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在花园里又待了许久，秦裕朗决定还是会去看书了，现在的自己除了一个听泉，要人没人的，只能期盼春闱能一举成名天下知，从温府搬出去，开始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官场之路。
回去的路上没有想到会遇到其他的女眷，本来是想走小路近一些回清风苑，没想到跟身边只带着一个丫鬟估摸着是出来逛园子的温筱语迎面碰上了，想着怎么也得打个招呼。
温筱语微微福身以示回礼，身边的丫鬟也给秦裕朗行礼请安。
“表姐也出来逛园子呢，我正好要回去呢”秦裕抬了抬手示意温筱语的丫鬟起身。
温筱语是大舅舅的庶长女，生母是通房丫头生下她后提的姨娘，如今二八年华，已经定了亲事，比秦裕朗还大了一岁。
温筱语明显也没想到会遇上这个见过几次的表弟，自从定下亲事她就甚少出闺阁，自从这个表弟来到府里之后，也就见过两三次，印象不深，除了打招呼也没怎么说过话。
“是啊，在屋里待得久了有些烦闷，所以出来走动走动”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自己如今是定亲的人，多少都是要避嫌的，温筱语态度也是客气疏离的。
“那小弟不扰表姐雅兴，先回清风苑了，只是秋日虽凉爽，表姐还需小心莫着凉才好。”
秦裕朗笑容清浅，只是看着温筱语衣衫单薄了些，身边的丫鬟也没带个披风什么的，忍不住好意提醒一句。
温筱语明显一愣，随后浅笑道了谢“多谢表弟关心，我随处走走一会就回去了”
秦裕朗也只是出于亲戚关系提醒一句，然后淡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远了的秦裕朗没有看到身后的温筱语看着他离去若有所思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娇艳欲滴的菱唇勾起淡淡的弧度，只是一瞬间，再看依旧是那个温婉柔弱的小女子。
“秋月，我们回去吧，好像有些冷”
“好的，小姐”
温筱语带着秋月往回走，柔弱的身子袅袅娜娜，渐渐远去。
秦裕朗再次接到文宣的邀约已经是好几日之后，差人去跟尤氏说一声就出了门，连听泉都没带，直接去马房牵了马就往信上约定的一品居去了。
接到文宣的信，秦裕朗有一种预感是关于白玥滢的，莫非是文宣已经是找到那些人了。
心里自己猜测着，有些迫不及待，有心想要催促着马儿加快速度，幸好秦裕朗还理智的知道是在街市上，不能纵马伤到人就不好了。
到了地方，把马交给一品居的伙计，问了文宣定的包间，就大步流星的进了门，上了三楼，在楼梯口就看到文宣常带的护卫守在门口。
“秦公子“
“祁护卫”秦裕朗颌首笑着打了招呼。
随后进了包间，就看到自斟自饮见到他进来朝他举杯的文宣。
“裕朗，来啦，快坐吧，我点了几样这里的特色菜，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想吃什么让小二上来再点”
“文大哥，不用了，这些就够了”秦裕朗现在也不跟文宣客套，认了这个朋友自然就是亲近随意些就行。
秦裕朗自己倒了杯酒，杯中的酒水清澈见底，香醇的酒香溢出萦绕在鼻腔之间，浅酌一口，有些烈的酒水滑过喉咙，感觉心口都是火热火热的。
“如何，这可是一品居新出的玉泉醉”文宣姿态狂放的豪饮一杯，倒像个江湖侠客，不像个世家公子。
秦裕朗放下酒杯，眉梢轻挑“还不错，我极少饮酒，品评不来”
酒这东西，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秦裕朗都是除非有必要才会喝，酒量不大，也不喜欢醉酒后的感觉。
以前当老师的时候，时不时也少不了办公室内跟同事领导之间的饭局，男人的饭桌上基本上就是少不了酒的，秦裕朗一般都是拿捏好一个度，清醒的头脑比较有利于思考和应对。
“那怎么行呢，作为男人，不会喝酒怎么行呢，裕朗，以后你入了官场啊，少不了要应酬的”
对于文宣的话，秦裕朗只是闲淡笑着不说话。
两人小饮两杯，扯了几句闲话，秦裕朗状似无意的开口“文大哥，之前那个小西山的事情你查得如何了，人找到了吗”
秦裕朗自以为掩饰得很好，文宣看着对面人有些游离的目光，存心想要戏耍他一番，难得看到平日无所谓的人有了在意的事。
“这个嘛，还未查到呢，人海茫茫，那个如意小丫鬟又是一提到当天的事情就打哆嗦，什么话也问不出，难呐”说完眼睛还瞥了一眼神思不属的人，心里暗自偷笑。
秦裕朗一听眉头紧皱，连文宣都觉得棘手那恐怕是找不到人了，若是那些人远离京城了，那天下之大又能怎么找呢，想到那日如意的惨状，又觉得就这样被那些人逃之夭夭实在是不甘心啊。
“文大哥，那些人既然在京城附近做下这种事，那一路逃窜应该也会留下些痕迹的，或者查一下顺天府案册上有哪些人是由作案可能的，多少应该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秦裕朗越说觉得可能性越大，声音也兴奋了些，正想跟文宣说一下顺着自己的思路查一下试试，结果就看到笑得莫名诡异的文宣盯着他看。
心里毛毛的，秦裕朗轻咳了一声“文大哥，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文宣粲然一笑，“没问题，你分析的很对，跟我的想法一致，只是，”
“只是什么”秦裕朗追问道。
“只是，裕朗，你为何对此事这么上心呢，白家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啊，”话说到这，文宣看着秦裕朗的目光有几分戏谑。
“嗯，确实是与我无关，不过在这京畿附近有人如此猖狂，而且是对一个小女孩下手，不过是有些看不过眼，若是能查到什么人做的将其绳之于法就是最好不过的”秦裕朗握拳抵唇，手里把玩着酒杯淡淡的说道。
要不是对这个人有些了解还真的就信了，文宣摇了摇头笑道“行了，不逗你了，知道你关心这事，”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文宣变得严肃认真，不复之前的调笑“裕朗，事情我确实是查清，人也找到了，我的人看着呢，不过从他们嘴里掏出来的东西，我不好再追究下去”
秦裕朗有些不解，“文大哥，莫非后面还有什么隐情的”
文宣沉吟了一会才开口“这样吧，我先跟你说说白家吧，听完你也就明白我顾虑的原因了”
文宣想了一会然后跟秦裕朗娓娓道来“圣上已经是知天命，皇子们也都羽翼渐丰，朝堂上各个派系钩心斗角，明争暗斗，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白正廷是圣上倚重的内阁首辅，也是各个皇子们拉拢争夺的对象之一。相信你多少也打听过白家的事情，白家长子白源枫曾经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也是白正廷着重培养的白家下一任的家主，将来接替白正廷进入内阁也不是没可能，可惜，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白源枫因为妻子的死彻底颓废，说句废人也不过分，白源枫没有续娶，膝下只有嫡女一个就是那天的白姑娘，长房无男嗣，剩下的白家二爷白源帧资质能力一般，远远不及白源枫，白正廷曾经想扶他上位，可惜最后还是烂泥扶不上墙，只能在户部弄个位置给塞进去，嫡出子嗣没有中用的，剩下的那些庶子眼界太小也不顶用，白正廷也只能指望孙子辈，如今白家有那么一两个还不错的，白家二房的嫡子白予樊跟庶出三房的白予锦。唉，扯远了，”
秦裕朗听得很认真，这些以后对于他都是必须知道的，倒也没有嫌啰嗦。
文宣看秦裕朗听得认真，一杯酒下肚继续详说“白家是皇子们首要拉拢的人，拉拢最好的办法不过于联姻，最好的人选就是白正廷的嫡孙女，虽然白源枫废了，不过现在离白正廷致仕还有好几年的光景，说句大不敬，皇帝如今的龙体也就是撑个几年光景，就这还是奇珍灵药堆起来的，等到新皇登基，白家的作用也就没了，娶谁都一样，自然是选嫡长孙女的那个，这样一来白大小姐就成了有些人攀龙附凤的挡路石了，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白家二房的嫡女可就比白玥滢小一岁，白源帧有没有想法我不知道，但是卞氏为自己的女儿做打算可是一点都不奇怪的，而且听说当年卞氏跟元氏这个妯娌可是不对付的，卞氏当年想嫁的是白源枫呢”
秦裕朗听完有些气愤，因为自己的私心，所以就对两个弱女子下这种毒手。
“不对啊，文大哥，按理说女子的名声与家族息息相关，若是白玥滢真的出事了，那白家其他女子的声名也是会受损的，卞氏的女儿一样免不了的，”
“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是皇子们要联姻拉拢白家，到时候就剩一个嫡出的姑娘，自然是把那位白大小姐随便报一个恶疾病逝就行了，人死了谁还去追究呢，至于介不介意，那就是皇子的事情了，正妻不喜，多纳美妾就行了，至于白家，能跟皇子攀上关系，甚至是有可能成为皇帝的岳家，谁还有去想这些呢”文宣说到最后语气也满是唏嘘感慨。
“说到底，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就额可以随便牺牲一个女子的性命跟清白，真是让人恶心啊，这就是所谓的世家吗”秦裕朗拳头紧握，眉头紧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语气中是不屑跟愤慨。
“文大哥，就这么算了吗，那如意，不是白白被人给.....”一想到可怜的如意，秦裕朗就有些痛心。
“毕竟这个是白家的家事，我插手始终不好，若是被人倒打一耙，我无所谓，但是白姑娘的名声，怕是会有损，我听我母亲说，今日坊间有些流言，虽然没有直指，但是听着应该是说的白姑娘，好像传的有些难听”文宣话语有些犹豫，那些流言的粗鄙他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秦裕朗大致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不然文宣也不会吞吞吐吐的。
“文大哥，既然我们不好插手，那就把你手上查到的东西交给白姑娘吧，她是个聪慧的，东西交给她，就是握着卞氏的一个把柄，想必也会让她在白家好过一些，不至于步步维艰”
“好，我知道了，裕朗，你对她....你可想好了，白家是一趟浑水，何必呢”文宣到这一步也算是明白秦裕朗是真的动了心的，可是想到白家还是忍不住想劝一句。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人生在世，情之一字有怎会说放就放的，如果是这样，当初的白源枫又怎会变成一个酒鬼，你说是不是”秦裕朗嘴里有些苦涩，脸上的笑透着无奈，眼神确实坚定而执着的。
“文大哥，再拜托你一件事，能不能以世子夫人的名义送一名身手好的女子到她身边，我实在不放心”秦裕朗起身，对着文宣深深一揖，言辞认真且郑重。
文宣没想到秦裕朗会做到这般程度，在他看来，白玥滢虽好，但是白家已经是被拖下水了，为一个女子不值得，而且那个白姑娘也不曾对秦裕朗表露过有爱慕之意啊。
“好，不为别的，就当是我欣赏你的一番情义，我会挑人送过去的，到时候也可以方便你与她联络，你这番情意总要让她知道的好，不然大哥我都替你可惜”
“多谢大哥”秦裕朗真心感激文宣，不管一开始他与他交好是什么目的，但是此刻，他是真心把他当成可以信任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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