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校园也是社会,爱情也是战争,残忍的足以将人凌迟处死

　　我以为一切都已顺理成章，然而我从来都不是上帝的宠儿，接下来发生的事，真的足以颠覆我整个血色的青春。

　　上届高三高考，我们这届升高三的学生顺利搬进高三的宿舍，我打算这次放假就离开，不再做任何留恋，去时这样悄无声息，也见证了我的可悲，没有人会舍不得我。

　　我想下午放假便走，问李老师我是否需要搬？

　　他口气生硬：“不搬留在这里做什么？”

　　搬进完全陌生的宿舍，狭窄的楼道里挤满了男生女生，一大堆什物四处搁置，充斥满了汗臭味，和着发臭的霉气，恶心得让人想吐。我捂住鼻子，讨厌极了这样肮脏腐朽的味道。恍然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篮球场上的云汐澈，我常常对打过篮球的叶瑾嗤之以鼻，受不了那股浓浓的汗臭味，唯有汐澈学长，连大汗淋漓时也体香四溢，丝毫不失优雅之姿，有我幻想中完美天使的模样。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汐澈学长了呢？我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却搜索到叶瑾的存在，他在帮他们班的女生搬东西，大手一挥便是一地的汗水，他说过会来帮我搬的，却还是怕落下话柄不敢来，也不过是个懦夫罢了！害怕去承担。

　　我不再看他，把自己的东西随处放置好，便匆匆回了教室。我不需要占铺位，更不需要打理什物，我就要离开，奔赴我未知的未来，尽管无法预料，我仍旧义无反顾。

　　心中一片荒芜与冰凉，两年，这两年的青春我到底收获了什么？颓废的成绩，绝望的爱情，最终一无所有。

　　手机刺耳地响，同学说李老师找我，我匆匆赶回寝室，迎面而来的却是他劈头盖脸的大吼：“东西放在这里不整理还要别人来帮你搬噻？”

　　我当即愣在原地，从以前的冷漠到现在撕破脸的怒吼，整个过程的绝望只有我真实品尝到。我看同学们三下五除二地将我的东西拿开搁置在角落里，许久以来隐忍的无视，我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我放学就会收拾东西走人，不会麻烦你的李老师。”说完低头收拾我的东西。

　　他走近我，逼视我问：“你说什么呢？诗泪蝶。”

　　“好话不说第二遍。”没想我居然有这样的勇气再次抵他的话，我想象他会不会一巴掌向我刮来，或者直接给我一脚，我甚至认定他会这么做，因为他从来就不需要给卑微的我留情面。我知道我斗不过他的，我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捏死我。

　　可是他没有，这让我非常意外，我以为，我早已是让他失望透顶的学生，他早已对我冷漠无视，又何惧撕破脸皮？可是……李老师你又知不知道，纵使我再任性，也从来都是在老师面前毕恭毕敬的好孩子，你说向左我决不向右，这一次，我真的无法再忍受你对我的淡漠。

　　回教室的路上，李老师一直走在我前面，我盯着他发凉的背脊眼泪溢出了眼眶，我看到站在阳台上的叶瑾，向他打手势，不知他是否读得懂我的心声，我想他留下来陪我，我需要他。

　　坐在教室里，我一直在哭，同桌烟岚只是默默的给我递纸巾，我的同桌早已不是小猴子，世态炎凉，友谊也不过如一纸薄书，每个人最爱的也不过是自己而已。

　　宣布下课后，老师把我叫进了办公室，他盯着我半响，不说一句话，我心生凉意！

　　我垂下头：“老师你可不可以不用那么冰凉的眼神看着我？”

　　这句话把他气得有些恼火：“冰冷？哪里冰冷了？不过是对你口气重了点而已，我又没说什么。”

　　我咬咬唇：“老师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可是我是真的有努力的。”我知道我的微妙努力是不被认可的，拿不出成绩就什么都是假，当初在抓不住爱情的时候，整夜加班到一二点，没有一点成效，这样辛苦换来的也不过是徒劳无功。我其实有踏实的学习，头脑却不够聪明，连别人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叫我怎么不绝望？

　　“努力了？努力了那你的成效在哪里？”我想反驳，却没了说词。

　　刘主任也在这时进来了，李老师向他说明了状况，“我不过是搬寝室说了她几句，就说我对她冷了，要我怎么说她？”

　　刘主任也开始像审犯人用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铁灰脸审讯我：“我发觉你有点倔哈！对老师什么态度？”

　　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我没有，我只是想降级而已。”

　　“哦！我想起来了，那天你来找过我，我已经说过没有我同意不可以，以你这样的态度降什么级？”

　　“可是张主任已经批准了，他说只要我结清费用就可以了的。”我可怜巴巴地做最后一丝挣扎。

　　“他同意？他同意也不行，必须我签字，不然别想。说白了，你现在想离校，就等于休学，休学只有满一年才能再读，你以为礼姿中学是你想读就读的，按规矩来说，有些事我都不好说，不交点钱，你想降级。”

　　我将拳头捏得紧紧的，要是我现在有钱，我立即甩他脸上去，掉进钱眼里的家伙，就因为我家里穷，就要这样羞辱我，就这么看不起穷人吗？咬紧牙关说绝对不在这群人面前哭的，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好歹我也在你们11级读了两年，你们有必要这样对我吗？”两面夹击，不留余地。这就是教我育我的老师？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那早已是多年前才有的纯真师生情，现如今没有成绩，哪来顾及？发誓不哭，发誓不让别人轻易攻破我的城墙，可还是义无返顾地崩溃了，在现实面前，我终究还是个孩子。

　　如果我降不了级，还只有16岁，该去做什么？世界这么大，哪里有我的容身之处？

　　“哭！哭就能解决问题啊！对老师尊重一点，哦！我给你说，要降级就必须得过我这一关！”

　　我听他依旧生硬如铁的言语，再也反驳不了，唯有忍气吞声，除了妥协，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想去礼际读，可我是转校生，硬转要交一大笔钱，家里这样穷，怎么支付得起如此昂贵的学费，再加上礼际是国重，里面的花费又高，以我的家境根本负担不起。爸爸妈妈为我这样苦这样累，怎么可以一时任性说一句不读就扭头走人？我需要读书这条路来开创我的人生。

　　随后进来的黄老师为我说话：“让我跟她谈谈吧！”他是我来到礼姿认识的第一个老师，起初我还梦想能转到他们班，没想入学考试数学没有成绩，距离实验班分数便差了一大截，一步之遥成了无法跨越的距离，我的成绩也离那个班越来越远，到最后，遥不可及。

　　“黄老师你认识她？”

　　“她跟我爱人同村。”黄老师把我叫出去，问我是否已决定好？

　　我流着泪点头，我已无路可退。

　　“以我和李老师的交情，你大可放心留在这个班上，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谢谢黄老师，不过我真的决定了。”继续留在这个班，只会让我更抬不起头。

　　“那好吧！既然你已决定，我就不多劝阻，但你要记住。”他的神情变得异常坚定：“不要轻易流眼泪，没有人会同情你的眼泪，这个社会其实很残忍。”这句话，它启迪了我一生，这就是世界，不是你将它颠覆，就是它将你覆灭。

　　我还想去找李老师谈谈，以化解我们的误会，我是真心不想跟任何老师有疙瘩的，毕竟我一直觉得没有哪个老师为学生付出的会低于他的酬劳，可他已经走了，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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