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蛇君
男人的目光忽然落在她不能动弹的双腿之上：“残疾？”
林绯羽面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一直站在男人身边的大鸟却不耐烦的咕咕叫起来，男人站起身来，伸手摸它的脑袋，低声道：“我不能吃了她。”
大鸟不高兴的扇了扇翅膀，大概是在可惜自己辛苦付诸流水。
林绯羽郁闷的看着大鸟，很想告诉它，自己是人，不是食物。
男人又道：“她身上有仙灵血脉。”
大鸟跺了跺脚，只是这动作由它做来颇为幼稚可爱，又咕咕叫了几声。
男人点头：“没错，若是我得了仙灵血脉定可飞升成仙，可是，我不能抛弃我的家族。我在这里苦守数百年是为了什么？怎可以因一己之私弃族人不顾？若是能寻回仙灵血脉，莫说是我，到时候我的族人，还有你，我们都能飞升成仙。”
大鸟的咕咕声渐渐小了下去，不再躁动不安。
林绯羽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他们的话，她只能听个半懂，男人似乎不打算吃她，也不打算夺取她的仙灵血脉，他似乎有更深的打算。林绯羽在想，仙灵血脉是什么？
男人和大鸟说完了话，转身在林绯羽身边坐下，低声道：“我是蛇君，这里是蛇窟。”
“……妖？”林绯羽喉中艰难的发出一个音节。
男人没有否认，低声道：“我家族之人的寿命将尽，我守在此处收集飘渺山的灵气，为的就是给他们续命。”
林绯羽沉默。
“你知道仙灵血脉吗？”蛇君问。
林绯羽摇摇头。
“在很久之前，大概是神隐时代的初期，传说这个大陆上的每个人都是仙灵的后代，那个时候，没有什么以武入道，人人皆可修仙。”
“修仙？”林绯羽发出一声疑问。
“和你们长生宫以武入道差不多，修仙入道亦可长生不老，羽化飞仙。不过，与以武入道相比，修仙要更容易的多，那时天地之间灵气充盈，人人都是仙风道骨，飞升成仙者数之不清。只是……到了后来，修仙者越来越多，天地之间的灵气有限，天材地宝的争夺更是闹得腥风血雨，人族有人带头，打着除魔卫道的名号对其他种族发起了攻击，妖族首当其冲。
就在妖族几乎要遭受灭顶之灾时，族中忽然站出了一名少年，那少年自告奋勇去仙门卧底盗取他们的仙灵血脉。少年被妖族奉为妖王，没过多久就出发了，顺利拜在了仙门之下，有了少年的相助，妖族体内的仙灵血脉逐渐觉醒，仙门那边察觉到不对劲，没过多久，少年的身份败露，仙妖大战全面爆发。仙门将妖族冰封，而妖王，在临死前用禁术伤了所有人的仙灵血脉，带着诅咒在冰渊下永久沉眠。从那以后，世上再无仙灵血脉，所有人快速的衰老死亡，再一次陷入了轮回的苦境中，直到有人开创了以武入道的修炼法子。”
林绯羽震惊的张大了眼睛：“妖族被冰封？那你……”
蛇君苦笑一声：“我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说来也奇怪，妖王死去之后，妖族竟然丧失了生育的能力。妖族寿命虽长，然而终究有限，这么多年来，我的族人一个个死去，若是再放任下去，我们妖族很快就要灭亡。”
“那仙灵血脉……我……”林绯羽不知道怎么开口。
“仙灵血脉已经消失了三万年，我不知道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仙灵血脉，也许你和妖王有关。不论如何，怀璧其罪，若是让世上的人知道了你身负仙灵血脉，后果不堪设想。”蛇君忽然抓住了她的肩膀说道。
林绯羽面色微微惨白。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蛇君说：“不能让别人发现你的仙灵血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你自己不想得到仙灵血脉？”
“我想。”蛇君点头，“可是我更希望你能帮我一件事。”
林绯羽抬起眸子，以眼神询问。
“帮我唤醒上古妖王。”蛇君眼神忽的一冷，“你若是不答应，我便现在就吞噬了你，得到你的仙灵血脉。”
“我答应！”林绯羽连忙道。不答应就要当食物，那只大鸟的眼神明明白白告诉了她。
“乖孩子。”蛇君摸了摸她的脑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布裹，里面有些鲜红的果子，拿了几颗放进林绯羽的手里，“饿了吧，吃一点，待会我让小凤送你上去。记住，不要告诉别人你身上有仙灵血脉，最亲近的人也不可以。”
林绯羽点头。
蛇君又交给他一个小锦囊，告诉她这叫储物袋，里面放了一些关于修仙的书籍和法器丹药。
林绯羽问：“你会一直留在这儿吗？”
蛇君摇头，怅然道：“我寿命将尽，临死前会回到自己的族中，你若早日帮我唤醒妖王，也许我的仙灵血脉会再次觉醒。”
林绯羽握拳：“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蛇君笑了笑，又想起什么，抱出一物放入林绯羽怀中，低声对林绯羽说道：“这是颗灵兽蛋，很久之前就在我这里了，一直不肯孵化，大概是嫌弃我没有仙灵血脉，你好好带着它，若是能孵出上古灵兽便是你的造化。”
林绯羽点点头，双手捧着灵兽蛋，觉得它挺可爱，摸了摸它。
蛇君沉默片刻，看着她的侧颜说道：“阿绯，为了确保你不会耍赖，我会和你结下血契，若是你食言，血契就会反噬……”
林绯羽连忙道：“我明白的！”
莫名其妙的和妖族之人结下血契，完全是无奈之举，唤醒仙灵血脉和上古妖王这件事，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和蛇君道别之后，大鸟驮着林绯羽飞出了谷底，刚飞出丛林，看清眼前的景象之时，林绯羽不由得惊呆了。
只见满天都是飞舞的羽鹤，每只羽鹤的背上都坐着一名白衣弟子，羽鹤上下盘旋着，每个人都聚精会神，似乎在找什么。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接着林绯羽便看见所有骑着羽鹤的弟子都朝自己这边飞来。林绯羽吓了一跳，连忙一只手抱住灵兽蛋，一只手抱住大鸟的脖子。
大鸟喉中发出尖锐的咕咕声，两只大翅膀一阵狂扇，顿时，疾风狂卷，飞沙走石，众人顿时撞作一团，羽毛满天乱飞，伴随着一些弟子的哇哇大叫声。
“小凤——小凤——”林绯羽连忙高喊鸟儿的名字，制止它的暴脾气。
大鸟不耐烦的咕咕的叫了两声，表示自己听懂了，从无数只羽鹤中穿过去，很快就到了长生宫的正殿前，林绯羽看见殿前一名白衣人负手而立，正在和长老交谈。
林绯羽连忙道：“那是我师父。”
大鸟咕咕一声，俯冲下去，林绯羽抱紧了它的脖子，看见东方未白抬起头来，目光与她对上。
大鸟一阵乱颤，将林绯羽甩了下去。林绯羽尖叫一声，接着便看见空中一道剑光划过，剑上立着一名白衣人，正是她的师父东方未白。
东方未白快速的掠至她身边，双臂张开，刚好将她抱入了怀中。
林绯羽松了一口气，转头看见大鸟已经扇着翅膀离开。
东方未白也看了一眼，并没有打算追上去，而是抱着林绯羽一路御剑而下，跳下剑刃之后，立刻对身边的弟子道：“传令下去，阿绯已经找回，所有弟子即刻撤回。”
“领命。”那弟子一抱拳飞快的离开。
东方未白抱着林绯羽回到瑶华仙境，将人搁在床上之后，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去哪里了？”
“不小心掉山崖下了。”
东方未白面色微微一变：“怎么会掉下山崖？”
“给师父你摘风铃草。”林绯羽小声答道。
东方未白一滞：“是谁带你出去的？”
林绯羽不语。
“是玄风对吗？”东方未白眼神中透出几分凌厉。
“师父。”林绯羽扯他的袖子，对着他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玄风在长生宫的势力不可小觑，现在不是时候和他撕破脸。
东方未白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幸好你没事。”
林绯羽咧嘴，笑了笑，低声道：“我没事的。”她举起怀中的蛋，“师父你看，这是什么？”
东方未白端详片刻，道：“灵兽的蛋，你怎么得来的？”
“我从崖底捡到的，我看它挺可爱的就带回来了。”
“刚才那只鸟是怎么回事？”
“哦，是它救了我。本来它要拿我当食物的，我好说歹说才骗得它打消了吃我的念头，嘿嘿。”林绯羽傻笑了两声，偷偷观察东方未白的脸色，见他没有怀疑，不禁松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屋外响起敲门声，东方未白解除了禁制，若溪欢呼一声，扑了进来，呜呜大哭：“小姐你没事就好了，真是吓死若溪了，呜呜，下次若溪再也不会离开小姐半步了。”
“若溪，你勒得我快喘不过气了。”林绯羽艰难的挤出一句话。
“啊？”若溪一愣，连忙松开她，慌乱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啦，逗你玩的。”林绯羽朝她眨了眨眼睛，弯了弯嘴角，满脸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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