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报复
小雪心神不宁，在宫里晃了半日，迷迷糊糊至一处僻静之所。只见眼前一座简单的小院，院门上牌匾写着“寒伶宫”。小雪没有在意，正想离去，忽听院内传来一阵美妙琴音，凄切婉转，幽幽若泣，真让闻者内心愁思白转千回。
小雪感到惊艳不已，因往那门内瞧去。但见院里有一白衣男子，正坐在树荫下抚琴。他似乎很是沉醉，辗转拂袖，弹指错落，双目紧闭，眉头微锁。小雪心中暗思：这是谁？感觉上竟跟夜哥哥如此相似！
此时那男子弹罢一曲，微微睁眼，笑道：“是在下怠慢了，未曾迎接远来的娇客。”
小雪震惊不已，当年于竹林中与夜悠然相遇，夜悠然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她冲上前去，在那男子跟前停住。只见那男子温文儒雅，飘逸出尘——却不是她的夜哥哥。
男子见小雪睁着一双美眸不停地审视自己，笑问道：“姑娘？”
小雪渐渐回过神来，问道：“你、你是谁？”
男子笑得如春风拂面：“在下凤翔。”
“你的眼睛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忧伤？”
凤翔眼里的光芒稍微有些暗淡，只说：“在下再为姑娘弹奏一曲，如何？”说罢，没有等她答话，便又顾自弹了起来。
不知为何，耳里听着他的琴声，眼前竟浮现的是夜悠然的笑脸。小雪不禁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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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小雪洗漱过后，又对着铜镜查看她脸上的伤痕，因这几日调理得好，那红痕已经淡化了不少。突然，铜镜里竟现出一个黑衣男子来，小雪一晃眼未看清是谁，吓得尖叫一声，伸手推倒了铜镜，起身往后退去。不料却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里。小雪转身望去，却见夜晨曦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
小雪不可置信地问道：“曦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夜晨曦上前来一把搂了她在怀里，低头便要亲下去。此时却听到外间宫女唤道：“雪姑娘，您怎么了？为何惊叫？”
小雪一怔，继而回道：“没事的，我不小心打翻了镜子，你下去吧！”
宫女得令，退出去将外间的门掩了。小雪才又问：“曦哥哥，都说宫里守卫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
夜晨曦眉峰轻挑，看似不屑，又笑道：“我想来便来，谁拦得住我呢？”说罢，迫不及待地便吻了下去，直吻得小雪气喘吁吁，双脚发软。夜晨曦因又捧了她的脸仔细瞧，忽而眼中一冷：“伤是怎么来的？”
小雪哪敢说是因为自己多管闲事弄的，只得嗫嚅道：“是我自己不小心，被小树枝刮的。”
夜晨曦见她目光闪烁，便知她有所隐瞒，遂佯装生气，低声喝道：“不说实话，回去打断你的腿！”
“是他的妾打的。”小雪向来不经吓，只得如实回答。
夜晨曦满脸疑惑，因问：“妾？是他的妃子吧？”
小雪摇了摇头：“不是妃子，是一个叫柔美人的丑八怪。”
夜晨曦两眼微眯：柔美人？在心里记下了。敢动他的小丫头，真真好大的胆子！小雪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又想起之前那关于妻和妾的话题来，于是问：“曦哥哥，你将来会娶几个女人？”
夜晨曦错愕了片刻，然后低头在她鼻尖落下一吻：“傻瓜，当然就你一个。”
小雪羞红了脸，把头埋在他怀里不敢出来，心里一阵甜蜜。忽而又听他调侃道：“你一个都已经够麻烦了，再多几个，我怕我顾不过来。”
小雪听罢，直气得挥拳打他。夜晨曦乐得眉开眼笑，低头又吻了一个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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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在殿外接了探子的信，因进去回道：“陛下，姑娘白天的时候，去寒伶宫见了废帝。”
凤飞月眼睛依然盯着奏折，状似豪不在意地问：“哦？他们可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姑娘只是听他弹了两首曲子。”
凤飞月道：“知道了。继续注意雪儿的动向。朕要知道她每天都干了什么。”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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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晨曦在雪月阁又跟小雪腻歪了好一阵，因想起宫里还有事，不便久留，于是嘱咐了小雪好生照顾自己，早点回去等，即悄然出了屋子，翻出院墙外。墙根下还昏睡着两个人，正是被派来监视小雪的探子。夜晨曦轻蔑地冷哼一声，跨过那二人大步离去了。
小雪心情愉悦，一夜好睡。第二日起来已是日上三竿。梳洗完毕，又用过了早膳，就见宫女进来回报：“姑娘，陛下召您去宣德殿呢。”
小雪不敢怠慢，准备好了赶紧出来。刚进得殿里，只听赵德正跟凤飞月禀告说：“陛下，昨天夜里，柔美人在睡梦中让人划了脸。正在水柔宫里又哭又闹呢！”
凤飞月把玩着手中一只精巧的雕花小木盒，眉峰诧异地一挑：“哦？竟有这等事？”
赵德回道：“正是呢。听说柔美人因被禁了足，成日里无事可做，便早早歇了。谁知突然感到脸上一阵剧痛，睁开眼来，却又没见着人。再往脸上一摸，竟抹了一手的鲜血。吓得忙拿了镜子来瞧，谁料那左脸上，被划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可吓人了！”
凤飞月刚要说话，却见小雪在门外探头张望，便放下盒子，走了出去，道：“雪儿，赵德，你们跟朕去水柔宫。”说罢便一径去了。
小雪见他脸色和语气皆是冷冷的，也没胆子违拗他，只得赶紧跟上去。进了水柔宫，只见那柔美人正伏在桌上抽泣，因脸上有伤，也未施脂粉。但小雪觉得她素颜好看得多了。
柔美人听得外面太监喊“皇上驾到”，哪里还控制得住，立马跪地痛哭起来，一面求道：“陛下！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凤飞月往她脸上一瞧，心中暗暗吃惊。那伤口极深，虽已止血上药，依然狰狞恐怖。他因多年征战沙场，大大小小的伤也受过不少，在他看来，只怕柔美人这半边脸是毁了。念在她跟随自己多年，因亲自上前扶她，叹息道：“先起来吧。”
柔美人哭得浑身颤抖，于是在凤飞月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起了来，忽而看见凤飞月身后的小雪，便指着她哭喊道：“是你！一定是你让人伤了我的脸！你因不服我打了你，所以才报复于我！你好恶毒的心肠！”
小雪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被唬得呆立当场，口中只“我”“我”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凤飞月见此，呵斥道：“够了！雪儿不会那样做的！”
柔美人见凤飞月维护小雪，心中越发痛了。她素日里自负美貌，对自己的脸百般呵护。如今脸已被毁，她那想要争宠上位的心早就没了。索性把想说的话直接说出来，好歹也是痛快一场。于是说道：“陛下！妾身虽然平日里对待下人苛刻些，但妾身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倒是那丫头，我听说她刚一来便冲撞了淑妃姐姐。后来妾身身边的宫女犯了错，妾身不过是依规矩处置，她却又跑来大闹一场！陛下，究竟谁是谁非，您心里比谁都明白。可您怎能因为喜欢这丫头，就处处维护于她！如此徇私，妾身不服！”
赵德因听得她说凤飞月“不辨是非”，又“徇私枉法”，当即喝道：“柔美人你放肆！还不快快请罪！”
而小雪听那柔美人话中之意，竟都是自己的不是。因想：我撞了淑妃，是我无意的，我也道过歉了。我阻止柔美人打那宫女，是因为见那宫女实在可怜。柔美人被人伤了脸，又不是我叫人弄的。我究竟有什么错？她为何要这样指责我？
小雪想着想着，不禁委屈至极，也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赵德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因凤飞月宠她，也不敢责怪她，只上来问道：“好姑娘，你这又是这么了？”
柔美人见就连赵德也这般护着小雪，更是悲戚不绝，于是豁出去了，道：“好！你们主子奴才都把她当成宝贝一样的疼着！她做什么都是对，我做什么都是错！陛下无情，妾身无话可说！”
说罢，那柔美人低下脑袋就往那柱子上撞过去。后边的宫女太监见了，忙死死地拽了回来，柔美人一心求死，拼命挣扎，最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赵德大惊，忙叫人去请御医。
凤飞月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也未插手，只因许多事情，自然有人会替他做。只是见那柔美人众目睽睽之下，大闹一场，不顾他的脸面，于是心中气恼，拂袖低喝道：“堂堂一宫主位，竟如此荒唐！”
忽然看见小雪在一旁顾自抹泪，又怜惜起来。正要上前好好劝慰一番，却看见外面一个侍卫跟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说了些什么，小太监听后，又跑进来，在凤飞月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
凤飞月听罢，当即冷了脸，又转头阴狠狠地盯着小雪。小雪见他的眼神好似要吃了她一般，吓得瑟瑟发抖。正以为他要发作，却只听见他冷冷说了一句：“跟我回去。”
小雪害怕，不敢不从，只得跟着他走了。赵德见主子走了，也忙跟了上去。三人回到宣德殿内，忽听凤飞月冷喝道：“赵德出去！”
赵德知凤飞月素来喜怒无常，今日不知又有谁得罪他了，也不敢问，只觑了一眼小雪，忙退出去了。小雪见赵德走了，越发害怕起来，求道：“赵公公别走……”
话音未落，只听凤飞月在她身后压低声音道：“雪儿——”
小雪怯怯地回头，眼里又闪了泪花，问：“陛、陛下，你有什么事么？”
凤飞月问：“昨天夜里，谁去了你的雪月阁？”
小雪大惊，忙摇头否认：“没有人！”
凤飞月冷笑：“雪儿，你太不会撒谎了。你的眼睛，总是会将你出卖。”
小雪遂低垂了眼睛不敢看他，又说：“我没有撒谎，真的没有人去。”
凤飞月在桌案后头坐下，不紧不慢地拿起茶杯，悠然说道：“昨日晚上，雪月阁外的侍卫皆被人打晕了。我正想好好地治他们守护不力的罪名呢。”
小雪一听有人要遭殃，又不忍心，问：“守护不力？那要怎么治罪？”
凤飞月抿了一口茶，方云淡风轻地答道：“每人五十廷杖，估计领完罚后，两个月都下不来床。”因见小雪面上果有不忍之色，又说：“不过，要是雪儿愿意告诉我昨晚到底是谁去了雪月阁，我可以考虑放过那些侍卫。”
小雪心软，不想看见人家受苦，便只得说了实话：“是……曦哥哥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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