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

　　不多会儿，前方的嘈杂渐远，白雾也渐渐消散。小雪望着那空无一人处拍手笑道：“哈哈，几个大男人，居然还怕鬼，真是好玩！”

　　黑衣人看着她的如花笑靥，竟有片刻闪神。随即将手中的衣衫递过去：“穿上吧。”声音里竟是多了一份他无法察觉的轻柔。

　　小雪遂接过罩衫披上。黑衣人问：“你怎么做到的？”

　　“哦？”小雪愣了一愣，明白过来他问的是方才之事，便答道：“我第一次自他们头上飞过去的时候，撒下了一种药粉。这药粉飘散在空中根本看不出形迹。”

　　“看不出形迹，却能发散异香？”

　　小雪点头：“没错。而且这种药粉，还有一个特异功能，便是能侵入人的神经脉络，使人心跳加速，并能激起一个人的恐惧心理，进而叫人产生幻觉。”

　　特异功能？神经脉络？黑衣人微微蹙眉：这丫头哪里来的，措辞这等怪异？不过，还能理解就是。遂又问道：“而且还能莫名产生白雾？”

　　“咦？对哦！”小雪睁大了水灵灵的杏眸：“你好聪明！那药粉轻而薄，易于飘散在空气中，还会凝聚空气中的水分，最后就形成白雾了！”

　　嗤！黑衣人勾起不屑的一笑。什么叫他好聪明？事情这么明显，而他又旁观了这么久，只要脑子灵光一点的人都能猜出来，她当他是傻子么？想了想，又说道：“你轻功不错。”

　　小雪一听自己被夸了，霎时间眉目生色：“真的么？”

　　“比起我来，还差许多。”淡淡地回应。

　　眼语笑涡一下子凝固了。小雪不满地嘟了嘟嘴，暗自腹诽：这人着实讨厌！

　　黑衣人看着她灵动活泼的面部表情，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似乎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松了下来。忽觉腰间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不禁倚树闷哼，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一次的痛，似乎更厉害了。

　　小雪心中一阵慌乱，也不敢碰他，凑近前问：“你……你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男子喘息片刻，抬眸望向眼前天真无邪的女孩。给他看看？她当自己是大夫？不过，她似乎确实对药理颇为在行。她身上自带甜香，只怕也是因身携药粉之故。再又定定地凝视了她良久——而且观之……并不似别有用心的人。

　　遂道：“你真的要救我么？”

　　“这.....你想怎样？”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我记得离这不远有一处山洞，你可否先将我扶过去。”

　　“好吧......”小雪答应着，便顺势将他提起。

　　黑衣人猛然借力起身，但由于伤势过重，双腿瘫软无力，一个趔趄，将全身重量堪堪压在她的身上。

　　“呀！你好重！”小雪惊叫，好不容易方稳住。

　　她扶着黑衣人往山林深处摇摇晃晃而去，越发觉得自己半边身体几乎都被压得麻木了。不一会便觉上气不接下气。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突兀地问。

　　“小、小雪。”

　　低头望她，见她肌肤胜雪，实是当得起这名字，便又问，“姓氏呢？”

　　小雪抬眼望他：“姓氏？......我没有姓氏。”

　　他嗤笑：“人怎么可能有名字却没有姓氏，难道你的父母从没给过你姓氏。”

　　小雪眼里一丝黯然：“我没有父母，我只有师父和师娘。”

　　他自知自己问了敏感的问题，便也默然了。过了半晌，又道：“我叫夜。”

　　“嗯？你说什么？”

　　男子眉间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答道：“我说，你可以叫我夜。”

　　小雪听罢，暗自思量：夜？因这人一身黑衣，所以叫夜？但我觉得，叫他大冰块反倒更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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