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寄生的恶意
走出这座怪异的园子,萧笑吐了一口气,驱散这压抑的感受。她回头扫了眼这座园子,肉眼可见它比之前又破损灰暗一分,仿佛弹指之间,岁月如梭。周围的绿树红花努力向上生长,却与它泾渭分明。它被时光厌弃,里面的美人也被青春所抛。
萧笑找到公孙闲人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座亭子中,执手看书,暖暖的春风不断吹起他灰白的鬓发。见他看得专注,萧笑有点踌躇,不知该不该打断,她现在是满腹狐疑找不到头绪。
公孙闲人见她半晌没过来,只好抬头望一眼她。萧笑立马颠颠地跑上去,喊道:“云流师父。”她又凑到公孙闲人跟前,“师父那破园子里有个很惨的老妇人。”
“我晓得,你不用理她。”公孙闲人放下书册,轻皱眉眼,“给我安生点,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他最后叹谓一句,“你真是比你师兄们还活泼。”
庭院中散漫着花香,不远处走来两道身影。
李广浩紧紧搂着一位浅粉罗裙的清婉女子而至。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喜悦,“芦娘,快来拜见云流先生!”女子轻柔地移步上前,恭敬道:“芦娘给先生请安。”其声音如黄鹂般悦耳。行了一个大礼后,她又乖乖巧巧的退回李广浩身后。
这时,一位老态龙钟的老妇人忽然冲到李广浩跟前,“浩郎!她不是我!她不是我!我才是你的芦娘啊!”老妇人痛哭流涕地大吼,声音苍哑。
李广浩看着眼前老得皮包骨头的妇人,生气地挥开手,“你这老妪怎会跑出来,真是胡言乱语!”他厌恶地撇开头,正准备吩咐下人将其拖走。
“慢着。”公孙闲人终于开口了。老妇人坐在地上呜呜痛哭。
“云流先生,这老妪脑子不清楚!”李广浩一转念头,震惊道,“先生,她该不会是你放出来的吧?”他见公孙闲人默认,瞬间失语,“怎么会这样……”
身着浅粉罗裙的女子站在李广浩身后,盯着地上狼狈不堪,毫无形象的老妪,唇角弯起得意的笑。却不防老妇人突然发作,女子被其抓住手腕。
粉裙女子被老妇紧紧抓住手,瞬时脱下温婉的面具,怼恨道:“该死的!快放开我!你怎么不去死!不去死啊!你怎么还能出来,怎么可以出来!”她愤怒地破了音,没有一丝先前温柔做派。
老妇人双手疯狂地掐住她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肉里。女子白皙的手腕渗出血丝,她开始疯狂地大吼大叫,面容扭曲,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老妇的桎梏。
女子惊慌地看见两人胶着的手腕,开始融合在一起,渐渐从手臂融合到半边身子。女子还在尖锐地喊叫,“不要——”老妇人的神情却似喜似悲。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血气,最后她们融合成了一个完整的个体。
李广浩被眼前这一幕恐怖怪异的画面,震骇住了。他呆愣地盯着躺在地上的白裙女子,明明还是熟悉的面庞,他却不敢触碰。
萧笑一时也回不过来神。只有公孙闲人最淡定,仿佛早有所料。
须臾,平躺在地上的安静女子,缓缓睁开双眼,望见李广浩的一瞬间泪染于睫。她哽咽道:“浩郎。”李广浩颤抖着双手扶起她。
芦娘对着李广浩苍白一笑。等站稳了身子,她走到公孙闲人面前跪下,拿出一块洁白的锦帕,捧在嘴边。一颗拇指大的肉色珠子从她嘴里吐出来。芦娘用锦帕包好,双手递上献给公孙闲人。
萧笑接收到公孙闲人的眼神示意,将锦帕了接过来,手心里面热乎乎的。
芦娘跪在地上“砰砰砰”用力磕了三个响头。她抬起紫红色的额头,恳切道:“多谢云流先生的救命之恩,芦娘无以为报。”
李广浩毕竟在外闯荡有些见识,只是这怪事发生在自己疼爱的女子身上,而不敢置信罢了。等他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将芦娘抱起。一个大男人竟然有点悲哀地说道:“芦娘。我是不是很没用,都保护不了你。”芦娘紧紧拥住他,眼带爱意,“自从你那天将我带出那个地方,你就是我永远的英雄。”
芦娘刚出生时,亲生母亲就血崩而亡,而被生父不喜。五岁那年出门被拐,卖入青楼。后来李广浩知晓了芦娘的坎坷身世,将她接入府中,本想是给其一个安身之所。可是后来二人日久生情,李广浩便纳了她。李广浩没有正妻,所以一直较为疼爱芦娘。
李广浩恳求地看向公孙闲人,“云流先生这究竟发生了什么?芦娘她究竟怎么了?”公孙闲人难得大发慈悲给他解惑,“一只作妖的小精怪而已。”
“可是……”
“忘了吧。”
公孙闲人说完这三个字后,李广浩明显身体一颤,眼中一瞬恍惚,随后嘴里连连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萧笑蓦然觉得手中的东西有点烫手。
李府的芦园终于恢复了正常,里面满天的附子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李广浩还是封了那座园子,不准任何人踏足。
事情解决完了,萧笑最后望了眼这对有情人,女的温婉男的粗犷倒是挺配。那叫绿枝的小丫鬟在一旁也是满脸喜色。
跟着公孙闲人回到客栈,她始终觉着事情不像他给李广浩说的那般轻描淡写,“师父,那芦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公孙闲人不想理她,在萧笑的追问下才答应说。他端着萧笑敬的茶,润润喉咙,才娓娓道来:“那作怪的是她生而带来的寄生胎。本来她母亲应会产下双胎,可惜其中一个寄生在她体内,无法孕育成形。”
“万物生而有灵,寄生之胎被绝望地困在他人体内,却希望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个体。但是要成为一个个体,它就必须掠夺姊妹的生机,才能从被寄生体中分裂出来。”
萧笑指了指还在散发热度的肉色珠子,惊诧道,“这不会就是那什么寄生胎吧。”公孙闲人嗯了一声,“不过不用担心,它已经回到了最初形态。”她抖抖手差点把珠子扔出去。
公孙闲人见萧笑毛手毛脚,敲了敲她脑门,“不要给我弄丢了,这可是大有用处的。”他瞟见萧笑一脸不乐意,警告道,“这就交给你保管好了。”
回到自己的三號房,萧笑摊开锦帕置于圆桌,上面圆溜溜地摆着一颗肉色珠子,质地看起来光滑透亮。萧笑手痒地伸出一根指头,戳它,触感硬中带软。
她准备再戳戳它,还没靠近,这颗珠子就动了一下。萧笑一下来了兴致,拿起放在房间的一根鸡毛掸子,不停搔饶它。拇指大的珠子就沿着黄褐色的圆桌,来回滚动,惹急了它还想跳到萧笑脸上。
终于它停在桌子中央一动不动,怎么作弄它都没反应。
萧笑从包袱里摸出她的匕首。这把她穿越带来的匕首虽然外表古朴,可刀身是用现代精钢制成,刀刃处更是加了微薄的一层金刚石,可谓是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萧笑露出狡黠的笑容,拿起“装死”的肉珠子,举起闪闪发亮的匕首逼近它。肉珠子感觉到危险,终于不再装死,拼了命地想要从她小手里蹦出去。萧笑哼哼两声,“从现在开始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用这匕首割开你的肉肚子。”肉色珠子微微晃动,表示明白,还主动在萧笑手中跳动几下,以示诚心。
等小二端上饭菜来时,这颗珠子还在桌子上跳舞嘞,一会儿圆周舞,一会儿踢踏舞,自个儿玩得不亦乐乎。对于它感到强大的公孙闲人,还是待在萧笑身边比较自在。
小二上完两菜一汤,还对着珠子目不转睛,真是太有意思的东西了。萧笑咳嗽一声,小二立马歉意地退出房门。
“小珠子,停下吧,在转下去你不晕我都要晕了。”萧笑夹起酱香的肉丝,拌着米饭吃。“哎,小珠子,你吃饭不喝汤不?”肉色珠子晃了晃,表示它不吃东西。萧笑叹了口气,“啧啧,真是没口福了。”肉珠子接着在桌上又滋溜一圈。萧笑这会儿搞不懂它在兴奋什么了。
小孩的身子不能缺觉,萧笑把珠子放在枕头下面,压着便早早入睡。
翌日,萧笑换上浅绿色的襦裙,在大街上寻找可以兑换银两的地方。云流师父说他们马上便要离开聚宁镇,今天允许她逛半天。
让她出来逛街,萧笑还以为云流师父身上有钱嘞,结果一个铜板都没有,那逛什么街!敢情他们一直都在白吃白喝。萧笑庆幸自个儿还有点碎银子,不然今天什么都买不了,只能是干瞪眼!
萧笑找到一家同济小钱庄,用一两碎银兑换了一贯铜钱。那小钱庄的老板,睁着眯眯眼瞅半天,看了又看,啃了又啃,生怕遇假。
(https://www.xdianding.cc/ddk86927/454508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