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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第17章: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北宫应允要给她讨回玉萧之后,末央便一直期待着,玉萧在,她便能觉得踏实,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

  可是北宫自那日离开后,近半月都不曾出现在梅兮宫,末央心里忍不住失望了,莫非是他最近太忙,忘了要为她寻回玉萧之事不成?

  近来天气一度变暖,生来怕冷的南方女子也能去掉貂绒披风了。

  无双子戚在院子里陪着末央在那些木质器皿上雕刻花纹,这种事情急不得,需得全身心投入方能削出好看的花来。末央一时失心,手指头便被小刀割破了,见正忙碌着的无双子戚未察觉到,她抹掉刀上的血后声称自己进去喝杯水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这伤口也不深,就是削脱了一层皮,她不想让无双子戚又大费周章地将她往床上赶。

  末央刚处理完指头上的伤口,无双便急匆匆跑来说国主派人请她过去一趟。末央虽不明司翊此举何意,尚监在外面候着,她不得不草率整理着装后跟着他前往勤政殿。

  正上到一半台阶的时候,末央听见勤政殿内传来一阵凄婉悲壮的笛声。

  末央擅长音律,她被不名的曲音深深吸引,奏乐者技艺精湛,与她的皇兄怕是有得一比。她对于笛子的吹奏者很感兴趣,脚下的步子遂又快了起来,走进敞开着的殿门,她一眼便看到了大殿中央站着的蓝衣男子,他背立而站,闻着她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末央见到他手中的笛子后微微一愣,那应该是千年寒玉精制而成,古书上记载,用千年寒玉做的笛子不仅外观华丽,有光泽,其笛声悠扬,音质上好且极有特色。

  “敢问公子方才吹奏的是?”末央一时忘了身份,随口问道。

  黎南宫微微一怔,兴许是同为爱乐之人,两人同时默契一笑。他正欲开口回复末央,却不想她已经注意到了一旁的司翊。

  “参见国主!”末央的余光瞟到了台上坐着的人,突然跪地行礼道。她竟然会忽视司翊,于情于理都不该。

  司翊起身缓缓走了下来,随后走到末央面前,“你既然叫末央,那朕便封你为末央夫人!公主意下如何?”他蹲坐在她面前,出手抬起了她的下巴,想从她眼中找出些许喜悦。

  末央神色异然,她从司翊眼中看不出情感,他在恨自己什么?她不知道,看来上天真的是公平的,她企图欺骗他的感情,所以让他变得冷漠。

  “国……国主说是便是,臣妾谢国主隆恩!”她不想回应,也无奈他产生的压迫让她无法正常喘息。

  “你知不知道你很让人厌恶?朕赐你夫人之称不是因为它位份比美人高,而是你配不上美人二字。”

  他狠狠地抽回手,指甲无意伤了她的下巴;末央因为自然反应伸手去摸下巴,左手食指上的微红落入了司翊的眼里。司翊也知道自己弄痛她了,又看到她受伤的手指不禁皱起了眉头。

  可是他不想再示弱,所以起身不再顾她。

  “国主,你不让夫人起来,她如何为臣作画?”黎南宫笑道,他对这个大镜公主的事也听了不少,方才又一见如故,倒想与她成为朋友。

  司翊看了一眼黎南宫,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末央这才说:“文部的掌使黎大人让你替他作幅画,你若画来他能满意,朕便许你一个愿。”

  末央抬头看向司翊,他与往日不同,说话虽也清冷,却不再纯粹。

  “哪怕你说你要回镜国,朕也会答应你!”他说。

  “国主!”末央心里说不出滋味。

  司翊背过身去,他要看看,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让她明明步入绝镜、毫无希望了,却依然愿意活着的理由。

  黎南宫走过去扶她起身,末央冲他苦笑一番,这才问:“大人要画何图?”

  黎南宫笑道:“家母甚爱牡丹,城中著名的画师之作凡有关牡丹都被她珍藏。臣听闻夫人擅长作画,想请夫人替臣画一幅牡丹图以赠家母,略表孝义。”

  “即是国主命令,末央定会倾尽全力。只是镜国少有牡丹,我也不曾见过其真实模样,只能凭借着宫中藏书了解一二。且末央画技拙劣,若所做之图未能体现大人心意,还请见谅才是。”

  “夫人谦虚了!敢问夫人需要几日完成?”她即是才女,这作画之事定然用不着十天半月吧。

  “半个时辰。”她说。

  黎南宫很难相信自己没有听错,再次确认:“半个时辰?”

  “是慢了?”末央疑惑。

  “不不不!夫人请上座!”

  黎南宫示意末央走上司翊办公的案台上去。她本犹豫,心下一想,既然是司翊找的自己,那占他的位置应该不算冒失。

  黎南宫以前请画师作图哪有那么快完成一幅好的作品的,这个大镜公主还果真非同一般。

  黎南宫和司翊是生死之交,平时都不用那套繁文缛节,他也顾不得好友情绪,随口说道:“国主暂时在下面待会儿,臣过去帮帮夫人。”

  司翊轻声抱怨:“有外人在就不能给朕点面子吗?”

  “这个不算是外人吧!”黎南宫已经听北宫说了司翊对这个大镜公主的不一般。

  司翊看了他好一会儿,不带感情,他不把她当外人又如何,而她呢?

  黎南宫走到案前,替末央安排好笔墨纸砚后给她腾出足够空间。

  黎南宫的母亲见过甚多名作,自然对那些凡品不感兴趣。黎南宫倒真相信这个大镜公主能做出令他母亲喜欢的画来,每年他生辰那天,母亲都会送他好些她游走外地时花重金买回来的名著,他也会特意叫人作一幅富贵牡丹送给母亲。

  末央久居镜国皇宫,也没见过真牡丹,平时画图也只是看了名家之作后再尽量将其美化罢了。她执起毛笔在宣纸上轻快地无规律起起落落,她取了些司翊国玺坛中的红色颜料,分别兑了不同层度的水和墨后,将事先已可见形的牡丹图推上了一重层次分明的靓丽色彩。

  “时辰不至,但其叶尚未着色。”末央又道:“叶未着色也好,省得争了花之娇艳。”

  她是见四下看不到绿色颜料才这般说的,实则是懒了,懒得再画下去了,若是黎南宫不满意,她岂不是越加丢人……

  黎南宫一直旁看着,早已被末央出神入化的画技迷了心神,听了末央的话后,觉得很有道理,随即笑着夸赞:“夫人真是奇人也!”

  司翊心想末央说的半个时辰也快到了,适时回了勤政殿。他刚走到殿门口就听到黎南宫的话,心下好奇,起步走了过去。

  “国主。”末央行礼道。司翊也不理会她,直接走到案前观看。

  出自末央之手的牡丹图,给人一种仿佛一伸手便可将其从画纸上采摘下来的错觉,似牡丹,细细看来却并非牡丹。

  司翊见过牡丹,所以他能看出瑕疵来;在他眼里,她作的画就像是她本人一样,明明不甘心着,却又装作一切很随意。

  “臣谢夫人!”

  黎南宫行礼,他对末央没有偏见,在他眼里,这画上的牡丹还是牡丹,只不过是长在仙境的牡丹,所以才更加形神具备,更加富贵随和。

  末央略微尴尬,原来这个黎南宫对画的要求没有她想的那么苛刻,她干笑道:“举手之劳……。”

  黎南宫兴高采烈地拿着画出了宫,殿中只剩下司翊跟末央。只不过他是站着,而她却是跪着的。

  “回去吧!”司翊还是不忍看她就那么一直跪着,其实只要她愿意开口示弱,他又怎么会为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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