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南慕
“师父。”
是谁?
夜瑾心环顾四周。
……这里是……南慕山山门?
她看着眼前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少年熟悉的模样让她觉着有些不可思议,半晌才沙哑着道。
“恨生……?”
不可能!时隔多年,凌恨生不可能还是十二三岁。
她看着凌恨生,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自己却是原先那副模样。
是梦?
她还没来得及再想,只见凌恨生开口道。
“师父当真要把我送到南慕山?”
她记起了,这是当年她把凌恨生送到南慕山时的场景。
那也是一个盛夏的午后,风吹得人浑身发软,让人连思绪都有些不安的躁动了起来。山门前的树依旧郁郁葱葱,蝉鸣不绝于耳。
那时候,这个少年也是这么问她。
师父当真要把我送到南慕山?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师父。是他们曾经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
她只是静静的望着眼前那个低着头的少年,却看不到他的表情。
应该说什么?
像当年那样轻描淡写的回答他是?
只见少年猛地抬起头,平生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激动的神情。
那双墨色的眼眸仿佛被水润过一般泛出一丝柔光,还夹带着些许伤感与愤恨。
“难道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夜瑾心怔住了,原先要说出口的话就像卡在了喉咙里一样,难受得发不出声来。
她只记得当时凌恨生问了她当真要把他送到南慕山,她说了是。
随后他便没有说话,小小的拳头捏得手上的青筋都浮了出来。过了许久,却终还是一句话没有说,转身跟随引路的弟子上了山。
那是祭出金丹前,夜瑾心最后一次看到他。
夜瑾心只觉得心里像是碾进了砂石,被硌得一阵阵地发疼。
这便是你当时没有说出来的话吗……?她想。
“我……”
她艰难的开口,声音哽咽得略显无力。
突然,眼前的场景一变。
周遭一片漆黑,仿佛只有她还沉浸在方才的梦魇里。
夜瑾心四处张望,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外再也看不到其他。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她身后拥了上来,抓住了她的双手。
她努力地回头望却看不到身后的人,只看到那双手骨节分明,纤长有力。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么多年,我总算找到你了。
这次,我决不会再放手——”
夜瑾心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是梦……
她定了定神,抬手抚去额上的冷汗。
有多久没做过梦了……连她自己也想不起来,但这个梦却让她觉得很不安。
然而让她更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宽敞的房间里醒来的。
屋内陈设简单却不失大气,只是这整体素蓝色的陈设风格让夜瑾心觉得是那么的熟悉。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素蓝曲水绣袍的少年走了进来。更是确认了夜瑾心那份不安。
如果她没猜错,她现在应该是在南慕山的客卿房里。
“姑娘你醒了。不用怕,这里是南慕山,没有邪祟可以伤到你。”
少年的话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在南慕山上是没有邪祟可以伤到她,毕竟有守山阵法在。
但对她而言,这南慕山就是虎狼之穴,你们家主凌忘尘可比邪祟可怕得多。
遇到邪祟至少还能召来百鬼打上一架。如今栽在这,真要打起来她连个搭把手的都召不进来。
再来她手无缚鸡之力,对上这么一群修士,那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活着就是送死的。
虽然内心已是翻江倒海,但夜瑾心面上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无恙。
她认出了这个少年正是临溪村上遇到的那群凌家弟子中为首的那位。
少年生得眉目清秀,却显得十分惭愧的对她道。
“那日未能帮上姑娘,实在是惭愧。”
夜瑾心突然想起了被砸到墙上的阿松,当时情况紧急未能顾及到他,便问道。
“阿松呢?”
“阿松公子吃了续命丹,已经醒了,身体也并无大碍,在家中休养几日便好了。”
夜瑾心松了口气,眼中透出一丝松懈下来的笑意。“那就好。”
少年对着她拱手道。
“在下凌温肃,请教姑娘芳名?”
“叶心。”
夜瑾心眯着眼笑道,再说起这个名字时已然没有了顿挫之感。
凌温肃看着眼前这少女似乎比他年岁还要小一些,可她莞尔一笑的样子甚是明艳动人,虽然衣着朴素却也难掩美人之姿。
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竟看入了迷,连忙放下手中的衣物,对她道。
“这是南慕山客卿衣物,一会儿会有人送来热水。叶姑娘可用于换洗,在下就先不打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先前与黑衣人打斗中要么是弄脏了要么就是擦破了。这衣衫褴褛得确实难看。
夜瑾心见了自己这副狼狈样,摸了摸鼻子讪笑道。
“有劳凌公子。”
“不必客气,叶姑娘叫我温肃即可。”
说罢,凌温肃便退出了房间关上门。
不过一会儿,便有人来叩门。
夜瑾心示意他们进来,只见两个弟子抬着一个装满热水的木桶送进了内室。
来人显得十分恭敬,不时还抬眼羞涩的看了看夜瑾心又含笑着低下头去。
尽管平日里被人看习惯了,但这般被人含笑着打量还是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夜瑾心忍不住问道。
两个弟子脸上笑意未减,纷纷摇头。
“那你们为何……?”
看着夜瑾心狐疑的盯着他们,一个弟子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因为姑娘是沐光尊带回来的人,所以我们只是好奇。”
“……”
见她不说话,两个弟子识趣的道。
“姑娘请自便,我们就先退下了。”
他们俩走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夜瑾心,直到那道门缝被合上。
夜瑾心像个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努力的回想着自己记忆中南慕山上是否有一个叫沐光尊的人。
毕竟能用尊字做后缀的向来是只有凌家一脉,与她同辈的就只有凌忘尘跟凌疏泽。
不是德高望重或是有大成者是不能称之为尊的,而这个叫沐光尊的究竟是何人?会是旧识吗?
想来应该是不会,若是旧识她现在也不可能还好好的待在这了。
听起来这些弟子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好像也是因为那个沐光尊。
夜瑾心看了一眼送来的木桶,上面还萦绕着袅袅雾气。仿如仙子的纤纤玉手在招呼她过去。
再看看自己身上实在是脏得不成样子,尽管心中思绪万千,她还是决定先沐浴更衣再说。
她伸手进桶里试了试水温,刚好。
于是便拿着那套客卿服挂在内室的屏风上,解下衣衫将自己泡在桶里仔仔细细地将周身上下好好擦洗了一遍。
先前与黑衣人搏斗时负荷过度的身体,在热水的浸泡下甚是舒服。
这热水似乎是放进了疏经活络的草药烧制的,在药力的作用下就连身上每一处关节的酸痛都得到了缓解。
以至于将自己擦洗干净后,她还舍不得起来趁着水没凉将整个人泡了进去。
只露出鼻子眼睛在外面,嘴巴还浸在水里玩耍的吐着泡泡。
通透如玉的眸子在升腾的雾气里显得更是柔美动人。
就在那双动人的眼睛下,无数的思绪正在她脑海中抽丝剥茧。
眼下看来,至少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只是如今情势如何她也并不知晓,毕竟现在是在南慕山上,这条命还是随时可能被人捏在手里。
更糟糕的是,南慕山有守山阵法在,百鬼是召不进来的。
而她现在灵力全无,仅凭剑意境界是敌不过凌忘尘的。就算凌疏泽出手相助,也难保全身而退。
且就算能全身而退,魔尊返世的消息一旦传了出去,必将掀起轩然大波。她这头上的罪名可不小,届时修仙界定不会容她活下去。
当年她师父凌慕安被鬼王所杀,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的她为了寻求真相选择了与鬼王黎渊为伍堕道为魔。
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为了报弑师之仇,最后却和那弑师之人搅合到了一起,当真是可笑。
与她一起长大的师兄凌忘尘为父报仇与她反目,甚至不惜一切也要将她挫骨扬灰。
人人都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却只有凌疏泽待她如常。
就像以前一样不管她做什么,出了事总是把她护在身后。有时候就连凌忘尘都觉着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睁眼。
现在可不是回忆往昔的时候。
眼下当务之急是趁还没被发现前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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