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牵手

　　陈冰的声音一出，全班学生为之哗然。在我们班，陈冰这个名字代表着很多东西，比如永远的学习第一、甩开别人一大截的容貌、再比如高傲。

　　她高傲的像一直天鹅，谁曾见过她跟别人争论什么？更别说，现在她是为了一个男生，跟班主任老师争论起来，这注定要成为今天校园新闻里的头条。

　　在一片哗然声中，老李的脸憋的涨红。陈冰跟我不一样，我是差学生，即便考好了一次，他也能轻而易举的污蔑我抄袭，但陈冰是谁？她是天之骄女，成绩不光是我们班第一，在全年级都是永远的第一，将来甚至有可能竞争市中考状元，连校长都会经常过问一下她的学习情况。

　　在校领导的眼里，一个能竞争中考状元的学生，远比一个普通老师值钱的多。

　　或许，一个真正刚正不阿的老师，面对这种情况，也会维持自己身为老师的尊严，但老李不会，他的尊严只会在欺负类似于我这种差生时候体现。

　　那张扭曲的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一瞬间变的无比温和，细声细气的对陈冰说，“你考试的时候肯定在专心做题，他偷偷抄袭你，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我把他调开，也是为了让你专心复习。”

　　他的讨好并没有取得成效，陈冰摇了摇头，又强调了一遍，“他没有抄袭，我最清楚。”

　　我笑了，老李不过是我生命里的过客而已，陈冰才最重要的人，她能站出来为我说话，之前遭受的打压和污蔑又算什么？

　　老李彻底说不出话来，黑着脸转头对我扔下来一句，“你马上把检查给我写好！”

　　说完，他就气鼓鼓的出了教室，这节课他竟然就不上了。

　　老李离开之后，全班人都开始小声讨论刚才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估计校园里就该传我的陈冰的八卦了。

　　我没多想这些，坐下来开始写检查。刚才那种屈辱我已经忍了下来，那就盯着目标永往前进吧，陈冰能为我站起来出头，我也得为她考上一中。

　　下课之后，我去交了检查，老李冲我又发了一通火，我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搭理他，到最后，他留下一句，“这周的测验考试，我看你能考到多少名！”

　　他这话我听的想笑，到时候我要是再进步一点，他那张老脸上的表情肯定不会太好看吧。上次说我抄袭陈冰，这次我同桌换成了胖子，难道说我抄袭胖子？

　　呵呵！

　　一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我把心里对老李的愤恨压抑下去，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抓紧时间复习功课。但愤怒已经在我心里淤积了起来，早晚有一天，会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但不是现在。

　　一天时间就此过去，一直到下午放学之后，同学之间热议的话题还是上午的事，甚至我走出教室，还能看见一些外班的女生对我指指点点的。

　　陈冰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我绷着脸，装出一副平静冷漠的样子，匆匆出了学校，走到距离校门口有几百米的一个路口停了下来。今天中午时候我跟陈冰说好了，放学之后在这里等她，然后送她回家。

　　不一会儿陈冰就走了过来，她没有直接朝我走过来，而是先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学生的时候，才终于走了过来。

　　看她这样子，恐怕今天学校里的流言蜚语让她也有不小的压力。

　　走到我面前之后，她脸色微微红润，在夕阳的铺染下，还能看见她脸上有一点纤细柔软的绒毛，那是年轻的印记。毕竟她还是个小女生，今天在课堂上为我出头顶撞老师，想必她也承担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吧？

　　一直都是三好学生的她，恐怕这还是人生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而且是为了我……怎能不让我心醉？

　　我有股想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不过没敢付诸实践，只是冲她笑了笑，开口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啦。”

　　陈冰脸上的红润更浓了几分，摇摇头，偏开了目光，“没什么，他本来就是在污蔑你……不说这个了，咱们走吧。”

　　她像个受惊的小鹿，还有些不太适应跟我之间的相处。我点点头，没说什么，抬脚往她家的方向去了，陈冰在后面落后我一步，紧紧跟着。

　　等逐渐远离了学校，我俩开始慢慢交谈起来，讨论课堂上的习题，讨论彼此喜欢的书籍，陈冰那一丝有所顾虑的紧张，慢慢消融了，神色之间又恢复了平静。

　　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有时候度日如年，有时候却又千年一瞬，就比如学校到陈冰家这一路，公交车需要好几站才能到达，但我俩就这么并肩走着，感觉只是说了几句话的光景，就隐隐能看到她家的小区了。

　　都说时间能衡量一切，那或许爱情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吧，我俩停住脚步，都没有说话，夕阳斜斜的照着，把四周原本新潮的建筑都染上了一层淡黄，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但在这层薄暮的光晕之下，却似乎隐藏着一丝更为深刻的希望。

　　经历了磨难，忍受了屈辱，夕阳的薄暮之下，最终也会涅槃出新生吧。

　　我没有经历过那么多感情，但我明白，爱情是希望，爱情能孕育希望，伟大的爱情，往往都是经历了艰难困苦之后，浴火而生的。

　　我的心平静了下来，我和陈冰，只要相互扶持着，路终归还是越走越直的。

　　就如同上次一起去吃饭时候一样，我和陈冰并排走着，双手摆动之间，相距极近。

　　上一次我鼓起勇气，却没有抓下去，但这一次，陈冰已经展现了她的勇气，我还有什么顾虑？

　　我吸了口气，手往旁边伸出去，握住了陈冰的手。

　　她的手微凉，柔弱无骨。

　　乍然接触之时，她微微缩了缩，却没有抽出去。

　　夕阳似乎把她的脸染的更红了，陈碧给你没有转头看我，这一切很短，这一切又很长，触电的感觉在我俩身上流转，在四周夕阳的笼罩中，麻痹着两颗年轻人萌动的心。

　　随着一步步的前行，那种触电的感觉慢慢平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蜜。陈冰家的小区很快到了，保安室里那个大爷远远的看见我们，促狭而暧昧的目光在我俩身上流转。

　　“我家到了。”陈冰转头看着我，脸上的惊慌已经不见，反而对我笑了笑，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掌，然后才松手进了小区。

　　等她的身影消失之后，我才转过身来，把手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这个动作有点变态，但手上那一丝淡淡的如同兰花般的芳香，让刚才那种甜蜜，在我心头更加浓郁了几分。

　　牵住陈冰的手啊……这是我们学校多少男生的梦想？刚才那一幕，若是被学校里的人看见了，恐怕明天就不仅仅只是一些流言蜚语了吧，整个学校都会沸腾。

　　我深吸了口气，今天因为被老李羞辱的愤怒，终于变淡了一些，生命之中，很多东西是重要的，也有很多不重要的，就像我跟陈妈妈说的那样，我明白铭记和忘记之间的取舍。

　　当然，有些东西，暂时的忘记，只是为了去争取更重要的东西。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曾经遭受的屈辱，我会一点一点慢慢找人索赔的。

　　我的性格本来很柔弱，学会了勇敢和坚持，但却没学会残忍。冷漠的人，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让我不低头，更坚强的活。

　　打个架也好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开始变得平庸而平淡起来，每天我都在暗暗努力，而在老李的课上，他阴郁的眼睛总是会在我身上过多停留，只是我表现的很好，他挑不到任何整我的借口。

　　随着中考的愈发临近，整个学校里的气氛也紧张了起来，很多平时不太用功的人，也一个个开始努力了，而一些学习差的学生，眼见中考无望，却干脆破罐子破摔，学校里的打架事件不减反增，经常下午放学的时候，能看见校门口围着一大圈人。

　　郝强他们也参与了几次打架，打之前都跟我说过，但我没去参加。跟破罐子破摔的人不一样，郝强是篮球特长生，已经提前获取了一中的资格，只要中考成绩不要烂的过分就行。

　　说起来也挺讽刺的，家长一个个都希望学生努力学习考上更好的高中，篮球等体育运动被有些家长视为不务正业，但到最后，郝强这种不务正业的人能轻松走进一中，而那些天天埋头苦读，做着家长眼里好孩子的人，却在这条道路上走的无比艰难。

　　很快，这一周的测验考试时间又到了，这一次没有陈冰的奖励，但我依然全力以赴。

　　考试时候，一整天老李的眼睛都没离开过我，但很显然，他最终还是失望了，没从我身上发现一丝一毫抄袭的迹象，等最终考试结束之后，老李看向我的眼神有种暗暗隐藏的得意，想必是觉得我没抄袭，成绩自然不会好，估计他心里已经想好了第二天成绩出来之后，羞辱我的台词。

　　这天放学之后，送陈冰回家的路上，她有些担心的问我，“你今天考的如何，这回你成绩要是下降的话，班主任肯定会找你麻烦……”

　　我笑着捏捏她的手，开口说，“你放心吧，我这几天很努力的学习，应该不会考的太差。”

　　经过那天第一次牵手之后，这几天我俩走到远离学校的地方，牵手已经成了一种习惯，陈冰的羞怯也逐渐减少了，现在我俩牵着手走在街上，在别人眼里，已经完全是情侣模样。

　　听我这么说，陈冰的担忧依然没有消失，她点点头又说，“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但考试有时候并不能称心如意，班主任很明显一直在针对你，这次考试，恐怕你稍微下降一名，他就能找到借口……”

　　这几天老李对我的敌视，全班同学都看在眼里，连一贯不问世事的陈冰都看出来了。一个老师，能因为一点小事，跟学生怄气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一个奇葩了。

　　我笑着对陈冰说，“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他找到对付我的机会。”

　　“嗯，那就好。”陈冰点点头，没再继续讨论这件事。只是到了她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又对我说，“假如这次你退步了一两名，班主任批评你的话，你也不要气馁，只要努力，早晚有一天，他会明白你的优秀。”

　　我哑然失笑，这小妮子，还是心里对我没有信心啊。

　　“我的事你就不要多想啦，你这些天也要好好学习才是，整个学校争夺中考状元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呢，你要是真能拿中考状元，以后再有老师跟我过不去的时候，你替我出头的效果更好。”

　　六月的阳光已经变得毒辣，即便是即将落山的夕阳，依旧晒的人有些难受，我拉着陈冰躲进小区外的一处阴凉地方，一边走一边对她说着。

　　陈冰脸上微微晕红，“谁要替你出头了。”

　　“嘿嘿。”我又开始傻乐。

　　小区门口有小超市，我不想这么快就跟陈冰分开，就去买了两根冰棍。夏日的傍晚，穿着校服的一对男女在夕阳下慢慢吃着冰棍，聊着学习上的事情……这应该就是学生时代的爱情了吧，质朴而清新，有一种微凉的甜意。

　　冰棍吃完了，不得不到了分开的时候，陈冰准备往小区里走的时候，又转头跟我说，“想以后再让我给你出头，起码你要考上一中啊，陈锋，一定，一定要考上。”

　　说完，她就转身回去了。

　　陈冰是个不善表达感情的人，但看着她的背影，我能感受到她拼命想向我展现出来的柔情。

　　第二天早上，到学校的时候，成绩单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贴到教室后面。没有看到具体的成绩，我原本很自信的心里也有点忐忑，不过等老李黑着脸走进教室里的时候，我心里就有谱了。

　　看他那一副死了爹的样子，估计我的成绩又给他添堵了吧……

　　果然，他把成绩单发下来传阅的时候，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在第十二名位置出现，这一次，我又进步了两个名次。

　　老李憋着劲儿要整我，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恐怕他已经憋成了内分泌失调，否则的话，我怎么会看到他那种又黑又老的脸上，竟然峥嵘澎湃的长出来了两颗青春痘？

　　第十二名，距离前十已经不远，距离稳进一中的前七八名也不远了。更何况，我的英语成绩还有巨大的进步空间，这几天背单词的效果已经慢慢展现，等我把单词背完，语法也融会贯通之后，想必我的成绩会有一次大幅的增长。

　　第一次，我对考进一中有了自信。

　　下课之后，胖子看着我俩的成绩单，在那里唉声叹气的感叹，“看来爱情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陈锋，你这次英语只差一点点就及格了，等你及格之后，恐怕就能考进前十名了吧？太牛逼了。”

　　我摇摇头跟他说，“你跟三班那个女生呢？我听说那个女生的学习成绩也不差，你要是再不努力，以后可没有一丁点的机会了。”

　　胖子的成绩只有三十多名，想考进二中、三中都还有一定差距。

　　“嘿嘿。”胖子咧嘴笑着说，“没关系，我能维持现在的成绩就行了，我爸说了，只要到时候能考上一二三中划定的择校生分数线就行了，到时候交择校费让我去读。”

　　我瞬间无语了，高富帅跟屌丝的差距就在这里，他们只需要考上择校生分数线就行了，那个分数线比正常录取线要低一百分左右，而屌丝就需要倾尽全力，跟其他的屌丝杀个头破血流，才能突出重围。

　　以胖子的成绩，再努力努力，择校生的分数线应该不难。

　　以我现在的成绩，择校生分数线对我来说完全是轻轻松松，但不用想也知道，动辄好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择校费，我爸是肯定拿不出来的。

　　宣布完成绩之后，老李一脸便秘的样子走了，不少相熟的同学都过来嘻嘻哈哈的跟我道喜，说能把老李气成那样子，他们看着心里也觉得爽。

　　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人心向背，老李这家伙，做人可真够失败的。

　　忙碌而充实的一整天过去之后，这周的周末又到了，陈冰中午的时候跟我说，今天她妈妈要带她去吃饭，放学时候就不能让我送她了，不过周末时候她尽量会找出时间，出来帮我补习英语。

　　都到这份儿上了，小妮子还是说不出来“约会”两个字。

　　下午放学之后，我才出了教室，就听见有人叫我，转头一看，是萧鹏飞。

　　上次见他的时候还觉得他不过是个脑残小混混，但听毕成说他是区党委书记的公子之后，我有些对他刮目相看，凭他的身份，以及他平时在学校里的表现来说，他这人还真说不上坏，没有纨绔到没救的程度。

　　毕成当时说萧鹏飞是找我们帮忙打个架，忙碌了一周，今天终于让老李憋屈了一次之后，我心里隐藏着的愤怒也重新奔涌了出来。

　　嗯，打个架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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