放在以往，她必定是哭哭啼啼地拉着他不让走，或者苦求他带她离开。而现在，她已经学会了以大局为重，纵然心中千般不舍与不愿，也要催促他尽快离开。
面对这般懂事的小雪，柳轻扬心中有欣慰，但更多的是悲哀。如今的她乖巧懂事得令他心痛。如果可以，他希望眼前的女孩永远是如往昔那样，无法无天，率性而为。然而想的再多也无甚裨益，现在最为紧要的，是将她救出去。只得轻轻摸摸她的头，安慰道:“雪儿，等着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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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立在那殿门下，看着柳轻扬飞檐走壁而去，不一会便消失无踪，内心自是万般不舍，恨不能就这样随之而去。然她也就知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坏了他二人的计划。于是站在原地感慨了一番，便悻悻转过身来，忽见殿中央一个白色的身影，当即唬得脚下一个趔趄，忙用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了。
来者正是凤飞月无疑。此时他面色阴寒，眼中泛冷，一副想要吃掉眼前之人的架势。
小雪见他如此，随即升起不详之感，怯怯地问道:“你……你刚刚都看见了？”
一句未完，只见凤飞月身影一闪，瞬息之间已到了小雪跟前，伸手扣住她的纤腰，一个优雅的旋转，衣袂飞扬间，二人已至殿内。又看他往后单手一挥，掌凤过处，殿门自动紧闭，整个大殿登时陷入一片阴暗。
小雪惶恐不安，伸手推他，不料却被箍得更结实，于是闷在他怀里不停叫道:“放开我！你放开我！”
凤飞月嘴角浮起一抹冷鸷的笑:“你装啊，为什么现在不装了？”
小雪抬头道:“哼！你不是怀疑我装疯卖傻，故而才偷偷过来监视我吗？”
凤飞月的眼中忽而漾起几分苦涩，道:“怀疑你？不，我没有怀疑过你。你根本不知道，看着你疯疯癫癫，痴傻顽愚，我是真的很担心，我是真的很心痛。今日朝堂之上，只觉心中焦躁，忐忑不安，唯恐你有不测，便早早地下了朝赶来此处。可是——”
凤飞月眼里骤然生出满满的寒意，手上不觉使力，直勒得小雪腰间吃痛。未待她惊叫出来，耳畔又响起他冷冷的声音:“可是朕都看到了什么？朕的贵妃，居然在朕的寝殿里，跟别的男人商议着要如何离开朕，甚至于，还无所顾忌地与那个男人搂搂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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