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难相认

　　话说祈安公主正独自一人坐于窗下垂泪，忽见凤飞月推门进了来，忙以袖拭去泪珠儿，上前来行礼道：“陛下！”

　　凤飞月伸手扶了起来，又拉她坐下，才笑着说：“皇姐，雪儿来了。”

　　祈安公主一听，顿时又被勾起满心的愁绪和思念，便要往外寻她。凤飞月见此，只不疾不徐地说道：“皇姐，你忘了你答应过朕的事了吗？”

　　祈安公主听罢，收住了脚步，悲戚地说：“陛下！您好狠的心，害得我们母女不能相认！”

　　凤飞月亦起身行至她身前，眯了眯狭长的桃花眼，道：“皇姐，我会给她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只要我封她为妃，我们仍然是一家人，你又何必在乎那所谓的母女身份？”

　　祈安公主留下两行悲戚的泪来：“我不在乎那母女身份？我想她想了十七年，为此愧疚了十七年，你说我怎能不在乎？”

　　凤飞月早知祈安公主会如此。只要他放出要立雪儿为妃的话来，秦修颜必定会告诉祈安公主实情。而祈安公主思女心切，必会不顾一切也要与之相认。那时，一旦真相被抖露，迫于世俗伦理，他便无法再跟雪儿一起。并且从今往后，还得时刻扮演那有名无实的亲舅角色，这无疑如同挖心一般令他难受。

　　但若要他将自己非先皇子嗣的事公诸于众，以此换取与小雪长相厮守，这无异于将他送上了断头台，因此他更不会。所以必得从祈安公主这里下手，阻止他们母女相认，他才可把江山和美人皆收入囊中。

　　凤飞月因叹道：“皇姐，相信我，我会替你好好照顾雪儿的。我会把我所有的爱都给她。你只要帮我留下她来，我自会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祈安公主听罢，唯有掩面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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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赵德正领了凤飞月的命令，好生陪着小雪说些宫中趣闻，忽而外面一小太监进来回报，说是祈安公主醒了，让小雪过去瞧瞧。小雪本就心急，忙请赵德带她过去。

　　赵德便领了小雪往宣德殿后头走去，出了后门，便是一个小院。又穿过这小院去，旁边又是一个精巧的院子，院子一边坐落着一间二层小殿，与宫里其他建筑一样风格，雕梁画栋，彩焕金辉。

　　赵德因说：“姑娘，祈安公主便歇在那处了。”

　　小雪听罢，哪里还等得，忙跑上前去推门而入。只见小厅内躺椅上卧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美妇人，凤飞月正在一边坐了，好语劝慰。

　　祈安公主恍见一人推门而入，怔了一怔。待看清来人，顷刻间泪如泉涌，翻身下得榻来，上前去一把抱了她在怀里，哭道：“雪儿！你回来了，我的……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

　　小雪因两年未见祈安公主，又是欢喜又是愁，便也搂着她一阵哭哭啼啼。祈安公主因无法与亲女相认，悲戚得心碎一地。一时间两人相拥而泣，心思各异。

　　凤飞月又上来劝解一番，二人才渐渐好了些。祈安公主又让小雪坐下，拉着她手不停抚摸，双眼含着热泪，目光不停地在她脸上来回，心中自思：小雪必是我的女儿无疑，她那眼睛像极了穆伦陌，她那身段，却又像极了我。她就是我的女儿，不会有错的！

　　小雪见祈安公主甚是憔悴，气血也不好，便要给她看病。祈安的病本就是装的，哪里敢让她看，便推辞说：“哪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些小病小痛。只因皇上念在姐弟一场，才将我接来这宫里，天天叫了御医轮番瞧，倒让旁人看着好像很严重似的。其实你只要来陪我说说话儿，我心情一好，病自然消了。”

　　小雪便笑说：“那我就多陪陪您。”

　　凤飞月见此，忙说道：“只是皇姐病体未愈，恐还有留宫查看几日，不若雪儿也留下吧，正好你们多年未见，必定有好些话要说。”

　　小雪本也有心留下，但因来之前夜晨曦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莫要贪玩，晚上一定要早些回去，于是便踟蹰起来，说：“可是我答应过曦哥哥，今天要回去的。”

　　祈安笑道：“这个不怕，一会儿我亲自写信跟他说。量他也不敢再管你。”

　　小雪一听夜晨曦管不着她，心里哪有不乐意的？自己到了新地方，正想好好瞧瞧，便也不急着回去了。一时三人在一处又说了些话，祈安公主便写了信，差人给夜晨曦送去。凤飞月见一切皆按照他的期许进展，心中自是满意。

　　晚膳时间，凤飞月又叫人传了御膳到这后殿里来，陪她二人用过饭，闲话一阵，祈安公主因又喊乏。小雪不便打扰她休息，于是跟着凤飞月回到了宣德殿。此时殿内竟空无一人，小雪见又跟他单独在一块儿，不禁又有些尴尬起来，立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顾自用手绞着腮边的一抹长发。

　　小雪羞怯不语的模样最是吸引人。凤飞月立马又魂荡神牵了，但恐吓了眼前的佳人，也不敢过于孟浪，只温柔地笑了笑说：“雪儿，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

　　小雪只想快快离了这里，遂连连点头。凤飞月叫来赵德提了灯笼，便亲自领着小雪出去了。

　　三人行了半刻钟，进得一扇门来，只见里面月光如水，奇花争艳，右边一片荷池，池面上点点萤火。小雪见了心中赞许，却不知道这曾是她爹娘定情的地方。便又跟着出了御花园，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行了片刻，便到了一扇精巧雅致的院门前。

　　小雪见那门上牌匾，不由得轻声念了出来：“雪、月、阁？”

　　赵德回道：“雪姑娘，这可是陛下特意嘱咐了为你准备的，就连这匾额上的字，都是陛下亲手提的呢！”

　　小雪不知凤飞月这么做是另有目的，只当他单纯对自己好呢。于是心内一番小小感动，又问凤飞月说：“这雪月阁，是指风花雪月的意思吗？”

　　风花雪月？赵德眉毛不由得弹了弹。堂堂皇帝陛下，怎么会给自己心爱女孩的居所起这么个俗气的名字？之所以叫“雪月阁”，不过是一个人的名字里有“雪”，而另一人的名字里有“月”罢了。

　　他正要跟那小丫头解释，忽闻凤飞月在一旁道：“雪儿真聪慧，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就是这么个意思。”

　　“好！我喜欢！”小雪忙赞。其实她真不知道凤飞月念的那两句诗是什么意思。

　　赵德偷偷哂笑，也不再说什么，跟着俩人进了门。

　　小雪细细看了那园子，那小屋，皆合她意，便欢喜得不行。凤飞月见她高兴，自然称愿。恐打扰她休息，叫了宫女过来服侍，便告辞了。

　　话说夜晨曦在无忧宫里左等右等，也不见小雪回来，正打算亲自去皇宫找她，忽而小厮送了祈安公主的信来。夜晨曦看罢，猜想定是小雪自己贪玩，才留在了那里。心中纵然气恼，但也无可奈何。只得一个人闷闷地上了床，辗转到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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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第二日一早便醒了，因挂念祈安公主的病，便赶紧梳洗后出了来，按着昨晚记忆的路线走。不料她稍稍欠缺了些方向感，而这皇宫里的建筑看起来又相差不大，走着走着，竟迷失了。路上倒是看见几个宫女，便想叫来问路，唤了几声“姐姐”，可那宫女皆屏声静气地，只顾自己低着头走路，一径拐过墙那头去了，居然无一人理会她。

　　小雪没了办法，只得一个人瞎逛起来。忽闻前面传来一阵斥责之声。便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小院内，坐着一个穿着艳丽宫装的妖媚女子，身边一个宫女跪在地上哭个不停。那女子看似悠闲地喝了一口茶，红得似血的樱唇里不紧不慢地吐出一个字：“打。”

　　此话一出，只见身后走上来一个小太监，挽起衣袖，对着那宫女的脸颊扇了过去，左右开弓，“啪啪”直响。那宫女一边哭一见叫，模样甚是凄惨。

　　小雪大惊，心想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那么一些人喜欢以折磨人为乐，遂侠义之心又开始泛滥起来。便冲进那小院去，呵道：“住手！不许打人！”

　　院中的人皆被唬得一愣。那小太监见来了人，不知她底细，听她叫“住手”，便也不敢轻举妄动，只举着手掌停在那处。

　　此时那妖艳女子回过了神来，对小雪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到我水柔宫撒野？！”

　　小雪见那女子浓妆艳抹，胸前的雪峰露了大半，一时间很是厌恶，懒得答她，只豪不畏惧地大声反问：“你又是谁？敢在这里随便动手打人！”

　　女子听罢，竟大笑起来：“哈哈哈——真真有趣！你也不打听打听，这宫里陛下最宠爱的女人是谁？”说罢，随即又换了一副阴冷的脸面，谓身后众人曰：“把这丫头给我拿下！撕烂她的嘴！”

　　身后太监宫女得了令，俱上得前来，伸手就要抓小雪。小雪一看他们动作笨得很，不禁心中嗤笑，飞身而起，越过众人落到前面去了。那女子一看小雪竟然懂武功，吓得花容失色，忙冲着四周大喊：“快来人，有刺客！”

　　小雪听了心中很是诧异，她自从来了这里，已经两次被人当成了刺客，但她却不知“刺客”到底是做什么的。正要开口问，却见院墙后面翻进来两个锦衣男子，皆是身材健硕，一看就知道武功深不可测。原来这两人正是专责皇宫警卫的大内高手。

　　两人进得院来，见小雪面生，衣着打扮也不是宫里的，便确定这正是那女子口中的“刺客”，于是皆上得前来，摆出招式，将小雪一前一后夹在中间。

　　小雪一看莫名冒出来两个高手，一时慌了，遂飞身而起往那屋顶上逃去。不料那两个人轻功也毫不逊色，见她想跑，俱迅速追了上去，只稍一伸手便将她抓住了，一左一右地钳住她两只胳膊，又飞回地面上来。

　　那妖媚女子气得脸都歪了，踏着碎步疾疾迎了上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小雪的脸被打得歪过一边去。她登时只觉得左脸一片火辣疼痛。她素来是众人都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哪里受过这等委屈？不禁掉下泪来，而那眼泪划过脸颊的时候，更是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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